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迟归》弦卿

11、入宫日子 时光荏苒，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到了八月，北方的八月，已是极其冷的，要穿厚衣裳日子，但也是要入宫的日子。
　　两辆马车缓缓向前走着，我披了件绸缎绒毛大氅衣缩在马车一角，车位暖炉冒着白烟，月华在第二辆马车里，原因是我同上华说三个人坐不嫌挤？于是就有了第二辆马车的出现。
　　“上华？”我慵懒的唤了声坐在对面的他，这天气真是让人不想动。
　　“嗯？”
　　“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南方是不是多暖和？”一阵寒风吹起窗帘子，我哆嗦了一下，昨夜都有些飘雪了。
　　“同这里一样，九州不在最南端而是在北方和南方的交界处，所以也是很冷的。”
　　“呼……这样啊。”我呼出一口气，又言道：“上华，你为少相不用去上朝吗？”
　　“我说我病了，没一两个月治不好。”
　　这明明是借口好吗！他是怎么混到少相的！我不再理他，侧身躺在座上，座位上用厚毯子铺好，躺上去暖暖的。
　　“我倦了。”哈气完后闭上了双眼。
　　“睡吧，再过些日子我就见不到你了……”我往暖炉里添了几块木炭，从衣袖里拿出一小黄纸包裹着的一小包粉末倒入暖炉中，转身从后柜拿出被子给她盖上，她双手合十枕着头，青丝从座位上垂了下来。
　　“睡三天应该足够了。”
　　“婉婉，若你不进宫，我定会娶你。”
　　“你说你想遨游天下，我愿意陪你。”
　　“睡吧……”我轻笑一声，你要知道上华一直在你身边不曾离去。
　　三天后
　　我从坐榻上爬了起来，马车依旧缓慢的向前行驶着，车内就我一人，暖炉已经熄灭，竟然感觉不是这么寒冷了。
　　掀开帘子，窗外一副南国景象，我这是睡了多久？
　　马车突然停止了下来，车帘被掀开，上华手里拿着约三尺六寸五锦布包着的不知是何东西钻了进来。
　　“我睡了多久？”
　　“三天。”他便说着解开便锦布包的绳子。
　　“啊？”
　　“我听素月说你生辰是在七月八，你想学古琴，但一直没谁教，我便取来了几年前我用檀香木做古琴，如今你去了宫内，就可以去太乐府里学古琴。”他褪去锦布包，一把古琴展现在眼前。
　　“那这里是？”我伸手划过古琴的琴弦，有种伤感。
　　“九州，正在去皇宫的路上。”他缓慢的说着，将古琴的锦布包重新给它包上。
　　车内忽然寂静无声，我低着头沉默不言，望着腰上的那块羊脂玉佩。
　　静默之时，突然一束光照了进来，听见一声，“主上，到了。”
　　上华起身下马，宫门前停着数十辆马车，阳光明晃晃的照下来，真的是金碧辉煌啊。
　　“小姐！”我下了马车，素月瞧见我便奔了过来。
　　“素月！”我将抱着的古琴递给素月，从怀中掏出那块令牌，素月应到：“小姐三天都没下马车了，素月也不敢去看小姐，怕小姐伤感。”
　　“婉婉……从这里就可以进宫了，我先走了…君安。”他毅然转身进入马车内，容止叹了一口气，驾着马车往宫门行驶而去。
　　宫门渐渐打开，也许这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了吧？前朝与后宫的距离，凝视着马车彻底消失在宫门，我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素月，我们走吧。”我走在前面，素月跟在旁边，此去路途凶险，一朝荣华满身一朝空度余生，又想起阿爹和同我说青暮的意思，朝如青丝暮成雪，形容的不是皇宫的女人吗？
　　远处房檐上，站着两个男子，望着向宫门走的那两抹身影。
　　“王，青暮才这么小……”瑾书低语了句，并没有收到回答，凡寂只是静静的看着。
　　在宫门口复查时，小木桌前坐着一个宫女盘问着这些官女子。
　　“叫什么名。”这个宫女傲慢的说了句，瞟都不瞟婉迟一眼。
　　“苏婉迟。”
　　“没有啊，你竟然如此放肆冒充官女子？这个是要杀头的！”宫女依旧低着头翻页着。
　　我听完一笑，应到：“我自是不同的。”宫女听完抬起头，看到阿爹给的令牌一震，言：“苏婉迟是吗？噢，这儿啊！去吧去吧，姑姑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那谢姑姑了。” 我转身离去。
　　不久，一个中年宫女召集众多官女子在宫门集合，丫鬟在一旁待着，官女子排成了三排，每排约十来人。
　　“诸位小主，奴婢是迎接你们的林姑姑，走入这宫门，也许明天你们是光芒万丈的娘娘，也许你们是那苟且偷生的人，少言少语，才是让你们活在这深宫中的关键，那、就请各位小主同奴婢一起入宫吧。”林姑姑在前带路，官女子们一排接着一排走入这宫门。
　　“停！”林姑姑叫停官女子们，我望见那熟悉的身影，上华身穿紫色四爪绣蟒龙朝服，玉冠束着青丝，身后跟着容止，笑盈盈看着官女子。
　　“参见丞相。”林姑姑带头半蹲双手交错放在腰间，后面跟着的官女子们同样半蹲着双手放在腰间也跟着说道：“参见丞相。”
　　上华一直往前走准备走出宫门时说了句：“诸位小主免了。”
　　林姑姑起身，言：“若谁能攀上丞相，那前途肯定无量。”
　　官女子们继续跟着林姑姑前行，大殿逐渐展现在眼前，偌大的皇宫内，又有几人能熬出头？
　　“等会儿我们要去的是尚衣局，领取你们的衣裳，切记保管好，明儿你们就要去给太后，请安。”林姑姑挥手示意我们停下，一行宫女拥着一妃子走了过来。
　　“参见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林姑姑继续起到了带头作用，我们都跟着说道：“参见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德妃身着一件浅口金边钴蓝双掉流苏坠袄裙，披了件绸缎毛绒褙子，绾着抛家髻，斜插了一根银白芍药花坠丝凤头簪，就再无过多装饰，举手投足一股江南水乡女子的柔情，德妃走进才看得出她小腹微隆。
　　“各位妹妹，免礼吧，这初冬暖阳不易，好好晒着吧，以后，怕是没地晒了。”德妃步若轻莲移步而去。
　　“恭送德妃娘娘。”
　　待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去，官女子们才往尚衣局方向走去。
　　尚衣局，官女子们站在尚衣局外，林姑姑上前一步。
　　“尚宫大人。”林姑姑对着一个中年老妪唤了声，老妪转身应了声：“来了？”回头对着尚衣局里高声道：”司制房都忙着什么呢！小主们都来了还不量？等什么呢？”
　　不一会儿，数十个绣女鱼贯而出，手拿长尺量着官女子们的身长和臂长，一一记下。
　　“阮尚宫。”一少女迎面而来。
　　“王司制，这批衣物什么时候可以做好，可别怠慢了小主们。”尚宫冷哼一声。
　　“阮尚宫，司制房尚有小主们的新衣物，下官会叫人送到伊水宫的，所以阮尚宫不用担心。”王司制说道。
　　“那就好，别出什么差错，太后娘娘可是很看中这次选秀上来的小主们呢！若出来差错，今年出宫，你可以提前了；林姑姑，可以带小主们去伊水宫了。”尚宫冷笑一声带着宫婢离去。
　　“小主们，随奴婢来，司制，那奴婢先告退了。”
　　“林姑姑慢走。”王司制唤回绣女走入尚宫局。
　　伊水宫
　　推开大门，两旁下去都是木床相互紧挨着，约有三十几张床吧。
　　我们选好自己的床后，林姑姑站在门口前，言：“小主们，今晚你们睡这，晚上自然会有绣女来给你们送衣物，明早奴婢还会带你们去给太后请安，婢女请随我来，你们是不能住这的，那小主们等待晚膳吧，奴婢告退。”
　　“素月，明天见。”我朝素月挥了挥手，转身将床上的古琴放到墙边，素月紧咬下唇一步三回头望着我，跟着一群丫鬟走出了殿门。
　　“嘿，你叫什么名字？”一十五六岁的少女坐我床上笑呵呵的问道。
　　“苏婉迟，你呢？”我同她坐在床上。
　　“佶州知府的庶出二女楚扶婕，你知道我长姐叫什么吗？”少女话语中满是欢快。
　　“难不成叫楚婕？”
　　“哈！竟然被你猜到了，我长姐就是叫楚婕，我叫扶婕，她在那里。”少女手指着右边头头的一个女子，女子把发簪全拿下来，青丝松散，手握木梳，身着一件轻纱素绸衣裙，从包裹里拿出铜镜梳了起来。
　　“我看你比我大，那我就叫你婉姐姐好啦，何青，你快过来。”扶婕招手，一个女子大步而来，乌黑的高马尾一摆一摆，女子一身武装，来到了床前。
　　“婉姐姐，这个是何青，何青你坐啊。”何青也不拘束，就坐在在扶婕旁边。
　　“在下何青。”
　　“霁州苏婉迟。”
　　“那以后可以叫你苏婉吗？”何青说道。
　　“可以呀，何青。”
　　“苏婉，我爹要不是叫我入宫……”何青还未说完，扶婕就插了进来应到：“我就从军去了，也不白费这一身好武艺！是吧？何青啊，从入宫见你到现在，你都和我说几十遍了，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老茧了。”扶婕无奈的摊手，何青使劲捏了一下扶婕的手臂，随后跑开，扶婕愣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一路拍打着何青。
　　没过多久冷清的宫殿即刻热闹了起来，大家一起畅聊着。
　　走进来了十几人，手中捧着衣裙，领头的言：“各位小主，你们的衣裙到了，这是薄的，厚的约几日后才得到。”绣女将衣裙一床一床发放下去，刚发到一半，御膳房的人就进来了，将膳食摆在木桌上，随后一言不发的离去。
　　“那么薄？明日若是冷了，这要冻死我们啊？”有人拿起衣裙发出惊叹后众人纷纷拿起衣裙查看。
　　“这都初冬了，穿夏季的衣裙？”
　　“我府内下人穿的都比这个厚！”
　　“皇宫是太穷了吗？”
　　抱怨声一时而起，欲演欲烈。
　　“皇贵妃驾到！”一声吼声划破宫内，众人连忙半蹲于床前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贵妃踏着莲花步而来，身着红黑龙凤裙，绾着冲天贵妇髻，头戴黄金凤尾头饰，两旁插有黄金宝珠长垂帘，腰间别着翡翠玉环红绸带挂件，银簇紫金耳坠在微微的摇晃，皇贵妃眉眼带笑，细长的丹凤眼透露出一丝的狡诈，止步于宫门，言：“本宫知晓已经入宫，诸位妹妹抱怨的，不过是衣料薄，圣上如今推行勤俭，尚衣局已经把最厚的拿出来了，本宫也深知这不厚，所以和圣上商量，决定重新做一套厚的，分发给各位妹妹，明日请安，各位妹妹可自行添加衣物保暖，不可过于张扬，行了，本宫也该去皇上那儿了，用膳吧。”
　　“恭送皇贵妃娘娘！”
　　公鸭嗓又重新响起，“起驾轩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