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竹非》九月澄霏

3、第三章 羌管悠悠霜满地

　　云旻莘吓了一跳，急忙转过头去看清楚是何人。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穿着贵服的女人，高贵典雅，气质非凡。这等人要是放在现代，那可是一标准社会名媛。
　　“我，我……”云旻莘一时语塞。
　　“你是新来的奴婢？”那位夫人问。
　　“不！我……我是被人追进来的。”不得已，云旻莘说了实话。
　　“追来的？”夫人奇怪地看着她。
　　云旻莘灵机一动，作势抹着眼泪哭了起来：“呜……我小时侯父母双亡，家里就剩下哥哥与我。哥哥含辛茹苦地把小女子养大，到我嫁人的那天却突然失踪，没有哥哥的主婚，我也没有心情把婚礼继续，谁知第二天连夫君也离我远去！”说到这里，云旻莘哭得越发地厉害。
　　“姑娘别哭，把事情始末说出来，本夫人会给你做主的！”夫人义正言辞地说。
　　“呜……谢谢夫人。”说完，云旻莘还顺带鞠了一个躬。
　　夫人连忙扶住她，连声说：“不用不用！继续说吧。”
　　“呜……好。接着，我打听到哥哥现在正在这座城中，小女子急忙从家乡赶过来寻找哥哥。谁知我只是因为肚子饿而进‘新月酒馆’吃顿饭，没钱付，就要被那里的老板娘卖到妓院去。哥哥最不喜欢那种地方，所以小女子费劲所有气力，极力逃脱。现在，我只是暂时躲避一下而已！真的！请夫人不要赶我走！”云旻莘说完，眼泪哗啦啦地流下，眼睛里，满是委屈。
　　那夫人听了之后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良久，云旻莘迈着步子准备走出去。
　　“慢着！”夫人喊道。
　　“夫人，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让夫人心软。
　　“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在外，难免会有危险，我看你就暂且在我这儿住下，等找到你哥后再考虑要不要走，如何？”夫人开了口。
　　YES！计划成功！早知道古代女人的同情心最强了！当然，后宫那些不算。用这招苦肉计铁定起效！
　　“这样，恐怕不好吧？”嘿嘿，再来一招欲擒故纵！
　　“若姑娘不嫌敝舍寒酸，就放心在这儿住下吧。我夫君姓祁，在这浅枫国也算有名的人物了，说不定可以帮你找到你失踪的哥哥。另外，你叫我祁夫人就好。”祁夫人说。不知怎的，看到眼前这个女孩子，总觉得好亲切，就好象是走失的女儿又回来了似的。
　　云旻莘高兴地一蹦一跳，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石头，就跑到祁夫人面前，说：“谢谢祁夫人！我叫……“话还没说完，就摔了个狗啃泥。摔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四肢分成四个方向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头深深地埋进泥土里，委屈地抬起头来时，脸上竟全是泥土，脏兮兮的，活象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白猫。
　　“噗嗤！”祁夫人笑了起来。说实话，那笑容实在漂亮，眩目得连天上繁星都不如。
　　“夫人！老爷回来了！正到处找您呢！”一个奴婢的声音在祁夫人的身后响起。
　　不一会儿，几个奴婢就出现在祁夫人身边，她们不知想告诉祁夫人什么事，结果却被夫人的笑容硬生生地给逼了回去。突然，一个奴婢大喊道：“夫人笑了！夫人笑了！！快！报告老爷去！”
　　其他奴婢如梦初醒，急忙掉头往她们来时的方向跑去。
　　云旻莘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什么嘛！古代人真狠心，看本小姐一个弱女子摔倒也不知扶一把！真是的，只不过是笑了一下，露了一下白牙齿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人！云旻莘在心里恨恨地想。
　　正埋怨着呢，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从远处跑了过来。本来着装看上去是满高贵的，可是一跑起来就……唉，云旻莘叹了口气。
　　“夫人！你，真的笑了？！”男子紧紧地抓着祁夫人的肩膀，眸子里是满满的惊讶与喜悦。
　　祁夫人点头，微笑地看着云旻莘。
　　男子顺着夫人的目光看去，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云旻莘郁闷地看着男子，就算你是老爷也不能这么取笑人啊……
　　“这位姑娘，请问尊姓大名，家住何处？为何出现在寒舍，又为何……”祁老爷笑完之后连珠炮似的发问。
　　“我……我叫云旻莘，家……”云旻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不知是太紧张了，还是迫于眼前祁老爷的气势。远远看去，他已具备贵族之气，再走近细看，那气势，真能吓死人。
　　祁夫人见状便打断她：“老爷，何必这么苦苦追问云姑娘？还是先让她去换套干净整洁的衣服，再问也不迟。”
　　祁老爷见到了夫人的笑容，早已欣喜若狂，哪有不听夫人之理？于是唤来几位奴婢道：“你们去帮这位云姑娘换件衣服，再把姑娘领到客厅。听明白了吗？”老爷说话的样子还真是不怒自威。
　　“是！”奴婢们齐声答道。便领着一头雾水的云旻莘走了。

　　“那个……姐姐，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云旻莘趁一个奴婢姐姐帮她梳头的空儿问道。
　　“什么问题？”那个姐姐满怀善意地看着她。
　　“为什么你们包括老爷在内，看到夫人笑就那么高兴？”云旻莘问道。
　　那位姐姐微笑着道：“是这样的：夫人以前有过一个女儿，却在十三年前中秋节那天突然失踪。当时，动用了祁家上下所有的人力，都找不到。从此之后夫人就没有了笑容。而夫人历来对我们这些下人十分照顾，所以看见她笑，我们自然高兴，也都把姑娘你，当成我们除夫人之后的再造父母。”
　　云旻莘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刚才老爷那么高兴。看来我这一跤算是摔对了。”
　　“姑娘在说什么？”奴婢姐姐听不太清楚。
　　“哦。没什么没什么。”云旻莘答道。
　　“好了！现在可以到客厅去了！”奴婢姐姐说。
　　“啊？”云旻莘回过神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虽然人影模糊，但一个身材姣好的轮廓倒是清晰可见。
　　“姑娘真美啊！这身装束，还真配姑娘你呢！”那位姐姐赞叹道。
　　云旻莘微笑着说：“姐姐说笑了。”

　　祁老爷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对面坐着的云旻莘，道：“本老爷倒有个建议，不知云姑娘可否同意？”
　　“啊？”云旻莘还转不过弯来。
　　祁夫人看着她，微笑着道：“云姑娘，我们夫妇俩的意思是想认你为干女儿。我们膝下曾有一女，自从十三年前失踪不见后，我就一直闷闷不乐。今日被姑娘逗笑，也算我们有这个做母女的缘分。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干女儿？”听来听去，云旻莘总算明白了祁家主人的意思。做他们的干女儿？不错啊，这个家那么有钱，要是我当上了这里的千金大小姐，那我就可以利用这里的人力及物力找寻洛宇轩了啊！好，就这么办！云旻莘高兴地想。
　　“姑娘考虑得如何？”祁老爷问道。
　　“嗯！我答应！”云旻莘回答。
　　“太好了！可是姑娘，能否把你的姓，改为我们祁家的姓？若姓不同，按照规定，云姑娘你不能被外面所承认。”祁老爷说。
　　云旻莘低头想了想，道：“祁老爷做主了吧！反正小女子父母早已双亡，现在有了父母，遵照父母之命。”说完，直在心里对还在现代生活得好好的父母道歉，为了找洛宇轩，亲爱的你们就忍耐点啦！云旻莘不停地嘟哝着。
　　“栩儿，非儿，快来见过你们的妹妹！”祁老爷唤了一声，两位俊朗的男孩子便走进了客厅。
　　天哪！他们真帅啊！阳光衬托着他们，犹如太阳双子，炫耀夺目。两人虽身着素色长服，却掩藏不住他们天生的霸气与帅气，简直就是祁老爷年轻时的翻版。两人貌合神离，一位笑脸盈盈地看着她，一位却面无表情，用探询的目光望向她，但那漂亮的眸子里，却找不到丝毫的厌恶。
　　“妹妹好啊！”那位微笑地看着云旻莘。
　　“栩儿，怎么见到妹妹也不问声好？”祁老爷道。
　　“老爷，栩儿他从小就这副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祁夫人善解人意地说，然后拉过云旻莘，向她介绍说：“刚才跟你说话的这位哥哥，是我们的小儿子，叫祁非，而那位沉默无语的哥哥呢，就是你的大哥，叫祁栩。你们过来，这位姑娘以后就是你们的妹妹，她叫祁旻莘。”
　　“娘，她就是今天，把你逗笑的人吗？”祁非好奇地问。
　　祁夫人微笑地说：“对。”
　　两位美男子顿时对祁旻莘刮目相看。
　　祁非最先跑到她身边，问道：“干脆我叫你姐姐好了！你太厉害了！我们兄弟俩想了那么多主意，都没把娘逗笑，你今天却做到了！”
　　祁栩没有说话，却也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她。想当初，连他这个著名的冰山开口说了连续几天的好话，都没把自己的娘给逗笑，凭她一个小丫头却做到了。
　　“好了！非儿别捣乱！今天就由你们，带领旻莘在院子里看看吧，顺便，带她去看你们给她准备的礼物。”祁老爷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