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流年系列》梦与流年

30、梦与流年-殊途何日归

　　Chapter5

　　百花楼的大门依然不会上锁。花满楼也依然不会拒绝任何上门的人。尤其是故人。

　　来人并未刻意隐瞒自己的脚步声，轻且缓的声音慢慢到了二楼。

　　花满楼抚琴的手指顿住，轻轻压下尚在颤动的丝弦。

　　「花满楼。」

　　「……西门庄主。」

　　来人白衣胜雪，长发如墨倾泻，腰间一把乌鞘剑是周身唯一的异色。

　　西门吹雪从来没有来过百花楼，就像花满楼从来不曾入过万梅山庄。两个都是平静淡然的人，不过前者已是对世间冷漠无情，后者却是对万物用情至深。

　　花满楼起身，敛袖倾了一杯热茶。热腾腾的白雾霎时蔓延开来。两人都没有再开口，仿佛都在等待彼此的第一句话，只是此刻小楼上已是安静无言。

　　沉默了片刻，到底是花满楼先说了话「西门庄主到在下陋居，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西门吹雪拢在袖中的手动了动。原来他手上是捏着一张薄薄的艳红喜帖的。他看了一眼花满楼，将喜帖丢在桌上「陆小凤要成亲了。」

　　「在下也得知了此事。」花满楼面色如常「西门庄主为何没有去漠北寻他反而来了江南？」

　　「你又为何没在漠北陪他还留在江南？」

　　「陆兄成亲，又何须在下一个瞎子陪着他？」花满楼温润的笑了笑，语气平淡「有沙姑娘在便足矣。」

　　西门吹雪没有再开口，缓步走到窗边。

　　窗棂外有连续几日阴雨后朦胧的细碎阳光，浅淡的带着些许温暖的气息。白衣染了金辉，西门吹雪静静站着，任由微风卷起碎发。身后花满楼立在桌边，面对着西门吹雪的方向，一手按着桌面，骨节泛白。

　　「有时候一个人做出选择，未必出自真心。」静默良久，西门吹雪头也不回的开口。

　　「可有些时候哪怕选择并非真心，却也能给一个人带去幸福。」花满楼笑。

　　「一时幸福之后便是难以追及的悔意。」西门吹雪冷然回道。

　　花满楼微微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薄唇轻启但终究没有说出话来。有些事情不必说出口便已是心知肚明。

　　他忽然意识到西门吹雪此番前来似乎是有意要弄清楚陆小凤与他这样反常的原因了。

　　「西门庄主说的是。」

　　而后又是沉默了。

　　花满楼并不想顺着西门吹雪的意思说下去，因为一旦接了下去，那么他或许又不得不出现在陆小凤的世界里。

　　——有时候遗忘并非容易的事情。

　　如今陆小凤既然已经遗忘，又何必让他想起，扰乱他已经平静的生活？

　　「你甘心？」

　　「无所谓甘不甘心……」花满楼淡淡笑着，唇角弧度依然温和无比「只有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