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痛》冷月茹雪

6、第六章 尽管恨我好了！

　　哲雄走了，清晨的时候，我送他去了车站，对于分离这件事，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抗争。我和哲雄就像坐在没有木筏的小舟上的两个旅客，随风四散天涯。命运的漩涡安排我们去那儿，我们就要去那儿，决不能说一个不字。
　　独自一人回来的路上，我没有流泪，只有一种怅惘的愁苦空落落的挂在心口，像一把镰刀似的挂在我的心尖上。
　　回到我们租的那间屋子，我想我该吃点东西，桌上还摆着早上哲雄吃剩的那碗面，哲雄只是象征性得挑了下筷子，之后就低下头默默无语得对着我，他耐心很好，也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怀着爱意忍耐我。
　　我可不管这些，既然他不选择留下来，那么他就是和我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甚至连仇人都不配，仇人还需要我分爱恨情仇给他，他不可以，他已经失去对我索求情感的资格，从他提出要离开的那一刻起，他为我付出的一切全都成为浪尖飘向悬崖的泡沫。
　　“小布！”哲雄大叫我的名字，声音充满压抑和愤怒，“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仔细想了想，但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你走吧哲雄。”我就这样干巴巴的，也许听起来有些冷酷，因为我看到哲雄阴沉着脸痛苦得扭曲着。
　　“小布，你对我真是太差劲了，亏我为你····”
　　“别这样，哲雄，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不管结局怎样，永远不要埋怨彼此。好聚好散吧。”我把手放到大衣口袋中，不耐烦得打断他，我最讨厌男人埋怨女人，埋怨女人的男人通常都是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受这样的罪。”哲雄沉重得吸着鼻息，一扭头钻进了车厢。
　　究竟为了什么？对呀，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受这样的罪，我躺在床上，脑袋木木得，像做梦一样的感觉，举起双手放在眼前，这哪里是女人的手，手掌粗糙，关节肿大，手指布满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痕。
　　一双手对女人有什么意义呢？他们象征着这个女人的身份，象征着她的尊贵与否。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永远可以得意洋洋的把两只艺术品似的纤纤玉手展示给别人，而我呢，在把手掏出口袋的时候却要踌躇再三，自惭形秽。
　　那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蔓云曾告诉我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有目的，只有这样人的心才会坚定。
　　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寻找不到什么目的，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我的心只能像一朵浮云轻飘的没有重量。所以，我这样的人的心怎么会是热的，怎么能去爱人呢。
　　所以，哲雄，对你我绝不会感到内疚，你就尽管恨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