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五章 躁动（下） 但他们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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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那是一个秋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雨越下越大，并且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它们如同成千上万的丝线从云顶上骤然降落，又好像尖刀一般，在人脸上、颈上划开一道道口子。
而我忘记了带伞，这雨浇得我几乎迷失了方向。我随便躲到个屋檐下，那房子在整修，上面脚手架上不断有石块、泥土砸下来。寒冷中我缩得更紧了。我很害怕，今晚定是要在这凄风冷雨中度过，每一时、每一秒，我都有可能死去。我在寒风中冻得嘴唇发紫，我夜无归宿，只能随便躲到个小角落去。或者，呵，楼上工人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要了我的命。还有冬天，漫漫的，无法消磨的冬天。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是它！那个玩意儿，如同我心中挥之不去的恶魔。我闭上眼睛，不知上帝是否能听到我无声的祈祷。哦，不，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上帝了。这是罪，上帝也是罪。
这个城市，我们美丽的家园，我该如何形容它呢？已经迫近黄昏，天空一片灰蓝，趁着街灯全亮起来之前，勉强能给人一点儿“混沌”的美。地上呢？没有一座房子是完好的——不管怎么整修，这里永远是一副风暴肆虐过后的样子。我的眼睛有些疼，不知是被雨水刺的还是怎么，我看到周围到处都淌着血——路边的小水潭一片暗红，被新落下的雨冲着往下水道里流；那些经过的若无其事的行人身上也在汩汩地往外冒血，奇怪，他们似乎并不觉得疼；甚至在一片晕眩中我看到有两个人在互相啃咬，一人颈上大块的肉被撕下，腥红的血沫飞溅……天色将晚，我的视野变得模糊，眼前腾起了一片红雾。
机械的轰鸣声把我拉回清醒。我四处张望，想找到那声音的来源。上天保佑！一定不要是它！模糊的黑影从远方现出，有如一个迟暮的老人，缓缓地向这边靠拢，所经过的地方扬起的风沙混着雨水一同席卷而来。人们都像我一样怔住了，盯着那玩意儿，眼睛一眨也不眨。
“轰——轰——”
不！我用力揉着自己的眼睛，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只是梦而已，就像我每日蜷缩在废纸堆里做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一般。但事实不是这样。那个东西停下来了，是一台黑漆漆的、有些破旧的机器，上面似乎有红色的漆点缀。它的前部张开一个口，缓缓地，两端的齿轮分离，留出一个能供几个人出入的空间。
就是它。
不需要再去确认，它真的存在。我多希望楼上能适时地落下一块石头把我砸死，然后我就能从者梦魔中醒来。然而现实已经容不得我再去逃避了。它真的来了！哦，这个一切都已经成罪恶的时代，只有它还是那样圣洁美好，哦，福音！
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我跪坐在地上，朝圣般膜拜着那台旧机器。是的，只有它——我们的救世主，拥有神赋予的力量，能够拯救这座苟延残喘的城市。
当然，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
一个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从不远处的建筑中走出，身后跟着一群破布衣裳的人。他们大概是罪犯——也许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不能为这个社会做出丁点儿贡献就是罪。在那制服男人的引领下那群人走到“它”的开口处。忽然，他们双手高高举起，口中大声呼喊着几个模糊的音节，也许是“万岁”，我听不清。
然后他们就一脸光荣而无憾的，大步跨了进去。“呜——”就在这一瞬这机器好似被重新赋予了生命，飞速地运转起来，齿轮紧紧地闭合起来。整个机器的前部开始振动，“轰隆轰隆”的声音听得我想吐。
我似乎知道了那些红漆花纹是什么了。怪物。这个怪物正在进食。紧接着那轰鸣声明显减弱了，好似进餐到末尾时的欢愉。可怕。但那些看客——连同我，都是一副崇拜至极、狂热的表情。是的，只有它，只有它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据说这机器能够消除一切罪恶，洗清每个所到地方的污垢、阴霾。只是需要一些人做祭品罢了，就是这样。
但他们怎么可以随便剥夺别人的生命即使他们一无所为也不能只为了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就白白牺牲不他们不能！
恍然间我好像能看到那些可悲的人们，和我一眼，满怀着恐惧，或是怨恨、愤懑，这情绪在心底挣扎着、激荡着。但那又怎么样呢，这本就是个习惯沉默的时代。我和他们一同呼喊着，感谢着这伟大的福音，直到那机器向远方开去，轰隆轰隆的巨响总算是消逝干净。
惊惶、恐惧再一次蔓延到全身。我用力大喘了几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已经很晚了，今夜的住处还没有着落呢。我拉了拉衣领，打算先离开这儿。
没走几步，我突然发现那矮楼附近站着一个人，之前竟一直无视了他的存在。那人头上戴的帽子遮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甚至分不出是男是女。我只能隐约感觉到，在经过他身边时，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就好像我们都做了坏事却没被发现，分享着同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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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真不错啊。”相田丽子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将它放回原位。这个细小的动作惊动了趴在桌上睡着的黑子。
“前辈？”
“啊黑子君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没事。”黑子揉了揉已经凌乱不堪的头发。“已经这么晚了？”看了下表才发现已经过了每日会议的时间，相田和日向坐在屋里正看着他，其他的人都在外面的隔间里悉悉索索地做着各自的事。
“啊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大家刚刚都在外面呆着，结果还是把你吵醒了。”相田抽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篇文章写得真不错。结尾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呢。”
“是吗……只是把之前积蓄的一些情感发泄出来了罢了。”黑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缓缓答道。
“真的很不错，我觉得可以继续下去，扩展成一个长篇。”相田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边又快速地将整篇文章读了一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之前发布的那些收获如何呢？”
“哼，那群蠢货真是没得救了。”正在整理手边文稿的日向插了一句，“天生就是当奴隶的料。”
“别急，日向君。我们做什么都要循序渐进。”相田强挤出笑容安慰他。“虽然现在确实很难，我们还没有得到普遍的认可。但大家都不要灰心，总有一天，总会到他们觉悟的那个时候。”
“我知道。”日向的语气平静了许多。“打印处的人我已经搞定了，先把之前的那些文章整合成小册子印出来一部分吧。”
“嗯，目前这样做不错，要继续加大宣传力度。”相田接过话头，旋即她话锋一转，“不过黑子你也别太累着自己了，每天别熬太晚。”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黑子能想象自己黑眼圈浓重的糟糕模样。
“是。”他觉得很安心，很长时间没有感受到的安稳似乎又回来了，他祈祷这不是泡影。
“还有火神君，练剑什么也要适度，别把身体搞坏了。”
“知道啦，前辈。”不过这个笨蛋脑内早就被那些之前和黑子研究的幻术招式填满了，根本没在意刚刚那几个人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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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文部一年级生黑子哲也君在这里么？”一个快递员推了个小车走到门口。
“我在这里。”
“黑子哲也君？黑子哲也君！”
“这里啦大叔！”相田丽子帮忙叫住了快递员，“是什么东西？”
“啊！啊吓死我了！”快递员夸张地拍了拍胸脯，他从车中挑出一个信封，递给站在门前的黑子，“请签收一下，并打开检验。”
“好的。”黑子在收件人那一栏上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但他并没有拆开封条的意思，只是仰起头盯着那快递员的脸不放。
半刻过后，快递员在登记本上几下“普通亲人信件”几个字后转身离开，并没过多盘问。
“喂我说就算有幻术也用不着这么滥用吧黑子。”日向推了推眼镜，“不过这是什么？”
黑子接过日向递来的小刀，撕开信封，三张卡片从中掉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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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受邀参加于五月二十日召开的GHQ政务
工作报告民众例会
望准时参加
政务科主任办公室
纸片下端有GHQ的官方盖章，三张的内容完全一样，第一行的位置是空出来可以自己填上名字的。
“天哪——这——”相田丽子捡起纸片看清上面的内容，激动地要说不出话来。
没错，这是一次能让他们逃过门禁的绝佳机会，即使黑子能用幻术骗过守门人，但他们逃不过每日的身份打卡登记，每天好几个时段都需要，简直一点漏洞都没有。
但这现在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出这个大笼子。
时光已至四月末，天气转暖，一片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五章 躁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