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竹非》九月澄霏

4、第四章 薄雾浓云愁永昼

　　祁旻莘听完祁老爷的话，奇怪的问道：“什么礼物？”
　　“去了你自然会知道。”冷淡的那位大哥突然间开了口。
　　声音虽然冷得像块冰，祁旻莘却没有在里面听到刻意伪装的冷漠。
　　“好了，走吧！带你去看好东西！”祁非笑着说。说完，便拉着旻莘走出了客厅。
　　走着走着，祁旻莘眼前突然闪现出一座别致的院子。
　　半月状的拱门，上挂着一个匾额，书着“明若晨星”字样。走进里面，一池碧水映入眼帘，水中鱼儿快乐地嬉戏着，水上还有几朵含苞欲放的莲花，清新脱俗，池水周边是些许让人叫不出名的花花草草，显得生机勃勃，过了碧水。眼前的竹子突然多了起来，没有规律地增多，这里一株，那里两株……脚下有一条石子路一直延伸到竹林的尽头，沿着石子走，一间典雅的竹屋豁然眼前。走进竹屋，里面只是一些装扮朴素的桌椅，屋内还有风一吹就叮当响的珠帘，床头案上，摆放着女子专用的胭脂，镜子等用品。布置这间屋子的主人细心可见一斑。
　　“妹妹，喜欢么？这里可是我和大哥听说了你的事情后开始精心布置的。我们知道你一定会住在祁家，只是没想到会做我们的妹妹罢了。怎么样？喜不喜欢？”祁非微笑地看着祁旻莘，道。
　　祁旻莘高兴得合不拢嘴：“喜欢！很喜欢！这里简直比我家漂亮上千倍！”
　　“你家？”祁栩开口问道。
　　祁非接着问：“对啊，你家在哪？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家啊……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们不知道的啦！总之，我是来找我哥哥的，等找到了，我就会走。”祁旻莘答道。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祁旻莘没有理会他们的无语，只顾着自己：“哇！你们真会布置房间，都是我喜欢的东西和颜色！这个房间，对我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哦。你说这个啊，那你要好好谢谢大哥了！这里的珠帘，还有素色的床单，都是大哥亲自吩咐下去让下人们准备的。”祁非看了眼祁栩，道。
　　祁旻莘不相信地看了一眼在旁边安静着不说话的祁栩，道：“这样啊……那谢谢大哥！这个房间，我收下了哦！”
　　祁栩看着眼前的祁旻莘，唇边不自觉地划起一条弧线，说：“不用。”
　　看到他的笑容，祁非竟呆住了几分钟。倒是祁旻莘，没有察觉到这个微笑，依旧自顾自地欣赏起了房间。
　　“大少爷二少爷，凌公子、谷公子还有竺小姐来了。”刚才帮祁旻莘梳头的那位姐姐进来通报，见了祁旻莘，鞠了个躬，道：“小姐。”
　　祁旻莘急忙扶起她，连声说：“以后不用叫我小姐，叫我旻莘就行了。我不习惯这样的称呼。”
　　“是。谢谢……旻莘小姐。”那位姐姐还是改不了口。
　　“我说了不用……”祁旻莘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栩打断：“二弟，我们走吧。”
　　“好。妹妹，你要不要一起来？”祁非回过神来，问。
　　祁旻莘回答：“好啊！”多认识几个人，就能多个找到洛宇轩的机会！然后她对那位姐姐说：“姐姐！记得以后叫我旻莘啊！我走了！再见！”说完便跟着祁家兄弟走出了竹屋。

　　“澄伊！凌晨！快来，我们今天多了个妹妹呢！想不想看啊？”祁非大老远地就朝他们喊了几声。
　　一个小巧可爱的女孩子顿时向他跑来，兴奋地说：“妹妹？！在哪里在哪里？！！”
　　祁非见状便示意她走来的女孩子就是他的妹妹。
　　此时，祁旻莘看清了她的模样。
　　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在上面没有看到任何施过胭脂粉的痕迹，看上去却比涂了粉漂亮好几倍。长发披肩，刘海不听话地从梳好的发髻上掉下，却没有挡住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此时，那双逸满灵气的眼睛正满怀好奇地盯着自己，眼珠不停的动来动去，好象不把眼前的祁旻莘看透誓不罢休。
　　“你好。我是……”祁旻莘话还没说完，她就抢先开口：“你好！我叫竺霏！以后我们就做好姐妹吧！”
　　祁旻莘脸上顿时冒出几条黑线，古代女子有这么样的？不是都听说古代的女孩子特别矜持的么？今天还真是让她这个几千年后的现代人开了眼界。
　　“你好，我叫祁旻莘。嘿，那你可要多多指教了哦！”祁旻莘开心地说。
　　“什么妹妹啊？”话音刚落，一个有着贵族气质的男孩子走到了祁旻莘面前。
　　突然间，阳光变得如钻石般炫耀夺目！他身上有着古代人特有的气息，一身白色的长衫反射出的阳光耀眼非凡，虽然这个男子没有像他一样简短利落的短发，但精致的脸庞，鼻子，嘴唇，都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出奇地相似！让祁旻莘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自己找的洛宇轩！
　　此时的竺霏恰好刚要说话，就被他打断了，她顿时怒气冲冲地跑过去找发声源算帐：“谷澄伊！！你是不是每次都要跟我作对啊？！没看到我现在正在交朋友么？你捣什么乱！”
　　“本公子才没有某人那么没礼貌！我可是受过很高的家教，不会像某人一样，只会大吵大闹。”被唤作谷澄伊的男子打开随手带的折扇，边扇边悠闲地回答。
　　竺霏气呼呼地回答：“哼！你最好不要被我抓到把柄！”
　　祁旻莘呆呆地站着，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凌晨！你能不能走快点？！”谷澄伊不耐烦地转过身去向后面缓缓走着的男子开口。
　　仿佛是电影里的慢动作，远处一个素色衣服的男子悠然走到祁旻莘的眼前，他的影子，倒映在她的眸子里，是陌生的相貌，陌生的影。他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能把人直接看穿，明明他的眼睛里，都是蓝天与白云的倒影，你却觉得，那里面，盛放的，是满满的寂寞与忧伤，你会不自觉地，想去靠近他，帮他把眼睛里的忧伤，全都用快乐，一一覆盖。
　　“旻莘，我劝你最好不要接近他。”竺霏在祁旻莘的耳旁轻声说。
　　祁旻莘好不容易在他的眸子里回过神来，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不能？”
　　“他呀，太过冷漠了。你跟他在一起，绝对没话说。”竺霏回答。
　　祁旻莘看向那个男子，发现他的眼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他一副淡然的样子，安静地站着，似乎不打算跟任何人说话。
　　真奇怪，此时的她，注意力不是应该完全放在那个貌似洛宇轩的人身上吗？为什么被眼前淡然的他，给弄乱了？不行，她来，是要完成自己的使命，把洛宇轩带回去，不是犯花痴。祁旻莘拍拍自己的头，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把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忽略掉。
　　凌晨冷眼看着她，一个看起来娇里娇气的大小姐，惊不起他内心的丝毫波澜。
　　“你在做什么？”谷澄伊奇怪地问道。
　　祁旻莘的注意力瞬间被他所吸引，他的相貌，实在是太像洛宇轩了！连一个小小的笑容，都与洛宇轩那么那么地相似。她开始语无伦次地说：“你不…认识…我……了？”
　　众人立刻用惊奇的眼睛盯着祁旻莘，竺霏惊讶地问道：“旻莘，你，很早就认识他了？”
　　“我记得你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妹妹，你什么时候认识澄伊的？”祁非好奇地问。
　　谷澄伊也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扇扇子的手僵在空中，整个人顿时呆立当场。
　　“嗯…可能是我认错了。他长得几乎跟我失踪的哥哥一模一样。”祁旻莘心渐渐沉了下去，然后若无其事地佯装出认错人的样子。
　　“哥哥？什么哥哥？”谷澄伊与竺霏同时开口问。
　　话说出口他们就后悔不迭，之后他们便各自白了对方一眼，那意思好象是在说：跟你说同一句话，一定会倒八辈子霉！
　　祁非耐心地解释道：“其实旻莘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失踪已久的亲生哥哥。她刚才可能是因为思念过度，才会误认澄伊的。没事，不要大惊小怪。”
　　“原来如此。”谷澄伊收起折扇，恍然大悟道。
　　“澄伊，晨儿，霏儿。”背后有人轻声唤出三位客人的名字，六人齐齐转过头去，却见祁夫人正站在他们身后，微笑地看着他们，“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和你伯父一声，好让我们迎接。”
　　“干娘！你居然笑了！！”竺霏顿时如鸟儿般飞奔到祁夫人的身边，惊奇地看着她，“谁能让干娘笑得这么开心，霏儿拜他为师去！”
　　“霏儿，好久没见，你还是这么调皮。”祁夫人微笑地看着她，说道。
　　竺霏吐吐舌头，没有说话。
　　“晚辈岂敢劳烦伯父伯母，现在正要起身去拜访您和祁伯父。”凌晨淡然答道。
　　不知怎的，祁旻莘觉得自从凌晨见过祁夫人的笑容，他唇边那丝线条突然柔和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而且，他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一点也不觉得他是一个冷漠的人。
　　“霏儿，看来你要拜我们家妹妹为师了。”祁栩插进了一句话。
　　谷澄伊迅速抢过竺霏的话茬：“这么说，是祁姑娘把伯母逗笑的？！”
　　“嗯。”祁夫人微笑地说。
　　“旻莘！霏儿太佩服你了！当初不管我们用任何方法，都没能让干娘笑起来。如今，你竟能让她笑得如此开怀！看来霏儿不拜你为师是不行了。”竺霏絮絮叨叨地说。
　　谷澄伊冷然道：“当你师傅？不被你气死那是运气好。”
　　竺霏想要反驳谷澄伊，却似乎被祁夫人的一句话扼住了喉咙——
　　“澄伊，纤寒她，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