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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风住尘香花已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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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好。”谷澄伊黯然回答。
祁夫人关心地问:“怎么了?她还在生你父亲的气?”
“不知道。”谷澄伊摇摇头,“她从那件事发生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连饭都不肯吃,只是自己一个人站在姑妈去世的地方,也不让我陪着。”
“那个笨蛋。”凌晨冷冷地开口。
听到他说话,祁旻莘吃了一惊。那个纤寒,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竟能够让凌晨的语气里,带了些许的心疼?
一旁的竺霏也冷冷地说:“既然这样,那她为什么不跟着她娘一起死?”
“霏儿,她母亲死的时候,她不在。”祁夫人轻声说。
现场的气氛顿时僵硬了下来。竺霏知道自己刚才错怪她了,没有说话。其他几个人也心事重重,就剩下了一个一头雾水的祁旻莘,手足无措地站着。
良久,祁夫人才开口道:“澄伊,能否带祁伯母去见她?”
“娘,不可以!”祁栩阻止了她。
谷澄伊道:“伯母,她现在谁都不想见。恐怕您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伯母,还是我和澄伊去吧。”凌晨淡淡地说。
祁夫人听了凌晨的话,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方便去。这样吧,旻莘,你替娘前去,如何?”
“啊?我吗?”祁旻莘一时反应不过来。
祁夫人微笑地对她说:“对啊。你帮娘去看看纤寒,顺便也认识一下她。说不定我们的快乐小公主,能把纤寒逗笑呢!”
“娘,您说笑了。不过旻莘愿意一去见见这位纤寒。”祁旻莘笑对祁夫人。
祁非看着祁旻莘,有点不放心,便转过头对祁夫人说:“娘,妹妹她……”
“二哥,相信我,没事的。”虽然祁旻莘不知道他们为何这样担心,但她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放心。
祁非无奈,只好答应:“好吧。但你不可以在纤寒面前随便乱说话,我怕她……”
“祁非!不准你这样说纤寒!”谷澄伊打断他的话,大声地吼道。
“澄伊,二弟只是担心旻莘而已,他不是故意这样说纤寒的。请谅解。”祁栩安静地解释,然后转过身对凌晨说:“凌晨,旻莘她是我们的妹妹。”
凌晨看了一眼祁旻莘,淡淡地回答:“嗯,我知道。”
祁旻莘郁闷地看着他们,什么嘛……把自己当成一件货物了?还一直不放心地交代。那个纤寒有这么恐怖么?
走了很远的山路,祁旻莘叫苦不迭:“喂!还有多久才能到啊?我脚酸,走不动了!”
“谁让你跟来自讨苦吃的?活该!”谷澄伊在一边冷嘲热讽。
祁旻莘愤然答道:“废话!我要是知道走山路的话我就不来了!”
谷澄伊没有反驳,跟着凌晨向前走,也不管身后的祁旻莘。
“喂!等等……”话说到一半,祁旻莘的注意力放在了谷澄伊的身后,他的背后,慢慢地蠕动着一个身体长长,身上的鳞片还闪着神秘的光泽的物体。那是,一条毒蛇!
那条蛇缓慢地蠕动着,它似乎不知道祁旻莘正在它的背后,长长的身体弯弯曲曲地向谷澄伊的方向伸展。不知是不是因为赶路的关系,他竟没有察觉!那条蛇缓缓地爬到了谷澄伊的腿边,正要张开血盘大口,咬住他!
祁旻莘没有考虑太多,就急忙冲了上去,抓住那条蛇的头,使劲地按在地上,想要让谷澄伊从危险中解救出来,自己却陷入了危险之中:那条蛇的头动弹不得,但它的尾部却紧紧地围住了祁旻莘的脖子,她想从蛇的紧箍中解脱出来,于是双手加重了力道,狠狠地掐住蛇的头,也防止蛇用它的毒牙向自己发动攻击。
一人一蛇,都处于僵持状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祁姑娘!”谷澄伊喊了一声。
两个男子看到眼前的状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情况下,不允许他们想太多,谷澄伊第一个冲出去,而凌晨只是蹲下身子,轻轻地捡起一枚石子。
祁旻莘听到谷澄伊的声音,心一慌,手滑了一下,身体软趴趴地掉到了地面上,眼看蛇就要朝自己攻了过来,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为了洛宇轩而死,值得吧……
电光火石间,一块小石子从凌晨的方向迅速飞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打中了蛇的七寸,谷澄伊趁时候上前抓住那条奄奄一息的蛇,扔到了山谷下面。然后他走到祁旻莘的身边,扶起她,说:“这么危险的事,你为什么不大喊起来让我们帮你?”
谁知祁旻莘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他,断断续续地说:“洛宇轩……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就要死掉了……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走好不好……可不可以,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谷澄伊愣了一下,犹豫着伸出双手缓缓地抱住了祁旻莘,用手在她背后轻拍,轻声说:“好了好了,没事了。不要怕,有我在。”
在他的怀里,祁旻莘慢慢安静了下来。
远处的凌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淡淡地说道:“澄伊,该走了。”
“好。”谷澄伊答应了之后,轻轻地扶起祁旻莘,一直走到了山顶。
山顶上,一个仿若雾气的女子,安静地站在那里,丝丝尘埃自她身旁落下,她的身上却纤尘不染,仿佛她身上,有着一个闪着奇异光芒的圈子,谁也进不去,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山上的风吹起她那淡蓝色的长裙,猎猎地飞着,梳理整齐的长发被风一吹就乱得没有章法,长裙上绣的蝴蝶似乎也在随着及腰的长发翩然飞舞。但她的眼眸里,却始终氤氲着吹不散的大雾,仿佛是一个心死之人,如行尸走肉般活在世上。
有时候凌晨甚至觉得,自己身上那种气质,只能算是一种淡而无味的感觉,而落纤寒,才是真正意义的冷漠。那种冷漠,是渗透到骨子里去的。可是此时,她的周围好象多了一丝,别人的气息。有人在监视她?!
“纤寒!”谷澄伊喊了声。
女子没有回头,眼睛定定地盯着远方。
“落纤寒!”谷澄伊再次喊了一下。
她的身影,仍旧像棵屹立不倒的树,固执地站在那里。
谷澄伊无奈,只好对靠在自己身上的祁旻莘说:“抱歉,你可以站起来了吗?我需要上去跟她说话。”
“好。”祁旻莘尝试着离开谷澄伊,但是一没有了支柱,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落纤寒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眼眸里,倒映出了谷澄伊扶起祁旻莘画面,一闪而过的悲伤划过她漂亮的眸子,除了凌晨,谁也没发现。
凌晨淡然问道:“怎么?还想赖到什么时候?”
落纤寒看着凌晨,没有说话。她也注意到了身旁的丛林里,有人在监视。
“纤寒,不要生爹的气了,他也是为你好。”谷澄伊急忙解释道。
她没有理会谷澄伊的解释,只是直直地看着祁旻莘。
凌晨叹了口气,道:“你认为她会听你的解释?”
“不会。”谷澄伊懊恼地低下头,黯然回答。
祁旻莘迎着落纤寒的目光,怯怯地说:“你好,我叫祁旻莘。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落纤寒冷冷地看着她,轻颤着唇:“没有。”
她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就像冰窖里的千年寒冰。太可怕了。祁旻莘暗暗想。
谷澄伊和凌晨吃了一惊,落纤寒,从来就不会与不熟识的人说话,而此时,她……
“纤寒,回家吧!”谷澄伊唤道。
落纤寒冷然答道:“家?我没有家。”
“怎么会呢?我家就是你家啊!”谷澄伊急忙说。
落纤寒冷笑了一声,道:“那是你家,不是我家。我的家,早已被人毁在了这里。”
“落。纤。寒。如果你的家在这里被毁,那你为何还没有死?”凌晨一字一句地问。
落纤寒听到死字,全身猛地震了一下,喃喃道:“对啊……为何家已被毁,而我还苟活在世上?”
“死的方式有很多,而你为什么不选择活下来?”祁旻莘反问。
落纤寒看着她,冷冷道:“我为什么要活下来?”
“因为……因为……”祁旻莘无语了。跟一个固执的古代女人说话比跟洛宇轩说话还累。
凌晨淡淡地看着祁旻莘,轻声道:“你不了解她,不要乱说话。激怒了她,对你不好。而且,现在这里还有别人,说话最好小心点。”
祁旻莘乖乖地闭了嘴。她可不想死在古代。
“纤寒,你知道你这样会让姑妈很伤心很伤心吗?”谷澄伊看着落纤寒,轻声说。
落纤寒的身形顿了一下,道:“她伤心?呵。好象与你们无关。走。我不需要人陪。”
“好。那我们走。”凌晨毫不犹豫地说。
祁旻莘忘了自己的身体还处在刚才受惊吓的阶段,便一下子跳到凌晨面前说:“喂!你也太冷血了吧!就让她一个女子形单影只地留在这里?!”
“你的身体好了?”凌晨突然冒出这句话。
呃?!祁旻莘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软绵绵地朝大地母亲倒去。
凌晨叹了口气,迅速地用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淡淡地说道:“以后要遵照自己身体的状况量力而行,不要老是自讨苦吃。”说完,顺便在地上拿起一颗小石子。
“我……我才没有!”祁旻莘弱弱地狡辩。
凌晨把她放下来,尽量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淡然答道:“没有最好。”然后,手中的小石子就朝那丝气息的方向飞去,只听“哎哟”一声,他们身边,就再也没有了不和谐的气息。
“纤寒,跟我一起回家。好吗?”自始至终,谷澄伊都站在离落纤寒一米远的地方,苦苦地恳求她回家。
落纤寒的眸子里有了一丝愠色:“我叫你走,听不懂吗?!”
谷澄伊摇摇头。
“滚。”落纤寒终于下定决心,硬咬着唇说出了这个字。
山顶上,除了落纤寒,再没有了别人。
“娘,我刚才,把他骂走了。”她喃喃地说,“他是仇人的儿子,所以我把他,骂走了。”
空气中,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个貌似落纤寒的身影,她轻轻抚摸着落纤寒的脸,悲伤地说:“傻孩子,既然你喜欢他,盼着他来接你,又为什么不跟着他走呢?”
“娘,我是一个杀手。不配喜欢他。他从小,就恨死了杀手。我又怎敢说出自己的身份……”落纤寒安静地说着,眼睛里的大雾又重新模糊了起来,好象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澄伊……对不起……
隐瞒你,欺骗你,只是为了得到你的关心,你的爱……
其他的,我别无所求。
谷宅。
一身着华服的男子在窗前站立,望向遥远的一方,若有所思。祁家,突然多了一位女儿。祁颐到底想做什么?他绝不允许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坏了自己的大事!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位浑身散发着贵族气质的女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良久,他感到了来自身后的目光,困惑地转头过去,眼里倒映出她美艳绝伦的脸,唇边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道:“怎么来了也不说声?”
“不想打扰你。”女子轻声道。
他唇边的笑意愈加明显:“是吗?我们家夫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懂事了?”
“在你逼死那女人之后。”她的声音,提高了一倍。
他的笑容猛地怔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