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痛》冷月茹雪

5、第五章 疲惫的心

　　冷空气来的很迅猛，不过11月中旬，天气冷得就像冰箱里的蔬菜，从死寂里透出一股软绵绵的让人无力招架的劲头。、
　　车子要推进屋里头，最近这边治安不好，半夜常常听到不远处有狗在咻咻的吠，我刚要喊哲雄开门，却发现一个黑影直冲冲立在门边，娴熟得系着裤腰带。
　　我厌恶得皱了下眉头，心想哲雄怎么变得这么粗俗，“别在门口小便，房东要不高兴的。”
　　“我乐意就行，管她搞不高兴。”
　　黑暗中看不清哲雄的脸，不过他语气冷冰冰的，扭头推开门的背影也很僵硬。
　　我费劲推着车从后面跟了进去，一面缓和语气柔声问道：“怎么啦，今天心情不好？谁惹你不高兴了？”
　　“听到没有，问你话呢！”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木着脸孔，像是没听到似的毫无反应得坐在床边，宽宽的肩膀无力得垂在膝盖上，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疲倦。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疼得叹了口气，把他的脑袋抱在心口轻轻晃动身子。
　　“怎么，累啦，累了就请假休息一天吧，只要我多加几天班你那份就能补回来了。明天要是请假的话，可别到处乱跑了，在家好好睡一觉，睡觉最能解乏了，以前是谁总说睡觉最享福的呀？”
　　我嬉笑着去捕捉他的眼神，他却茫然得移开了视线，不知为何，他今天看上去特别得没有生气，比起一个木偶好不了多少。
　　我的心一阵刺痛，鼓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哲雄，打起精神来，我知道你很累，也厌倦了现在的生活，可是这种生活不会持续太久的，只要我们再稍微坚持一段时间····”
　　“再坚持一段时间？一段时间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哲雄像只刺猬似的忽然锋芒毕现。
　　我诧异得看着他的脸：“说什么傻话，只要再坚持···再坚持两年，我们就可以出国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这么简单的数学题你别说你会算啊。”
　　“哼！”哲雄板着脸，从鼻孔重重得呼出鄙夷。“即使能出国又能怎样？在日本聚集了来自全世界各地各行业的精英，你知道他们都聚集在哪吗？”
　　“哪？”
　　“工地！”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又不是所有人学成都在工地，如果在日本发展不好的话，我们也可以回国的嘛。”
　　“那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受的这些苦又有什么意义呢？最后还不是要回来！”
　　“哲雄，说话别这么不理智好不好，你干嘛凡事要往坏处想呢？说不定以后我们在日本就能发现什么商机让我们大赚一笔，再不济也只能比现在更好，绝不会比现在更坏，所以我们现在吃的苦也绝不会白费。”
　　哲雄冷酷得瞪着我，眼睛里蹦出难以忍受的愤怒：“你这个人，成天满嘴以后怎样以后怎样的，就会拿那些虚妄的东西糊弄人，那些白日梦你拿来骗骗自己就好了，别哪来糊弄我，老子不陪你受着洋罪了！我要回去了。”
　　“回去？！”我惊骇得大叫了一声，胸□□像吞了一只没剥壳的烫鸡蛋，我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问道：“你要回哪去？”
　　“回我自己的家。”
　　我看着哲雄一本正经的脸，从打来到这儿，他的眼神从未如此坚定不移，这混账家伙真他妈让我失望！
　　草！我忍不住骂了脏话。
　　“你要是现在就回去，那我们这些苦就真是白费了！还有，你，你和我，我们俩又要怎么办？你为我们俩的将来考虑过吗？”
　　哲雄坐在那儿岿然不动，只用一双黑漆似的眼睛严肃得看着我：“小布，别骗自己了，你根本不爱我，你谁都不爱，承认吧，你让我陪着你，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而我呢，要不是因为喜欢你，也绝不会发傻给你做苦力供你去日本！”
　　我瞠目结舌：“什么供我去日本，明明是我为了给你攒留学费用····”
　　“够了，小布，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压根就不想去什么日本，我父母在老家开了个超市，虽然规模不大，赚钱也不算多，但稳扎稳打，过起日子来足够舒坦，我实在犯不着来受这个苦。”
　　“可，可明明是你说不甘心这么一辈子无所作为，白活一辈子···”
　　“好了，小布，不要再说了，你说了这么多根本一句也没有讲到重点，还不承认你不爱我！”哲雄痛苦得呜咽了一声，两只厚实的手掌紧紧捂住眼睛。
　　哲雄最伤心的时候才会用这个姿势哭，只有手掌根部狠狠得按在眼睛上，仿佛要把泪水按回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