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迟归》弦卿

8、他是无赖

　　‘咚’
　　青暮突然睁开眼，心想刚才的那声音是什么？便翻身查看，透着月色，在窗边似乎躺着一个‘东西’？只看见那东西站了起来，按身形来看，是个男的，那男的朝青暮直径走来直走到床前。
　　男子盯着青暮，言道：“咦，竟然有人？”
　　青暮望着男子，心想这个男子不是昨天的那个与我擦肩而过的人吗？他怎么在这里？而且他身上浓浓的酒味真是熏得人想作恶。
　　“嗯？起开。”男子将青暮拉起往床内一扔，自己便躺了下去，喃道：“马肉真的不错…酒味浓…”
　　青暮屏住呼吸，僵直躺在床内，睁着双眼一动不动，良久，便听到男子均匀的呼吸声，想必是睡着了。
　　青暮脑子嗡的一声响，还没弄清楚这个昨天看上去温儒尔雅的男子怎么醉醺醺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昔日，青暮起身，发现床上就她一人，那醉醺醺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
　　只听见门外的轻敲门声，青暮走过去将门打开，素月站在门外，红着的眼眶看着她。
　　“大小姐，我还以为教主把你带走了。”
　　“没呢，我和阿爹说好了，进来坐吧？”我转身，瞧见桌上有一红布包，我走过去打开红布包，里面有一块令牌和一张纸条，我拿起纸条打开看，意味深长的笑了，纸条上大意是入宫时的检录把令牌拿出来告诉名字就可以了，切勿用真名。
　　这条路，终是会让我不好过的。
　　“大小姐，今天我问店小二了，武林大会地点一直往南走，就能看到了，据说这次武林盟主也回来呢！大小姐，奴婢帮你收拾衣物，小姐您先下去用膳吧？”我嗯了声，留素月一人在房内。
　　楼下我随便找个座位就坐下了，刚坐下不久，店小二就端着一碗面走啊过来。
　　“姑娘，你的阳春蛋面，慢用。”
　　一抹熟悉的身影由选至近，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竟然是他！
　　“是你！”
　　“是你？”我们异口同声的说道，他没有昨天装扮那么严谨，而是穿了件靛蓝色朱子深衣，头发用冠束着，身上的酒气已经消掉，竟有一股茉莉清香。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他声如清泉流入心中。
　　“你！是故意的吗？！”我怒吼着他，他邪魅一笑，坐在我面前，‘啪’的一声，将一块刻有华字的玉佩拍在桌上，抬起头斜视着望着青暮的应到：“这是我的玉，你会用到的。”男子收回手起身准备离去。
　　“给我一块破玉有什么用？你叫什么名？我要让你赔得倾家荡产！”我不屑一顾的将玉甩到一边，插着双手怒视着他。
　　“随便你。”他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无耻！”我将怒气发泄在木桌上，一掌下去，木桌承受不住我怒气，成四分五裂状倒在地上，小二见此跑了过来。
　　“姑娘啊，这木桌？”
　　“帮她付了，哎…不用谢我，举手之劳。”男子止步在楼梯中间从衣袖里掏出一两金子扔给店小二，店小二接住钱望了一眼他又望了一眼我，无奈的摇头走了。
　　“大小姐！”素月听到声音后冲出房门，在冲下楼梯时撞到了这男子，踉跄一下身子朝前倒去，男子一把手抓住素月，言：“姑娘，小心点。”
　　“多谢公子。”素月推开男子的手，小跑来到青暮身边。
　　“大小姐，你没事吧？”
　　“哼！我怎么可能有事！他才有事吧！他就是个无赖！我要找阿爹灭了他！”
　　素月从别的桌椅上拿起茶壶倒上一杯茶递了过来，我接过茶一口气将茶喝掉还被呛到了，素月连忙拍我后背，果真遇见人渣什么事都不顺。
　　“姑娘慢点喝，没人逼你呢。”听到声音我和素月寻着声音望去，这男子手里摇着一把纸扇，一路笑着过我两面前。
　　“脸皮厚成这样，一定是修炼成精了！”我拿起茶壶直接喝，眼角却瞟到他还在门口停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素月没有回应我而是转向柜台不久就走了回来。
　　“大小姐，奴婢刚才问过店家了，店家说昨晚不知哪个贼人把马偷了，两匹马都不见了；包袱我收拾好了，可以走了。”素月低声说道。
　　“哼哼，偷马贼人脸皮厚着嘞！”我故意提高声音想看他如何表现，没想到他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摇着他的纸扇，一辆马车停在他面前，他转过头看着我们两个，问道：“需要我送你们吗？”
　　“当然，既然公子想，素月，我们走。”我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嘣了出来，素月看了我一眼，却被我反瞪回去。

　　“那姑娘请。”他站在马车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他的出现使我感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比如阿爹就是个笑面虎但阿爹不会让人想揍他，这个人！完完全全让人想痛扁他一顿。
　　在我上马车后，素月对着他说了句：“多谢公子”，不料却被我听到，我掀开帘子对素月尖声言：“还不上来？”素月惊恐的看着怒气冲冲的我，踩着短梯钻进了马车内，在我们进来不久，那男子也进来坐在我们对面。
　　“姑娘这是要去哪？”
　　素月见我将头转过一边不愿回答他问题，便替我回答了：“公子，我们是去武林大会。”
　　男子收起扇子，放在身旁，回应到：“正好于唐某同行。”男子敲了敲马车壁，马车缓缓行驶起来。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有必要知道吗？萍水相逢的路人！”我依旧是转着头双手环绕于胸前不看他，素月拉了拉我衣角，我回头瞪了一眼素月。
　　“呵呵，鄙人唐上华，家住皇城朱雀街内，鄙人家开了一家小酒楼叫绾玥楼。”
　　我哼了一声，言：“原来你也是纨绔子弟一个。”
　　“非也非也，鄙人可是良家的。”
　　“你！”
　　月华见势头不对，赶忙插了一句：“公子约有几日到哪地方啊？”
　　“很快。”
　　“那就劳烦公子一路上费心了。”
　　“啧啧，这态度一个天一个地，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唐上华拿起扇子悠然自得的自己扇了起来，得意的看着赌气的少女，这丫头，倒是有趣有趣，一个名字闪过脑海内迅速消失，心突然一抽痛，还是忘不掉吗？
　　我迅速转过头指着他，言：“什么小丫头，我已经十七了！”
　　唐上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回应道：“不是小丫头，莫非是老丫头？”素月听了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倦了！你们自己讲吧！哼！”我往左边角落一靠，闭上眼，束起耳朵想听他们两个说什么，谁知竟然无比的安静！这个无赖！困意席卷而来，外界到底有没有声音也渐渐被隔绝。
　　“大小姐，醒醒。”素月将我摇醒，我半睁开眼依稀见到素月里握着一张饼。
　　“怎么了？到了？”我坐了起来，发现身上盖着一张毛毯子，不知道是谁盖上去的。
　　“大小姐吃点东西吧？公子他出去了，说一会就回来。”素月递过饼，我摇了摇头，应到：“不饿，你吃吧，我下车看看。”
　　“那奴婢就吃了。”
　　我不再回应她，掀开车帘撑着车的轩辕跳了下来，马车靠着路边停，已是夜晚，金光的圆月挂在天上繁星点点，这里看的夜晚，竟然比云阙涧里看的好看。
　　“怎么出来了？”唐上华走了过来，手里抓着一只鸽子，见我站在车前便把鸽子扔掉，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我身上，一股带着男性的气息在一瞬间包围了我，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言：“你想干什么！”说着就就解下披风却被他阻止了。
　　“天冷不想被冻死就披着，要是不幸被冻死了，那就埋在这里了，风景好，噢、我觉得你不喜欢吃大饼就去抓了只鸽子，这荒郊野岭的，鸽子真难抓。”听到脚步声，我俯身抓起鸽子看着迎面走来的抱着捡到木材的容止走了过去。
　　“啊，我的脚。”一声尖叫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见素月摔在地上揉着脚腕。
　　“怎么了？素月？”我走了过去扶起月华。
　　“小姐，我脚扭了。”这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委屈。
　　“那我扶你上去。”我将素月扶如车内坐下，素月靠着车壁脸色苍白，有几滴香汗划过洁净的脸庞，直勾勾的望着我说：“小姐，我想休息了。”
　　“那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掀开帘子钻了出去，心想素月真是个美人胚子。
　　不远处，一簇火堆束起，火焰照亮了那一小片地方，两个男子对坐在地上烤着鸽子。
　　“丫头，过来。”听到呼唤，我应了声走了过去，唐上华拍拍身边的草地，言：“坐呀。”说完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子，对面男子立即起身，闪身离去。
　　“喏，刚烤好的鸽子。”
　　“算你有良心，你偷我马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树枝，树枝穿着一只烤鸽，香味四溢，我迫不及待的撕下一块肉放入嘴中嚼了起来，怎么可以这么好吃！外酥里嫩。
　　“慢点吃。”
　　“喂喂，你是不是加作料了？”我又撕下一大块肉，觉得我自己吃不厚道，就把肉递到他嘴前，他愣了一下，后咬住肉我松开手继续撕肉吃。
　　“没有呀，是我烤的好，嗯…这次过了点火候。”唐上华从衣袖里拿出一把翠绿的笛子，放到嘴边吹了起来，笛声悠悠的传了出来，音调高低起伏时而急促时而婉转似乎诉说着一个故事。
　　远处，容止在树上靠着树枝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主上，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我们不是要回九州的吗？”
　　“你觉不觉得，她像一个人？”
　　“您是说，绫如绾？可是主上，她不是以前的花满楼绫如绾了，而是现在的如贵妃。”
　　“真像啊…也许她就是上天派下来陪我的吧？”
　　“但愿。”
　　笛子的声音停了下来，我扔掉吃完的鸽子，低头看着披风乎生一记，将油腻腻的双手抓在这披风上。
　　“咳咳。”
　　“呃……”我抬头，看着他目光直射过来，窘迫的吐了吐舌头，想着着人渣会不会因为我弄脏了他披风而把我和素月扔在这里？
　　“告诉我，你名字，我就可以放过你。”这充满磁性的声音心都要酥了。
　　“苏、婉、迟。”什么叫做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记住我，唐上华，上天的那个上，华丽的那个华。”
　　“婉约的婉，迟到的迟。”
　　唐上华并没有回应我，而是继续吹他的笛子，我望着满天繁星，闲着没事也不倦，就忙着找星座。
　　“北斗……”
　　“哇哇！处女！唐上华你看你看，处女！”我拉了拉他衣角，他停下吹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后继续吹他的笛子，我也不自打没趣，开始数起星星来。
　　寂静的夜晚，只听到笛子声和女子兴奋的吼叫声。
　　‘啪’笛子声音被打断，我望了倒在草丛上睡过去的她，无奈笑笑，起身收起笛子横抱起她朝马车走去。
　　“容止，走了。”
　　望去树上男子早已不见身影。
　　马车内，素月靠在左边车壁位睡着了，我将她放在素月对面座位上，从素月身上抽过毯子盖在她身上。
　　心想‘苏婉迟？婉迟？呵。’她自己挪了上来，用我腿枕着她的头，她青丝散落，别有一番风情，卷翘如蝶翅的睫毛一抖一抖，一个翻身，将毛毯子踢落在地上，我捡起毛毯子给她披上，不一会儿又被踢落。
　　马车向前行驶着，车内的男子满脸黑线的怒视睡得香甜的少女。
　　捡起，盖上。
　　踢落。
　　再捡，盖上。
　　踢落
　　继续捡起，盖上。
　　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