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她叫绫如绾 ...
-
‘啪啪啪啪啪’连续的敲门声让人不耐烦的起床去开门。
“谁啊……那么烦人。”我打开门,见三人以上华为首衣着整齐的站在门前。
“早安,婉婉,准备洗漱了吗?我们在楼下等你。”上华咳嗽了一声,似乎昨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依旧是那个平静如水的男子。
二人几乎同步转身下楼,容止微微侧头似乎说着什么,看不见上华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月华站在楼梯口转头回来看着我,言:“小姐,上华公子同奴婢说您的衣裙在桌子上,勿问,小姐今天梳个什么发好?”
“随意就好,不要太繁重。”
“那就梳个回心髻吧!”
月华转身将我拥入屋内关上门,楼下两个男子平排站着。
容止紧握佩剑,冷冷的说道:“主上,信上说如贵妃这几日会在这个州出现。”
“这样啊……那就让她来吧,能从皇宫出来一路尾随到这里,也委屈她了,定是有事求我罢了。”
“可是主上,她这样都好多次了,那次不是为权?”容止愤愤不平的说道。
“权?”谁不是为权啊?
踏踏踏的下楼声,楼下二人转身,月华扶着婉迟走了下来。
婉迟身着一件青蓝色流云窄边水袖袄裙,梳着回心髻,插着翠色莲花形珠花簪,颦颦一笑。
“上华,今儿要去哪啊?”
“桃花阕。”
四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客栈,在大街上招摇行走,月华告诉我这天下分为九个大州,分别是柏州、钦州、瑀州、苍州、翂州、佶州、祉州、霁州,而这八大州的主州的名字更是让人啼笑皆非叫九州,当朝圣上八岁登基开始打天下,兢兢业业这天下倒也是看着风平浪静。
“啊,冰糖葫芦。”我从小贩扛着的冰糖葫芦草架上拿下一串鲜红的冰糖葫芦,望了一眼上华,上华点了点头,我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美味!糖入口即化,山楂带着酸甜,再配合这甜味,果真是真货啊。
“烙甜饼,一文钱一个!”
“刚出炉的包子!好好吃的包子!”
叫卖声络绎不绝,一抹蓝色身影在不同的摊前停留,后面跟着一男子总会笑盈盈的掏钱。
“竟然会有埙。”我在一个中年妇女的摊前停留,抓起一椭形黑瓷雕花埙,看着上华言:“上华,你会吹吗?”他一言不发的从我手中拿过埙,放在唇边,忽闻从远方传来空灵的音调,婉转而连绵,竟有种相思的感觉,这曲调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不是在那片树林里他用笛子吹的吗?
“想不到,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惦记着思君调。”
寻声望去,迎面走来的一女子,面上略带微笑,一袭露肩朱膘绣刻牡丹流水纹广袖抹胸双丝鸾凤拖地尾裙,臂上月牙轻纱披帛,绾着牡丹髻,头戴凤形衔杏黄宝石华盛,斜插着镂空半包镶银珍珠清供边花压鬓簪,两条赤色花形凤头簪分别插在两旁,女子画着描斜红,眉间有朱红花钿,妖艳似的红唇勾起一抹笑容,肤若白雪,身材丰满,女子身旁侍卫十来人,都身着统一靛青纱衣,手持佩剑,在女子前后站着,将女子护在中间。
女子踱步而来到我们面前,前面侍卫换到女子身后,上华看见女子后将埙放了回去,女子伸出手芊芊玉指拿起一白瓷埙仔细赏玩起来,言道:“普通的埙,远不及名贵的土所制造出来的,就算再给它上好的包装,也掩盖不了那普通,就像平民百姓终将是平民,永远飞不上枝头。”言至此,那女子轻瞟了一眼婉迟,眼里满是蔑视,而卖埙的中年妇女却脸一黑,应到:“姑娘不喜欢就不用拿了。”说着就从她手中夺回白瓷埙,这女子身后的侍卫拔刀而上,女子侧头瞪了一眼这些侍卫,侍卫收起刀退了下去。
“婉婉,过来。”上华将我护在身后,女子似乎没怎么理我们。
“啧啧,本宫还在想,这埙只在皇城见过还是贡品,怎么会在这小小的瑀州有,原来是刚被贬出宫不久的绵娘娘,这小地方,竟然能容下你这尊大佛,也是让本宫敬佩,你们等下拿些银子绵娘娘,好让她不要卖了皇上赐的埙,姐姐,你可知道卖御赐之物是要杀头的,”女子用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道,轻藐一笑,中年妇女黑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
女子回头,看着上华,言:“我说大人,怎么跑这地方来了?真是闲情逸致。”
“不敢当,还是娘娘有闲情逸致。”我听的出他声音在克制着颤抖,容止向前一步,却被上华拦下,说道:“娘娘面前,不可放肆!”
这位‘娘娘’拍了拍双手将粉尘拍落,又言道:“大人不请我去坐坐?”
上华转身,指着前方,说:“娘娘请,客栈就在前方,不送。”语毕,他急匆匆拉着我穿过侍卫离去。
“好一个唐上华,那本宫就在客栈等你罢了。”我移步朝客栈走去。
“痛!”我使劲挣脱他的手,月华和容止不知怎么了都没有跟上来,这里是个凉亭,是沿着湖建的,湖中荷花开得正盛。
“对不起……”他一脸颓废的靠在凉亭朱红柱子旁。
“她是谁?为什么你会这样?你爱她?”这几天来我一直以为他是那个没心没肺的人,现在见他这样,竟有些微微心疼。
“爱她?”我自嘲的笑了,这爱,她愿意不要。
“你如果不爱她,那你在逃避什么!”我只是有点难受。
“愿意听吗?虽然这是个很久远的故事,四年前,我在花满楼第一次遇见她,她是那样的美得不可一物,在台上她反弹琵琶,卖唱不卖身,我连续来了一个月,每次下台后,她都会从后门出去往一条小巷走去,她先去看一孤巢老妇,给足老妇生活费再去买包子分发给路边的小乞丐,那时的她,是最美的吧? ”我从衣袖里拿出玉笛轻轻擦拭,婉迟就站在不远处,我收回玉笛,言:“后面我们就相识了,她告诉我她叫绫如绾,她并不知道我是少相,那时我们的日子,是最幸福的日子,我们共同做了一首曲,叫思君曲,玉笛是她送我的生辰礼,当她知道我是少相后一切都变了,她开始利用我的关系不停的接触皇家里的人来达成她的梦想,终于有一天,圣上宣她入宫,我在庭院里跪求她不要走,可是……她还是走了,走得满心欢喜。”泪,涌了出来,我不去擦拭,任由它流着浸入在衣领里,湿了一片。
‘啪’的一声响,左脸微微的刺痛,婉迟扬起头直视着我,这巴掌,好痛。
“醒了吗!”她问到,我望着她,眼眶依旧湿润着,我选择我的默不作声。
“瞧瞧、瞧瞧,为一个女人,卑微成什么样子!还对她恋恋不忘,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是犯贱!你以为她还爱着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想我爱错人!如果你想这样,那请继续!死了都不会有人为你收尸。”
她吼完,突然将双手伸了过来,替我擦去眼泪,我看着眼前皱着眉头满脸怒气的少女,垫着脚尖,擦去我脸上的泪,时至多年以后,这一幕,仍然是最暖心的一幕。
“所以,你还爱着她?”
我不敢回答她的问题,我不敢回忆那些日子,我只能沉默。
“你在逃避,其实、你什么也不用怕。”也许我是爱上他了,也许他就是那个让我体温升高两度的那个人。
她是说她爱我?良久,我才应到:“婉婉……你也要入宫吗?”
“我和她的目的不同,我有我的使命,她有她的目的,你要记得最初的我,就算我是怎样的面目全非,记得我叫苏婉迟,这个是我名字。”权利,多么诱人的两个字,让多少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我收回手,退后一大步,言:“不过,你既然喜欢作践你自己,那你就这样吧!”我赌气跑开,他也没追过来。
一口气跑到客栈外,汗已经湿透衣裳,衣裳无力的贴在背上,客栈外站着两名侍卫,我深呼吸一口气昂起头走了进去。
刚跨入门槛,一名侍卫就走了上来,对我说:“这位姑娘,贵妃娘娘找你。”
隔着几桌,这‘娘娘’在慢悠悠的喝着茶,我直径向她走去。
“坐,别那么拘束。”
我冷笑一声,坐了下来,她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娘娘有话快说吧,怎能这样屈尊您?”
“你道也是爽快,上华以前也叫我绾绾,噢、忘记告诉你了,本宫叫绫如绾。”她端起眼前那杯插,品了起来。
“怎听娘娘名字如雷贯耳,民女怎敢和娘娘攀比?娘娘才是真的爽快,娘娘别忘了此婉婉非彼绾绾,而且、我也不是谁的替身。”
她脸一沉,将茶用力放在桌上桌上发出一声巨响,言:“那本宫也就直着说了,乌鸦永远不可能飞到枝头上变凤凰!”
“那娘娘不也是变凤凰了吗?”
“哼,本宫自然是不同,岂是你能攀比的?”
“是呀,民女没有娘娘这么伟大,这么聪明!”我打量了她一眼,如此阴毒的女子,难道皇上不知?
她一顿,应到:“你…上华是不是告诉你什么了?”
“是,娘娘您觉得上华这两个字您也说得如此顺口?想必普天之下像娘娘这样的人,也真是少有。”
女子阴着脸甩袖将茶杯打落,打落的茶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有些话,该讲或不该讲你也是明了的。”
听到此,我不由自主的提高声音,应到:“娘娘如今有权有势还不够吗?你已经得到了皇上和上华的爱,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息事宁人不行吗?”
“不够!你根本不知道权利有多么重要!爱算什么!只不是虚伪的温暖!哈哈!我才是这后宫最后的主人!”她笑得猖狂,近乎癫狂,面部表情抽搐着,让人有种这人疯了的感觉,想来上华也没见她这样吧?
“疯了。”我握住茶杯一挥,满满一杯茶泼在她脸上,她愣了会,怒气冲冲站了起来,伸出手拍了过来。
还没等到她的巴掌,上华却意外出现,抓住她的手腕。
“上华……”她嘶哑着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收起你的演技,去和你的后宫斗去吧。”我抓着她手腕往左边一甩,她整个人都摔向左边,跌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华,言:“你怎么可以推我?怎么可以……绾绾好痛……”她缓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手肘,泪汪汪的看着我们。
上华凝视着她,极其缓慢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你们……给我等着!”绫如绾愤恨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去。
“上……”我刚想说这绫如绾的演技怎么那么好?果然皇宫很好很强大,就被上华用力抱住,他将头枕在我肩上,气息喷在脖子上痒痒的。
“谢谢。”他语如润玉,醉了一方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