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痛》冷月茹雪

4、第四章 我不知道她的手为何那么冷

　　我独自一人向大门走去，那儿黑洞洞的像野兽张着的血盆大嘴，我身不由己得走进去，融入它，从陵园墓地山上吹拂来的晚风携带着死一般的沉寂，迎着风，眼泪就那样不停地掉下来。
　　绑着卷曲的马尾，喜欢淡雅的白色，疯狂得搜集古风饰品，把玄色的石头当宝贝似的捂在胸口，只擦纯植物的无色唇膏，路上偶遇小猫立刻眉飞色舞得扑上去逗弄一番，即使生气也只是木着脸孔瞪着你而已。不过是这样温柔恬淡的蔓云，却也会把我伤的体无完肤。
　　“为什么我哭的时候，你连问都不问，连最岂码的关心都没有。”
　　“因为我怕越关心你你哭的越厉害。”
　　“可你也不该装得像没事人似的和别人聊得那么起劲吧，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我们不是·'''”
　　鼻头又泛起酸来，我想如果阿明肯回头的话，一定能看到我眼里的泪水。我承认自己很无耻，渴望别人关注我，爱我，不管他是谁，也不管自己会不会爱他，就算他是已婚男人也无所谓，只要他能给我温柔的关怀，呵护，填满我孤独的胃袋，我就愿意追随他。
　　我对温情和爱，这一类感情的渴望几乎病态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可是，那辆载满我无限向往的车灯，那盏温暖橘色的车灯已经从我身旁极驶而去，像急于避开某种秽物一般行色匆匆。
　　直到最后一抹亮光消逝在眼前，黑暗席卷呛人的辛烈潮水一般澎湃而来，我在心里大声喊道：湮灭我吧，让我万劫不复！
　　我到现在还记得蔓云喜欢的那款植物唇膏的味道，像个绿色的无刺的仙人掌，涂上去能嗅到明显得很甜的薄荷糖的味道。我其实很讨厌吃薄荷糖，不知为何，那味道却让我记忆犹新久久不能忘怀。
　　蔓云假如你不曾爱过我，为什么要和我挤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熬夜看背道而驰。当我们共同读到’通过爱与自己相似的对象来满足自恋，爱一个自己缺少而对方拥有的人来弥补和完善自己’时，蔓云忽然看着我暧昧得笑了一下：“我们俩倒挺相似的。”说完把长发柔顺得依偎在我的肩上，她和我那样亲密，她均匀有力的呼吸随着她的笑声时而喷在我的脖颈，时而喷在我的手臂皮肤上，在那儿很快烧起了一片红云。
　　我身不由己得陶醉在女孩子发丝和脸颊上的香气共同营造的温柔甜美的氛围里。我忘了我们之后的对话，也不太能记得书里讲得故事，只记得那个中国男人的结局不太好，好像得了艾滋病所以不得不和爱人分离，虽然两个人都爱着彼此，舍不得对方，但在这无奈的现实面前，分手像明日必定到来一样不可违抗。
　　我们也曾像同性恋恋人一样嚣张得在人群熙攘的街头大声对骂，质问对方为何不替自己着想，吵架的理由说来可笑，不过是因为过马路没主动牵她的手，在自习课教室上课的时候只顾和别的同学说话而忽略了对方，之于此类琐屑小事不可胜数。
　　当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强烈的委屈时至今日仍觉不可思议。实在不不明白那种情感从何而来。然而有一点可以肯定，当时我们谁也不曾想过今天的我们竟然能这般从容得面对永远的诀别。
　　或者我们谁都不曾相信自己竟能这般冷酷得对待彼此，蔓云的电脑里现在还储存着我躲在海边的岩石下佯装美人鱼的照片，青春的玉脸上，洋溢着无限的欢欣。
　　那天李翔在电话里说‘蔓云其实很想你，只不过是拉不下脸来和你联系，谁叫你最后走时把话说得那么绝，你这人就是这点不好，老是一是一二是二，凡事都要较真，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原本那篇论文就是你替蔓云准备的，那这篇论文就已经是蔓云的了，至于蔓云想怎么用这篇论文是她自己的事情，跟你没关系，而蔓云也不过是没经过你的同意拿它去参赛了而已，咱先不说它得奖了，假如说它没得奖，你会去在意这件事吗？所以说你们俩为这件事绝交实在不值得。退一步说，就算蔓云不该不和你商量就去做这件事，那到底是友谊万年长重要呢，还是论文参不参赛重要呢？”
　　到底是友谊万年长重要呢，还是论文参不参赛重要呢？我也在心里默默问自己，其实都不重要，什么友谊呀，爱恋呀，在她拿着获奖证书在我面前得意洋洋得炫耀的那一刻就已经全部变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