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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梦与流年-殊途何日归 「江南溟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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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司空摘星并没有在此地耽搁太久。他只留下了两坛贴着大红宣纸的酒与他不知何时搜索来的宝贝当作贺礼并且应允在陆小凤举行婚礼的时候会回来便匆匆离开了。
陆小凤并未多问他去做什么。他们是朋友,自然是彼此了解的很。司空摘星不想说的事情,就算是他陆小凤百般本领也未必问的出。
送走来去如风的司空摘星,陆小凤这才仔细观察了他送来的东西。
两坛封泥未开的美酒隐约带些浅淡的香气,似乎与他喝惯了的烈酒有几分不同。光滑的酒坛上分别贴着两张写着遒劲大字的红纸——“恭贺”“新禧”,墨迹浓厚,看得出写字之人笔法的精妙。
「嗯……?」陆小凤拆了司空摘星送来的裹得十分严实的布包,上面是些平常易见的金银首饰,想来是他这些年积累的一小部分,算是他能想得到的一份心意。然而在这些事物最下面,却躺着一把看上去与这些东西格格不入的银锁。
一把纹络朴素,并无过分花饰的银锁。
陆小凤自然见过数不胜数的珍宝,然而却偏偏对这把极其普通的银锁产生浓厚兴趣。
只是入眼,竟觉得这把锁自己似曾见过。
「陆小凤?」外面沙曼见他呆呆的望着什么忍不住探了探头,如水般清澈的眸光顺着陆小凤的视线望去,霎时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与说不出的情愫。
「啊,哦,我刚看到……总觉得……」陆小凤忽然有些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沙曼形容这种似曾相识但什么也想不到的感觉,仿佛是隔世的梦,此时回忆起来明明一切都很熟悉,又全部无法记起。
沙曼平静的抬起视线对上他的,目光里已然全都是温和淡然。
「好了好了我不想了,我看外面还有好多事要做,走吧走吧,可不能让陆夫人一个人辛苦。」他说着话的时候人便已经几步跨出了屋子,像是要逃避什么一般。
沙曼静静的看着金银珠宝下尤其好看的银锁。
不只是陆小凤,这把锁她也熟识。
三个月前在苗疆的时候,她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彼时这银锁还在那人胸口处被细心的保护着,今日却被送还回了此地。
「……花满楼……」沙曼喃喃着转过身去,屋外阳光耀眼,「原来你真的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
「江南溟濛雨,泥路掩几分。梦念终须醒,不见旧时人。」
花满楼手中虚握着瓷杯,面色苍白。
他终究还是把故事讲给了司空摘星,心里隐然觉得有些轻松了。他到底是无法亲自到漠北去送上这份贺礼,只得托司空摘星替他带去。而在司空摘星离开江南的那一刻,花满楼素来浅淡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黝黑的眸子空洞的仿佛找不到他的灵魂。
「命终随天何由我……」
花满楼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不是落过泪,也不记得自己落泪是为了什么原因,只知道此时此刻他眉睫下的一片湿润是为了那个远在漠北的人。
也许把所有的东西都带离了自己的世界,一切又都如常了吧。
花满楼还是温柔的花满楼。
江南还是多雨的江南。
只是胸前那把陪伴了他十数年的银锁,也许再也不会在他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