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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初恋如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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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沅,沅沅……”背后传来了何肖阳由远及近的呼唤声。
苏沅卿却在听到呼唤后,身子瑟瑟发抖起来。
她现在还不能面对何肖阳,应该说不知道该拿什么面对何肖阳。那句话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轻轻松松地就将那个伪装了六年的自己杀死。而且是一刀毙命,见血封喉。
萧弈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在颤抖,他一言不发,一把抱起苏沅卿就往外走。
苏沅卿感觉到一阵天玄地转,她抬头,正看到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
尚存的理智迫使她死命地拍打着他,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感觉到怀中中不安分的扭动,萧弈只是微微一笑,淡然道:“你想见男朋友?”
苏沅卿在刹那间就放弃了挣扎,只是小声闷闷地说道:“那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你的脚在流血。”萧弈笑着说道。
“萧先生,这边路口放我下来吧,我一个人可以回去。”苏沅卿客气地说道。
萧弈却嘴角牵起一丝玩味地笑,他说:“你确定?”
苏沅卿微微侧过头,不语。因为就在他说那句话的同时,她已经注意到车窗外是一片生机盎然,青松翠柏间,车子正行驶在一条极其扭曲的“S“型盘山公路上。
就算她的脚完好无损,她也不可能走着出去。
他是故意的吧?老人说的没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失忆了,还是那样欠揍。
“苏小姐。”萧弈突然间唤道。
她“嗯”了一声,转头不解地望向他。
却看见他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扬了,他说:“抓好了!”
“什么?”苏沅卿一脸迷惑,还没等反映过来,他的一脚油门已经带起。
Fuck!苏沅卿只来得及心中暗骂一声,整个人狠狠地摔在了椅背上。
纯白色的跑车似一缕白光疾行在蜿蜒迤逦的山间公路中,白与绿的参差交融,奏响生命中最华丽的乐章。
窗外隐约呼啸而过着风声,可是车内却漾着悠扬歌声,柔美温馨。
“I know,It is hard to fall in love。When you feel blue,Deep inside your heart。I\'m sure,You got so much more to give。Believe in me,I can let it shine again……”
(我知道,很难相爱。当灰暗的忧伤,充满了你的心。但我敢肯定,你的内心还藏着无尽的热情。相信我,我会让它再次闪耀……)
在那一瞬间,苏沅卿有种错觉,似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乎那首华尔兹依旧正在旋转,似乎那个满是玻璃渣子的夏日只是一场梦境。
“you can trust in me,你很喜欢这首歌?”苏沅卿没话找话地问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唇角梨涡深深。
you can trust in me!你可以信任我。萧弈,你可真够恬不知耻的。苏沅卿心中暗暗腹诽道。
却在下一刻,立马明白了什么叫做现世报。
萧弈突然一脚猛踩刹车,苏沅卿一个重心不稳,直直朝前栽去,头重重磕下。
苏沅卿暗骂一声娘,揉着额头上高肿起来的包,却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对上了一双狭长的凤眼。
萧弈微微眯着眼,眼中的考究突然间让苏沅卿有种不寒而栗地感觉。
他微笑着一步一步靠近苏沅卿,温热的鼻息撩拨着苏沅卿白皙的颈侧。
苏沅卿急忙向后缩了缩身子,才发现自己早已是退无可退。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弈的脸越凑越近,他的气息越来越强烈,一公分,五厘米,三厘米……
终于当他的唇离她的唇还剩下一厘米的时候,他却停住了,乌黑深邃地双眸折射出粼粼波光。
“苏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的?”
苏沅卿心中暗叹,恶趣味的毛病果然一点没变。
突然间她伸出光洁嫩白的手臂,一把吊住萧弈的脖颈,笑语盈盈间,媚态横生。
妖娆地将唇贴近他的耳畔,她气吐幽兰,丝丝妩媚,却柔情刻骨——
“认识,怎么不认识,你睡了我,答应给我一百万和一辆TT,可是却没兑现。”
萧弈也笑了,笑若春风,笑胜星华。
“苏小姐,我现在能够确定我们之间以前不认识了。”他缓缓靠近她,在耳畔处低徊浅喃,声音却魅惑万分,“TT我实在是送不出手。”
靠,苏沅卿心中忍不住又暗骂了一声,这个土包子,还是一如即往的有钱。
他将脸离开,笑着说道:”苏小姐,我们到了,请吧。”
下了车,迎面而来的是一阵习习凉风,浮现眼前地是一片蔚为壮观的湖泊,遥无边际的湖水泛着层层青色涟漪,与岸边的杨柳依依倒也交相辉映。
她坐在湖边,微风徐来,吹得裙裾冽冽作响,她回头,对着站在不远处的萧弈喊道:“这里很美!”
萧弈不答,缓缓地走向她,声音在微醺的风中有些听不真切,虚无飘渺。
“很久以前,也是在这样一片湖边,我遇见了她。”
苏沅卿沉默了一会,答道:“你初恋?”
萧弈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苏沅卿默然。她其实早该料到像萧弈这样的人,初恋怎么可能是自己呢?初夜若是自己的,自己是不是就该上三柱高香了?
可是!自己的初恋和初夜都是他!苏沅卿在心中暗骂了声md。
那年萧弈高三,苏沅卿高一。他们就读在同一所高中。
午后微醺的日子,知了一声一声地在枝桠间叫个不停,撩动着人心底最渴望入睡的那根神经。而她就在那个夏日遇见了那个有些张扬的他,跳起了节奏有些凌乱的华尔兹。
正在二楼体育馆上羽毛球课的苏沅卿,打球的时候竟然睡着了!
她就直直地立在羽毛球场地上,直到耳边响起一阵轰鸣的喧闹声,这才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下嘴唇,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双眼。
她睁开眼,正对上一双狭窄幽深的星眸,他浅笑,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外冲。
“韩老师,我舞蹈课考试,缺个舞伴,借你们班上的苏沅卿一用。”边说还边不怕死地朝着韩老师挥挥手。
苏沅卿只来得及听见韩老师的一声暴吼:“萧弈,你这个混小子!”以及,萧弈那声若有若无的“豆豆,莫怕,我来拯救你了!”就被他拽到了三楼的舞蹈教室。
悠扬轻缓的华尔兹舞曲响起,在场的男生都绅士地弯腰,伸手,郑重地邀请着自己面前的女伴,与自己共舞一曲。萧弈也不例外。
时至今日,苏沅卿早已记不清楚他们到底跳了什么,也记不清萧弈的考试到底有没有过。
但她依旧清晰地记得,她总共踩了萧弈二十一下。而且似乎每一下分量都不轻。
因为到最后,她看到萧弈的整张脸都扭曲了,却在那里死撑着不说。
她现在已经无法去深究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萧弈就知道自己的小名叫做豆豆;也无法去深究那时候萧弈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
因为,萧弈已经忘了。
长久的沉默,苏沅卿开口道:“萧弈,那个女人可是你口中的落落?”
萧弈依旧是没有开口,只是浅浅颔首。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道:“我初遇她,便是在这样一片湖泊旁。那时她正在湖里洗澡。”
苏沅卿彻底没话说了。这年头还有在湖里洗澡的?嬉水拜托也穿个比基尼啊!萧弈,你是傻吗?陈落摆明了是在勾引你啊!
“她看到了我,便穿上了衣服,走到我面前说‘你娶我吗?’,我说‘我为什么要娶你?’她却一脸疑惑地望着我说‘那你为什么要看我洗澡?’”
苏沅卿被打败了,她觉得自己是被陈落和萧弈两人的智商给打败的。
但是心中却隐隐弥漫开一种酸涩。
她现在是在干嘛呢?听着自己的初恋在讲他的初恋?
她突然间感觉到难以遏制的悲伤。苏沅卿,你就那点出息!
她摇摇晃晃地挣扎着站起来,向后退去,在退了几步后,猛然转身,朝远方大步跑去。
她不要听!不要听!六年前的自己已经很没有骨气了,而现在的她,起码可以选择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贱下去……
而她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终究还是选择继续贱下去。
只因为她听见身后的人突然唤她——
“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