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神的势力》柊筱

20、第七章 群魔(2)（上）

　　第七章群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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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烟味有点重，窗户全部紧闭着，这使屋内的空气质量很差。窗帘拉得也严实，屋内唯一的光源就是一盏悬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一晃一晃地，摇摇欲坠。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撞击和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回荡。这是一个小格斗场，上面有两个野兽般的男人在进行着无声的博击。场下零散围着一圈人，都正凝神屏气地盯着场上的两人，。间的墙体是改造过的，保证其隔音效果，不过也就使屋内人更觉得燥热难忍。汗水的咸湿包裹着每个人的身体，摆脱不掉。

　　“唰——”门口的铁门被拉开，一个栗色头发、脸上还带着稚气的青年从缝隙中挤了进来。场内几个人同时投以警觉的目光，吓得那青年动都不敢动。坐在墙边一个正抽着雪茄、老大模样的男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人”，那些人才重新聚精会神于这场僵持不下的搏斗上。青年自知冒犯，面带歉意地迈进房间内，轻车熟路地找到格斗场正下方的一个位置，那儿站着个黑色中短发的男人。“查夜的要来了。”青年凑过去，用不算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音刚落就引起场内不小的骚动。GHQ和教会是明令禁止任何赌博行为的，不过因为西一F区聚集了太多刁民，无论GHQ还是教会都不太愿意管。别说查夜了，平时白天巡逻队都懒得光临。最近不知是怎的，突然查得严了起来。没有人想冒险，他们都心知肚明自己的案底有多不干净，但现在胜负还未分晓，也没什么人愿意把下的重注白白丢掉。青年说话的对象，那个黑发男人，倒是一副稳坐泰山的样子，双手抱着肩，两眼眯成一条缝，像是在看一场轻松的喜剧电影，嘴里似乎还哼着小调。相比之下那前一刻还一脸淡定地抽着雪茄的老板就显得有点坐不住了，虽然表面上看依旧神色镇定，但夹着烟的手已开始有了细微的颤抖。

　　明晓黑市拳的人都知道，双方搏斗并不需要遵守什么规矩（除了不可携带武器），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准时机一击致命，留在拳台上的只可能、或是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有一个活人，这也就意味着对于实力相当的高手来说，战斗往往是得时间者得天下，抓住对方的漏洞，瞅准时机来一记重击，分秒中即解决。像这样双方拖了半天都未分高下，实在是只能在菜鸟中得以一见。

　　话虽如此，实则不然。这一场慢节奏的对决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是暗藏玄机。刚进来的栗发青年很快就全神投入到这两人身上，不正常，眼尖的他看出了端倪。虽然两人都有挂彩，且在经过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后体能也都大幅下降，但他们依旧目光紧紧定在对方身上，摆出困兽犹斗的架势。青年分辨出其中那个浅金色短发，眼神凶狠的男人在速度和力量都占有明显的优势，虽然看上去他没占到什么便宜，但实际上是他一直在压制着对决的节奏，也就是说这男人有刻意放水之嫌。不，也不能说是放水，他只是像一些猎人那样，迟迟不给猎物最致命的一击，要的就是享受一点点将对方折磨致死的愉悦过程。

　　青年看了眼手表，根据他之前在外面的估算，离巡夜的查过来已不足五分钟了。周围的人也愈发按捺不住，气氛由紧张转向躁动。就在这时，局面出现了转机。浅金色发的男人似乎有所松懈，他竟扭头对台下投以询问的一瞥，站在青年边上的黑发男人心领神会，嘴角一勾以示意。这样倏忽的小动作在拳台上绝对会遭致毁灭性的结局，男人的对手，那个梳着鸡冠头的身体壮实魁梧的男子怎会放过如此良机。恰好两人距离较近，于是他毫不客气的抬腿对着金发男人胸部用膝盖一顶。人们全部瞪着眼睛生疼看着这次出击，一边暗下松了口气，看来是终于要见分晓了。赌了鸡冠头的脸上已难掩喜悦之色，一大捆一大捆的钞票似已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面对这一狠击，金发男人并没有乱了分寸，反而流露出了更加欢愉甚至是急不可耐的表情。他没有选择格挡，而是以之前将近一倍的速度颇为灵巧的闪身躲过，接着趁对方还没调整好姿势利落地飞起一腿直捣心窝。如此神速与凌厉的重击，瞬间让男人锋芒毕露。鸡冠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片刻已没了心跳。

　　“啪——啪——啪”抽雪茄的老板先带着笑鼓掌。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结果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的想要高声喝彩却又不敢搞出太大的声音，捏紧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整个人已经激动地直颤连路都走不好了。剩下输钱的就只有叽里咕噜小声骂个不停的份了。不管怎样，分完钱一群人都先打探一下看附近没人，就赶紧摸着黑溜回去了。

　　“你又狠捞了一笔嘛，今吉君。”灯光下只剩下四个人，那个老板样子的男人指尖夹着烟娴熟地点着手里的一大沓钞票，数了两遍后才把他们递给那黑发、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看上去挺斯文的青年。

　　“哪里，承蒙老先生您照顾了。”今吉翔一以一贯的眯眼笑的姿态看着对方。那是个年近的花甲的老头儿，身量不高，体格精瘦。也许是长时间耽于烟草的缘故，他面色黄而发黑，脸上满是萎靡的疲态，双眼下垂显得很没有精神。今吉接过钞票，又递给了身后的栗发青年，叫他收好。作为战斗的一方是可以拿到赌资中不小的份额以作奖励。当然，前提是要成为赢的那一方。“您那儿最近有什么好货么？”

　　“呵呵。”老头儿干笑了两声，“今吉君，我劝你最近还是消停点吧。”

　　“怎么？”

　　“最近风头紧嘛！”老人无奈地摊摊手，把燃尽的烟按在墙上掐灭，丢到了垃圾桶里。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被GHQ那帮崽子逮个正着，兄弟也死了不少。这年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啊！”说罢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今吉一眼。

　　“哎，大家都不容易。”今吉觉得对方的眼神竟有些不善，这让他有点不舒服，只好先打个圆场。“那我们先走了啊！您也多保重！”说罢三人相跟着走出那扇铁门。这楼不在主街上，查夜的根本没走进这种深巷细查。

　　“前辈，喝水吧。”栗发青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个易拉罐，递给走在前面的两人，“刚刚居然忘记了，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樱井。”今吉早已习惯了青年奇怪的口头禅，连“你不用老是道歉”这种话都懒得说了。“对了，桃井不是跟你一起盯梢的么？人呢？”

　　“啊……这个……她说她有事九点多就先走了！对不起！”

　　“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啊。”今吉皱了皱眉，举起易拉罐浅浅抿了一口，柠檬汽水清凉又不算甜，很好入口。马上就要到六月，天气越来越燥热难耐，不过温度并不会影响到今吉的思考，外界的环境只会对他的感官造成影响，他的大脑却还是照常精密运作。

　　“啧，真是越来越不规矩了。”浅金色发的青年总是会对这些明明与他无关的事不满。他一口气灌下所有的饮料，然后将罐子捏扁，看都不看一眼就扔到了身后的垃圾桶。

　　“若松啊，你今天比规定的时间少了一分钟哦。”今吉双手抱着头，享受着间或吹来的凉风，不紧不慢地说。

　　“又不是我的错。晚点钱不就挣不到了嘛。”男人小声咕哝着。

　　“嗯嗯，马马虎虎吧。”

　　说到这儿，樱井才真正明白了今吉的用意。谁都知道若松孝辅的脾气暴躁又没有耐心，这缺点很有可能会让他在大的战斗中失去一切。他需要的是冷静的头脑和与敌人周旋的大智慧。所以今吉特意规定这次若松必须打满一段时间，练的就是他的耐性。不过在黑市拳的格斗场上是一点纰漏都不能出的，你分分钟都有可能被秒杀。能做出这么冒险的事恐怕也只有他们腹黑鬼畜的老大了。

　　“还有青峰！下次让他试试啊！就凭他那样子绝对撑不了那么久的！”若松激动地在今吉面前张牙舞爪地比划着，而今吉却丝毫不为所动，“你和他不一样啊。”他笑着云淡风轻地带过，“你要拐弯了，回家吧，别被坏人抓住哦。”

　　“谁抓谁啊！我知道了，再见！”若松知道今吉笑里藏刀，表情也收敛了几分。“你不走么，樱井？”他们的家在一个方向。

　　“啊我突然想起有点工作没搞完！得赶紧完成才行！对不起对不起。”

　　“你还真是勤劳啊。那我们快点走，我还想多睡一会儿呢。”今吉拍了拍樱井的头，两个人继续沿大路走着。他们平时“工作”的一个主要地点在西一F区的主干道上的一处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房子里，今吉翔一就住在房子的二楼。

　　快走到房前的时候，他们看到有两人正迎面朝他们走来，深灰色的长制服和肩上血红色的扣钉表明了他们的身份。查夜查得如此细致也真是一件怪像。今吉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摆出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相迎。

　　“呦，两位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啊？”说话的人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声音清润柔和，完全没有做作之态。凑近了，今吉才看清了青年的面容——五官精致清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颗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第一眼看过去给人温顺的印象。这比之前那些明摆着的假慈悲让人稍微舒服一点，但实在没法博得今吉的好感。

　　“啊，我们是南边工厂那边做工的，刚下夜班。”今吉翔一神态自若地应答。根据之前樱井看到的，半个钟头左右前他们是从南入口进入西一F区开始查的，那时候工厂全部灯火通明正赶工呢。现在快十二点正是交接班的时候，相信他们一路上一定遇到不少这样的人。

　　“哦，这样啊。注意休息哦，晚安。”面容姣好的青年很爽快地没继续盘问下去，这让今吉有点吃惊，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应付过去。但青年确实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把手伸到口袋里，抬脚正要离开。“啊，不好意思。”一声脆响打破了夜晚的静谧。“我的钥匙掉了。”青年忙蹲下身在地上摸索。

　　“要我帮你点盏灯吗？”今吉皱了皱眉，弯下腰询问。

　　“喂，你们这儿哪有卖吃的啊？”还没等青年回答，站在青年的身后的一个高个子男人冷不丁地发问。男人的年龄看起来也不大，虽然身高和长相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但一开口却满是孩子气。

　　“呃，饭店应该都关门了。前面走第二个路口有个24小时便利店。对不起对不起！”愣在一旁的樱井赶紧接过问话。说实话，他有点被这两人无厘头的举动搞蒙了，明明是在查夜却跟两个半大孩子结伴郊游一样。

　　“哦！室仔，我们快点去吧，我饿死了。”男人听罢，拖着慵懒的调子对身边人说道。

　　“好啊，等下……啊找到了！”青年站起身，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那么打扰了，我们走吧。”说罢他半鞠了个躬，两人就一前一后离开了。

　　“最近真是奇怪啊。”看着两人已消失在前面第二个路口，今吉才嘀咕着用钥匙转开门锁。拉开门，钦开并不是很亮的小吊灯，两人走进玄关。“咦，这是什么？”眼尖的樱井一进来就发现了躺在地板上的一个白色信封。他将它拾起递给了今吉。

　　今吉也觉得莫名其妙。他自己是没有私人信件来往的。寄给桐皇的都是在另一个地址的信箱，更何况这信还极为可疑地躺在他的房内。他接过信封，毫不讲究地将上面的封口撕开。里面薄薄的一张纸上印刷的字和下面的盖章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们之前制作的联盟报名表，为了采集信息方便还特意设计了几个问答的栏目。他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最终将目光定在“其他说明”一栏下面写着的一行字上，脸上浮现出了与平日不太一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