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迟归》弦卿

12、针锋相对

　　初晨，伊水宫门口被推开，林嬷嬷站在宫门口前拍着宫门催我们起来。
　　不久，官女子们就排成两排，林嬷嬷瞟了一眼，说道：“此去给太后请安，不能过于张扬，太后她老人家，可不是尔等能随便得罪的，同奴婢走吧。”
　　林嬷嬷在前带路，扶婕走在我后头，何青走在我前头，扶婕闷哼了声，言：“左右不过是个宫人，何来如此傲气！”
　　“扶婕，谨言慎行。”我好心提醒她。
　　“若我那日得到圣宠，定不会这般盛气凌人！”
　　何青咯咯的笑了起来，应到：“哈哈，怕是你得宠了整个御膳房都是你的！”
　　“婉姐姐，你看何青欺负我！”
　　“何青，御膳房也太小瞧扶婕了吧！”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扶婕将头扭过一边不再理我们。
　　“啧啧，今儿新晋的官女子来请安真早，才是卯时便来请安了，怕是要等到已时，太后娘娘才肯见吧。”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回头，在宫女的簇拥下，迎面走来两位妃子，浓妆艳抹，甩着手帕，从官女子身边走过，只听她们言。
　　“郭姐姐，我们快走吧，慢了可不好。”
　　“罢了，本来还想看她们的，还是走吧。”
　　两位妃子一路笑着远去。
　　走了没多久，就见到刚才那两位妃子平排站着，就在她们前方，两批人马相对站着，我一眼就认出了绫如绾，她今天身着一件凤刻纹银钻流苏坠百合裙，梳着双刀髻，红宝石刻桐花双钗插在两头，冷笑一声，而对面站的是昨日来的皇贵妃，今日她身着单凤红锦抹胸拖地底金边翡翠纹氅衣宫服，戴着钿子，钿子左边有凤凰嘴衔坠珠盘旋，中间有牡丹华盛，右边有碎花点点，扬眉一笑。
　　“姐姐真是别来无恙，休息了几日反倒更精神了。”绫如绾率先发声。
　　皇贵妃应到：“怎能和妹妹攀比？妹妹每日都尽心服侍皇上，可是身子似乎不怎么好，不像德妃妹妹，有福气呢！本宫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妹妹别挡道。”
　　皇贵妃往绫如绾方向走去，绫如绾向前一步挡住皇贵妃去路，应到：“姐姐，知道妹妹为什么那么受宠吗？”皇贵妃默不作声，只见绫如绾挺啊挺上身，说道：“臣妾……身、材、好！”
　　只见皇贵妃低头一看，一甩手将
　　绫如绾打翻在地，绫如绾手捂着左脸，发簪掉了一个，额后青丝散落，狼狈的看着皇贵妃，哽咽说道：“季无心，你敢这样对本宫！”
　　皇贵妃弹了一下指甲，轻藐的应到：“本宫在这，谁敢来救你？”
　　此时，一声“皇上驾到”对绫如绾而言，如同救命的稻草般。
　　众人齐齐下跪，言：“皇上万福。”
　　远处一头戴金冠，身着明黄色五爪金龙冕服的男子走了过来，棱角分明的面容，小麦色的肤色，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王者之气，也许这就是天子吧，我心想着。
　　“这大清早的，又演着什么戏呢？”皇上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贵妃又瞟了一眼一脸轻藐弹着指甲的皇贵妃。
　　“皇上，臣妾今早遇见贵妃姐姐，本来想和姐姐打个招呼的，谁知姐姐听完后便生气了，打了臣妾一巴掌……呜呜……皇上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贵妃说着，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无心，这怎么了？”皇上绕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出好戏。
　　“没什么说的。”皇贵妃话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
　　“皇上！臣妾怀有两月身孕，还被姐姐这么用力的拍了过来，若伤了龙裔……”贵妃哭得更大声了，完全不顾在场的官女子和宫女太监们怎么看。
　　“那照爱妃看，该如何处置皇贵妃？”
　　“就应该以意图伤害龙裔的罪名，重打八十大板！”
　　“泽……”皇贵妃走到皇上面前，将手轻轻放在皇上胸前，低声言：“她说我胸无二两肉。”只听见皇上哈哈大笑，握住皇贵妃的手，我才发现皇贵妃不是一般的高，比平常女子都要高出来一节。
　　“这样啊…不是说今日要见官女子吗？那我们走吧。”皇上拉着皇贵妃的手一幅其乐融融的状况，刚走几步，皇上就突然回头，说道：“如贵妃出言不逊，禁闭八十天，没有朕的旨令，不准人去看望，把如贵妃带回她的凤祥宫吧！”
　　有两个侍卫走过去架起绫如绾，绫如绾挣扎着，撕心裂肺的吼道：“皇上！臣妾做错了什么？皇上……皇上！”声音逐渐变小。
　　待皇上与贵妃走远，林嬷嬷擦了一把汗，紧跟着走了上去。
　　皇贵妃倚靠在皇上的肩上，默不作声，皇上搂着皇贵妃，低头说了什么，皇贵妃眼前豁然一亮，笑了起来。
　　慈宁宫，林嬷嬷叫我们排成三排在宫门口，自己上前去通报。
　　过了许久，慈宁宫大门打开，出来一个嬷嬷叫我们进去。
　　步行入慈宁宫内，宫内并不大，却装饰很奢华，一条绣凤归九天纹的毯子直铺在地上，林嬷嬷领着我们漫步向前走去，主座上坐着一约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中年女子很素净的穿了一件绣福字厚马褂旗装，手握佛珠，而她左边身边坐着的是德妃，右边坐的是皇上，德妃今日穿了件绸缎月牙绣花襦裙，绾了个坠马髻，发尾用蓝色绸带绑了个如意结；皇上坐下是是皇贵妃，皇贵妃下来坐着几位妃嫔，倒是不认识了。
　　“启禀太后，官女子们已到。”林嬷嬷半蹲着，双手放在腰前垂手低头言道。
　　“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官女子们俯身行礼。
　　“免了，这时辰也太久了吧？”太后喃了一句，伸手接过身旁大宫女崔姑姑递过来官女子名单。
　　皇贵妃起身，行礼应道：“太后，臣妾和如贵妃发生了口角时，官女子们刚好过来，故而拖延了官女子来给太后请安的时间。”
　　太后听了轻藐了一眼皇贵妃，哼了一声，言：“皇贵妃真配得上位同副后，宫内要和睦皇贵妃应该比哀家清楚。”太后转头看向着皇上，说道：“皇儿，你看德妃贤良淑德，比你这皇贵妃好多了，你看这皇后之位，是不是要定了？”
　　皇上应到：“这后位，儿臣定有抉择，不用母后操心，皇贵妃身子不好，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母后何苦和她过不去？”
　　太后阴着一张脸，言：“这江山，还是哀家帮你夺回来的呢！”
　　皇上并没有回复太后的话，皇贵妃却应到：“臣妾明白……但是如贵妃她……”皇贵妃尚未说完，太后就拍了一下沉香大木椅，众人齐齐行礼，言：“太后息怒！”
　　太后手指着皇贵妃，怒不可遏，说：“哀家怕你是待琴鸣宫久了，规矩都忘了！怎敢如此放肆！果然乡野女子，就算衣着再华丽，也不过是只普通的鹌鹑！来人啊，将皇贵妃拖下去，教她好好守规矩！”
　　殿内一片寂静，皇帝笑着望向一脸平静的皇贵妃，说道：“母后，皇贵妃常年不出琴鸣宫，难免会有心情不愉快，母后说的事，朕会考虑的，母后别忘了，这江山还没有改姓呢！朕还有奏折要批，就不陪母后在这里训官女子了，儿臣告退。”
　　皇帝起身离去，走到皇贵妃身边牵起她的手走出宫殿，德妃白着一张脸低着头，太后把脸一沉，一巴掌甩了过去，响亮的打在德妃脸上。
　　“肚子争气有什么用！你不争气！害得哀家和你一起丢脸！”
　　德妃捂着右脸，低头不语。
　　“罢了，你就这个德行！”太后瞪了她一眼，又对坐下的嫔妃们言道：“众妃们还在这做什么！看好戏吗！”
　　众妃们起身，行礼告退，只留下官女子们。
　　太后身后的大宫女提醒道：“太后娘娘，那这些官女子？”
　　太后看了一眼官女子的花名册，言：“德妃，该怎么册封你懂的吧？”说着就把花名册递给德妃，德妃起身双手接过，应道：“臣妾知晓。”
　　“林嬷嬷，把官女子带回去吧，哀家倦了，德妃，你也下去吧。”
　　“臣妾告退。”德妃转身离去，官女子们行礼告退。
　　慈宁宫外，德妃满脸怨气的走在小石板路上，正愁没处发泄，慧良娣走了过来，哼着小曲，由宫女挽着手，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慧良娣。”德妃黑着一张脸，叫停了慧良娣。
　　“哟……嫔妾参见德妃娘娘。”慧良娣心不在焉的行礼。
　　“本宫看妹妹挺悠闲的，入宫不到一月，就升了良娣，宫中的规矩怕是不知晓，那就去行德门那站着，好好领悟，知道什么叫规矩！”
　　“德妃好大的气势呀。”德妃抬头，一女子身穿大漠服饰，手中银铃叮叮作响，原是卿若长公主，可她不是远嫁大漠了吗？
　　德妃于慧良娣转身半蹲请安，卿若摆了摆手，言：“这些规矩还是给有心人看吧，刚才本宫看德妃好大的架势。”
　　德妃一惊，忙辩解道：“臣妾只是在教慧良娣宫规。”
　　“本宫自打小就在宫内，既然说到规矩，那就照德妃说的去做吧，德妃也去‘感受’下规矩，到已时便好！”
　　卿若长公主摇着铃铛进入了慈宁宫内。
　　通往行德门的鹅卵石路上两人互瞪着向前走着。
　　慈宁宫内，太后坐在主座上，望着走过来的女子，女子一路冷笑到短阶梯下停住，言：“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似乎不怎么待见她，起身，郭嬷嬷扶住太后左臂，往左边后殿走去。
　　卿若言：“母后，无论你想不想儿臣回来，儿臣、终没有死在大漠！”
　　卿若长公主潇洒转身，太后听完愣了一下，望了一眼卿若的背影，无比的坚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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