《情戒》川儿

6、红颜青青 青青那样想

　　青青听说鸣筝租定了房子，跑来看她，鸣筝到路口去接。风很大，很冷，仿佛一下子略过秋日转入了冬日。青青一下车便压住四下飘飞的头发抱怨道：“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定要来这个鬼地方，夏天热死，冬天冻死，又没有春天秋天，简直叫人受不了！”
　　鸣筝连忙摘了围巾套在青青脖子上：“这样暖和点了吗？”
　　青青拿围巾包了头，望着鸣筝一笑：“结婚那天我没去你不生气吧？”
　　“本来是生气的，如今你来了我就不生气了。”
　　“你不知道，军伟那天回来把你好一顿夸，夸得我都吃醋了。” 青青退后一步，竖起一根指头敲着下颌道，“让我仔细瞧瞧，果真有那么好吗？”
　　“他的话你也信！” 鸣筝似嗔非嗔。
　　“他那双眼睛瞧人可毒着呢，尤其是女人！”青青一笑，又朝鸣筝赞许的点点头，“嗯，果然是淑女变佳妇，风情不同以往！”
　　鸣筝红了脸，拉了她道：“快走吧！和他在一起，别的没学会，风魔俏皮倒是学了一车！”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门，青青忽然叫道：“李鸣筝，你也太好对付了吧？房子不买就不买了，怎么连床也是旧的？”
　　鸣筝连忙道：“本来是要买新床的，房东不乐意，定要留着她的旧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买了也没处放，只好算了！”
　　“你这人也真是，不该计较的地方你心眼比针尖还细，正经该计较的地方又全然不在乎了！白便宜了金诉喜！”
　　她的话竟和军伟如出一辙，鸣筝心里一笑。
　　青青又指着道：“还有这床单子，这么素！知道你爱素静，可刚结婚就把屋子弄得跟守孝一样，真让人受不了！我送你的大红六件套呢？”
　　那六件套鸣筝收起来了，想着亲朋好友结婚时转送，可以省一笔钱。嘴上却笑道：“我舍不得用，收起来了。等搬了新房，或什么特殊日子再拿出来。”
　　青青戳了一下鸣筝的额头道：“你呀，就是想不开！你李鸣筝活在世上的每一日对你来说都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你还等什么特殊日子！”
　　鸣筝笑道：“我说不过你，你总是有道理！”
　　青青叹了口气道：“算了，说到底这些都是细枝末节，要紧的是他对你好。你说，他对你好不好？我总觉得——” 青青本想说，我总觉得他那个人有些琢磨不透，临时改口道，“我总觉得你俩结婚也太仓促了！”
　　提起诉喜待她，鸣筝脸上却是摭不住的笑：“你不知道，连我下床他都要先替我把鞋子摆好了。”
　　“噢？”
　　“连提个水壶都怕我烫着。” 鸣筝笑脸盈盈。
　　“算他有心！” 青青也一笑。
　　鸣筝真想对青青好好讲讲自己的幸福，可军伟对青青一定没这么和气，她也不好尽自展露，便岔开道：“你们呢，哪天请我吃喜糖？”
　　青青忽然收回笑脸，略带忧愁道：“我有孩子了。”
　　鸣筝一愣，连忙笑道：“哦，这是好事呀，他知道吗？”
　　青青摇摇头：“我还没告诉他。我不想他奉子成婚。” 她想让他心甘情愿，不带一丝迁就地娶她，可是依他的作派，她总觉得那个日子遥遥无期，最后少不得还是用孩子迫使他，所以她有些沮丧。
　　“可是，总该让他知道呀。”鸣筝轻声道。
　　青青忽然握住鸣筝的手道：“我真不明白，在一起这么些年了，如今要安顿也安顿好了，他家里也催，可他为什么迟迟不张这个口？你是旁观者清，你说是不是他心里有别人？”
　　鸣筝连忙含笑劝道：“怎么会！他不过是想房子车子准备好，一切称心如意了再八台大轿抬你进门。”
　　青青一脸怨忿：“谁用他抬了？你能啥也不在乎就把自己嫁出去，我就那么稀罕他的房子车子？只要他说句话，我把他抬过去都行！”
　　鸣筝扑哧一笑：“你既然有这个心，怎么不给他说？你从来都是积极主动的一个人，现在怎么拘泥起来了？”
　　“求婚这事，总要男人张口才对，让我去求他，哼！”
　　“你不去，就让它去。”鸣筝指着青青的肚子道。
　　青青低头摸肚子：“万不得已，也只有它了。”顿了顿自嘲道，“我结婚结在你后，养孩子倒是养在了你前！”
　　“那咱们扯平了。” 鸣筝一笑。
　　青青忽道：“你说他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会高兴吗？”
　　“当然，这是天大的惊喜。若是给了诉喜，一定几天几夜睡不着！”
　　“你家诉喜和他不一样，他不喜欢被束缚。” 青青面露惆怅。
　　“这不叫被束缚，这叫担当，男人首先应该有担当。告诉他，而且要尽快。”鸣筝认真道。
　　青青缓缓点点头。
　　青青走了，鸣筝独自坐在那里。太阳照进屋来，空中有一道亮亮的光束，浮着颤动的微尘。窗外很静，有些微风，米色窗帘拂来拂去，满帘子的小碎黄花，总也吹不落。窗帘下的床是陈旧的，木头上的红漆有些剥落，可是她看着却有一种异样的踏实。
　　她其实很喜欢这张床。青青那样想是她俗气的地方，她们两人是不一样的，她喜欢的她不一定就能看上眼，譬如军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