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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梦与现实 萧弈,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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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什么?”苏沅卿猛然回头,望向身后的人,眼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是期待?是害怕?亦或是愤怒?也许什么都不是……
萧弈有一瞬间的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急之下就叫出了那两个字,尽管这里没有叫做豆豆的人。
他回神,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
“苏小姐,你的脚在流血。”
苏沅卿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没有骨气的人。比如自己又一次坐上了萧弈的车。
“能不去医院吗?”苏沅决定厚脸皮地问道。
“是不想见到男朋友?”萧弈问道。
苏沅卿继续没骨气地点了点头。
“那就换家医院。”萧弈的回答依旧是简单直白。
又是一阵安静。半响,苏沅卿试探性地再次小心翼翼道:“能不去医院吗?”
医院这个地方,说实话,她真的不喜欢。自从六年前醒来的那一刻,她就不太喜欢白花花的一切。
萧弈却兀的笑了,笑容如同冬日里透过指缝的暖阳。
“苏沅卿,你既然那么不喜欢医院,那还喜欢没事就把自己折腾进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沅卿有一瞬间的恍然。
恍然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有些清冷的冬日早晨,他就站在那一抹绵柔的晨曦中,望着在呆呆立在焦黑厨房中的她,笑似冬雪,却透着安定的温暖。
“豆豆,你既然不擅长烧饭,那还喜欢没事就把厨房给炸了。”
萧弈将车停在了药店门口,买了些包扎伤口用的物品和折叠轮椅,将轮椅放到后车厢,就转身回到车内。
他刚弯下腰,想要拾起她的脚,却发现她不自觉地将脚往后收了收。
“苏小姐是想去医院的意思吗?”语气中带着丝丝戏谑。
于是乎,苏沅卿又很没有骨气地将脚再伸了出去。
看着白纱外渗出地层层红色,萧弈的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尽量轻柔地替她拆卸着一层一层地血纱,动作轻缓,却行云流水。
但终还是没有遏制住苏沅卿杀猪般的滔天惨叫。
包扎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语气尽量婉转地开口道:“苏小姐,你能叫轻点吗?”
苏沅卿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萧弈,毒舌到:“你当拍宫斗片呢,被人足足扇了数十个耳刮子,愣是连个疼都没喊出来。”
萧弈无奈了,他说:“好吧,苏小姐,你继续叫吧。”
可是这次,苏沅卿却再也没有出声。
苏沅卿有时候会想,自己其实真够矫情的。当初去追萧弈的时候,滚过了一地的玻璃渣子,流过一地的血,连孩子都赔进去了,愣是一声闷哼都没有。而现在,就扎了个脚,就喊得和死了谁一样。华妃娘娘说的对,贱人就是矫情!
“苏小姐,苏小姐?”
苏沅卿回过神来,看见萧弈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轻轻应了一声。
“你宿舍几幢?我正巧要回趟学校,我送你回去吧。”
最终苏沅卿还是没让萧弈送自己到寝室楼下。她让萧弈把自己放在了离宿舍楼不远的僻静处,然后打了骚扰电话给章芊,让她来接自己。
开玩笑,她要真的坐着保时捷911招摇过市,信不信她刚下车,分分钟就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萧弈细心地替她解了安全带,将她抱到轮椅上,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在后车厢翻找着什么。
许久才拿出两个盒子交给苏沅卿。
打开盒子,正是苏沅卿酒会上穿的那条礼服和那双足有十公分的恨天高。
她抬头看向他,他却平淡地道:“那天红酒洒在裙子上了,我已经托朋友帮忙送去干洗过了。”
苏沅卿有那么一瞬间发现自己不那么恨萧弈了。
因为……因为这条裙子如果真毁在她手里了,她估计自己二十辈子的肾都不够卖!
没办法,在这个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社会里,她苏沅卿再次悲惨地发现自己的骨气,连收破烂的都不要。
看到不远处章芊袅娜而来的身影,萧弈才开着他那辆到哪都能亮瞎一票人的小车潇洒离去。
但这货在临走前,非常好心,非常够义气地温柔提醒到:“下周二的社会心理学别迟到了,这周我当你已经请过假了。”
看着那抹白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她终还是没有能鼓起勇气去问他那个一直压在心头六年的巨石。虽然她知道他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了。
其实她想问的问题真的很简单,她就是想问问——
“萧弈,六年前,坐在车里的你,看着外面追着的我,有何感想?”
回到宿舍,依旧很累,连梳洗都懒得,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很繁琐很繁琐的的梦,长到以至于她醒来已经记不清楚几个场景了,繁琐的她连记忆都懒得去记。
最终醒来的时候,她只模糊地记得一个场景。而那个场景和昨天去的湖边有异曲同工之美。
只是那里的水要比昨个湖泊的水更清,天空也更加湛蓝,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甜甜的醉人花香。
一身明黄色的薄纱长裙在碧色湖水的映衬下,显得她更加肌肤赛雪。乌云般的发丝简简地琯起,梳成俏皮的双丫髻。她就那样眨巴着有些云蒸霞蔚的双眸望着他,眼里一片空灵。
她说:“你真的要娶我?”
少年颔首,稚气的脸上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他微微侧过头,脸部的轮廓却格外刚毅。
他说:“落落,待我功成之时,就是娶你之日。”
女子却似没有听到,只是自顾自地喃喃道:“就因为看到我洗澡?”
少年有些微恼,脸颊却是不自觉地潮红一片,不知是怒的还是羞的。
“落落!”他有些懊恼地手足无措。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
“嗯。”女子的双目忽的澄澈如许,她俏皮地眨了眨睫毛,“我听到了,和你闹着玩呢!”
少年又气又怒:“好啊!落落学坏了不是!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说完便伸出修长的手,朝着女子的咯吱窝挠去……
广袤无垠的湖面上漾起层层涟漪,一阵赛一阵的银铃笑声,久久盘旋在那片如梦似幻的岁月里。
而时光便在那馥郁的花香中川流而逝。
只留下儿时的盈盈细语,萦绕在谁的心头。
“落落,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必娶你过门。”
“说好的,就三年。一过三年之期,我立马抬脚嫁人!”
梦中的女子虽然看不清面容,苏沅卿却直觉地认为那就是陈落。她觉得自己很好笑。连做梦都在yy陈落和萧弈,yy他们是青梅竹马,是两小无猜。她觉着自己如果继续梦下去话,说不定还能梦到他们伉俪情深,相濡以沫。真的是自作孽,赶着死。
她很无奈,决定再睡一场,希望能够梦到自己中了五百万,聊以安慰受伤的心灵。
而就在相隔不远处的贵宾楼中,萧弈却坐在阳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的手机屏幕,那里显示刚结束了一段通话。然他身边烟灰缸中的烟蒂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就在不久之前,他刚刚接到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他所从事的职业般冷静无情——
“萧先生,您好!您托我们查的事我们已经查到了。的确,您和苏沅卿小姐以前就认识。不仅认识,你们在高中的时候还是全校闻名的情侣……”
当烟头掐灭的瞬间,他半眯着狭长的眼,缓缓吐出一缕青烟——
高颜,你还是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