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神的势力》柊筱

10、第四章 所谓自由 （中）

　　大概是房子设计的问题，楼梯出口的地方通风很差，加上黛在跳窗之前布下了个幻术空间，那些人被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不被烧死也呛死了。动作快的先前就冲了下来，手上端着黑市买来的价格不菲的冲锋枪，不过明显可以看出他们不怎么会用，已经弹尽粮绝了，被赤司甩手几枪干掉。

　　这个地方，绝对不正常。一定还有埋伏。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黛帮缘川紧急处理下伤口，万幸的是没有伤到脏器和大血管，她能再撑一会儿，但脸色还是很苍白。经不起大折腾的藤原已经要奄奄一息了，不住地咳嗽。

　　“就是他们！”之前在路口玩的几个小孩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黛千寻一惊，暗道不妙。他们所处的是一块空地，四周涌来有将近二十个持刀具的人。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只有赤司带了把德国HKUSP小型手枪，10发子弹早就打光了。手无寸铁，还有伤员，情况真是不妙啊。

　　赤司用力按住黛的肩膀，凑过去对他说：“冷静点，配合我。”说罢他又转向缘川雅火，一手抗住她的身子，举起右手向她胸前探去。她身体上发出的白光刺人双目，感受到手上的阻力，他眉头皱了皱，将十指收缩，再用力一抽——

　　一把镰刀从她的身体中分离出来。赤司手一挥，身侧几个先攻过来的人已应声倒地。他把从那些人手上滑落的长刀往边上一踹，黛利索地俯身捡起，反手一刀了结了后面偷袭的人的性命。

　　实际上运动战对黛要求太高了，几招过后他已气喘吁吁要招架不住了。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凝住心神，在勉强防守的同时试图通过施幻术来控制住那几个人的思维。果然，那些人很快丧失了意识，动作变得漏洞百出，在S级虚空的攻击下更是显得不堪一击。然而慌乱之中他的身体也被划开好几道口子，但黛还是咬牙坚持着，他相信赤司的判断。

　　十几分钟后那些个致幻、可怜的人们被收拾干净。村民们都逃得远远的，看来危机是解除了。赤司将手中已经要断裂的镰刀收回到缘川体内，后者像是受到了最后一击，趴在地上晕了过去。黛大口喘着气，幻术的输出量过大，他觉得身体瘫软无力，一点劲都使不上来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赤司蹲下去，看着躺在地上快要断气的藤原。

　　“我的孩子…他们…麻烦你…”

　　赤司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说：“既然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对你的孩子造成影响，当初怎么还选择得那么义无反顾呢？你知道的吧，求情是没有用的。”

　　黛不明白赤司为什么在这种最后时刻连句假惺惺的安慰的话都不说。虽然确实他的话也没错，如果藤原能够一直忍耐，至少可以保全他的家庭。不过这样责难未免有点太过分了，也就只有赤司能做得这么决绝吧。

　　“好吧，也许你说的没错。但我我忍受不了啊，真的。我想着要为那些底层的人做些什么，但我的工作就是把他们踩在脚下。那些孩子，一生下来，就开始听读我们编的那些无聊的书，学习着怎么当好一个奴隶。这真的是罪恶，你不也是么？你背负着多少人命，你自己很清楚。但你大概有你自己的理由吧。不像我，呵，到死都这么不光彩，还连累了那么多人。我们的生命都是转瞬即逝的，但自由是永恒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光，也要去追。”

　　他已经要看不到光了，视线所及只有鲜血的腥红，或是晚霞的余晕，他分不清。他叹息着，刚刚的一段话耗尽了他最后的一点力气，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沉重地向后栽倒。只能无可奈何地，合上了双眼。

　　赤司弯下腰，从他的口袋中翻找出那张皱巴巴的GHQ部员证，将它揣到自己兜里。对于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他似乎毫不动容，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对黛说：“不用再修改这些人的记忆了，你今天负荷过多了。”

　　黛千寻点点头，他明白赤司的意思，反正大不了就是回去编造一个意外死亡的事故，郊区这种地方没有监控，也不会有人来调查。

　　——我能做的，大概只是让这些人心中永存你英雄的形象。
　　——它不会被磨灭，你也不会被磨灭，他们都不会被磨灭。

　　所谓自由，有时只在于人们心中的一个执念，它可以永存。

　　①出自卢梭《献给日内瓦共和国的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