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曲》夏过秋落

78、第七十八节 黑风 听了这

　　听了这话，不仅是铁斩云大吃了一惊，连石乱秋也吃了一惊，一脸惊异地看着凌寒冰。
　　白舞虹见状，微微一笑，对着石乱秋低声道：“他也是我们曾经的故人。不知你还记得否，他的父亲叫做凌宇。”石乱秋的家与凌家来往不很密切，但白羽多次说过“凌宇”这个名字，因此他也大概知道了凌家原来也是“归阳”一族的人。
　　石乱秋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压了压自己的斗笠，甩掉手中的断剑，转身面对铁斩云道：“我低估你了。三成的力量，委实不是你的对手。”
　　铁斩云哈哈一笑，一脸的不屑：“不愧是一群有经验的杀手啊。你以为凭着这样荒谬的话能震慑住我吗？三成的力量，你以为……”铁斩云还想加些讽刺的风凉话，但说着说着，他忽地停了住。倒不是石乱秋已经开始动手，而是他忽地想到了一个东西。
　　刚才那一剑，不可谓不快，力道也不可谓不大，把石乱秋整个人打得倒飞了出去。若换做寻常人，这样倒飞出去，不死也是个重伤。虽然石乱秋身负不俗内功，但这一摔之下，也必然是无比疼痛。就算不疼不痛，最起码，他脑袋上那顶斗笠得掉。
　　可眼下，那斗笠竟依旧如生根般戴在他的头上！
　　想到这，铁斩云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神情也不如原先那么泰然自若了。
　　凌寒冰他们虽然不知道铁斩云在想些什么，但见到他神色从不屑要惊然的变化，也晓得铁斩云信了凌寒冰的话。其实凌寒冰的话不假，确实若是解封了杀气，刹那间释放而出的力量是原本的三倍有余。但这样厉害的招数，也同样有着它致命的弱点。从凌寒冰以虚空一指重创罗之天，到后来高青城凌空一刀劈伤古啸天，都是牢牢地抓住了那一点的破绽——出招慢，蓄力久。因此，若是铁斩云不信凌寒冰的话，兀自一剑袭来，那任石乱秋多想取胜，也只能使出三成的力，与坐以待毙无异。
　　石乱秋显然也是知道这些的，他一见铁斩云神色变化，不多犹豫，将斗笠再微微一压，沉声喝道：“黑风·秋风落叶！”紧接着，他便把斗笠飞了出去。那斗笠如一个飞盘一般飞出，整个斗笠周身夹杂着黑色的杂风，斗笠划着奇怪而不规则的曲线，直逼铁斩云。
　　铁斩云心中暗暗叫苦。从石乱秋喝出“黑风”起，他就一直在关注着石乱秋的动作，寻找破绽。怎奈当时石乱秋除了一身横行的杀气外，到处都是破绽，以至于铁斩云认为这是入了“空灵”状态，到处都是破绽反而没了破绽，因此不敢轻易出手。但紧接着，杀气竟是越来越大，而后的斗笠也是划着诡异的弧线飞来，这时铁斩云幡然明白那一身的破绽就是破绽，不是别的什么。
　　但这时候想这些显然已来不及了。铁斩云深吸了一口气，剑身微沉，如同一只匍匐待发的老虎。然而，在这浓密得难以形容的杀气下，铁斩云觉得自己连抬一下手都有些困难了，更甭谈刺出疾快一剑。
　　那个斗笠飞得虽快，但是由于不是飞直线，因此铁斩云得以有机会调整心理。然而，一切的优点和缺点都是并存的。曲线式的飞击，让对手防不胜防，几乎没有可以抵挡住的可能。
　　忽地，铁斩云看到了一样东西。
　　他不再犹豫，剑锋一动，扬剑一挑，以极快的速度将身边的一排兵器架挑到自己面前，恰到好处地在自己面前用十八般兵器织成了一张防护网！
　　那斗笠中注有石乱秋的内家真力，又有骇人的杀气助阵，当真是削铁如泥。但即便如此，仍是顿了一顿。这一顿，便给了铁斩云反击的工夫。他再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整个人连同剑一起，如一支离弦之箭一般，飞刺向石乱秋。
　　好一个剑行险着！
　　石乱秋心中暗暗赞叹，但手上并没有停歇，只见他指尖微微一摆，那斗笠竟似能听懂人话一般，一个转向，直直地回旋了回来！
　　无论你人的速度有多快，永远别想快过暗器。如果铁斩云离石乱秋很近，这一剑全力刺出，怕是石乱秋连叫都叫不出一声，就得死去。可偏偏眼下，铁斩云是飞刺而去，给了石乱秋足够的时间，召唤那斗笠回来。
　　铁斩云听得身后破风之声，便知这一下力量非俗，劲道奇大。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悬空强行移动自己的身体，方才堪堪避过这一击。但这么一动，自己的力量也就使老，后续力跟不上，身子便如一块石头一般，沉沉地摔到了地上。
　　“你输了。”石乱秋再一动手指，斗笠便一下回到了他的手中，斗笠上夹杂着的黑气也刹时散尽。铁斩云一落到地，石乱秋已一步逼前，将斗笠架在铁斩云脖子上，缓缓道。说罢，石乱秋便收回了斗笠，再戴上头。
　　铁斩云惊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粗喘了几口气，看着石乱秋，不解道：“你是杀手，既然有机会杀我，为什么手下留情？”
　　因为前面你也对我留了情！石乱秋如此骄傲的一个人，自然没把这话说出来，而是说道：“没人雇我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
　　铁斩云微微一怔，很快便明白了石乱秋的意思，心中暗忖：“看来这人并不是什么太过恶劣的杀手。”想着，他又转头看向凌寒冰。虽然凌寒冰依旧一脸傲气，但此时看来，却显得那么的和谐。“他的功夫必然不在那石乱秋之下，但他为何不动手？难道他了解石乱秋会为了报答我先前的不杀之恩，而放过我一命？若真是如此，这江湖第二杀手，倒也真算有情有义了。”铁斩云继续想。
　　其实，凌寒冰不出手，与铁斩云想的这些都无关。他不出手，只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他一辈子只见过一次，却一辈子无法忘却的人，男人。
　　铁斩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凌寒冰一行人说道：“好了，你们赢了，可以走了。”语气坦然，仿佛让他们走，是铁斩云对他们极大的恩赦了。
　　听了这话，璇玑禁不住不满地说道：“怎么，我们赢了就走？那那位石少侠不是亏大了？你没任何一点表示也就算了，还用这种语气说话赶我们走？你算个什么？”
　　“惟圣配英皇伦匹高飘浮江湘津伤嗟情，家明葩荣志庭闲作人谗佞奸凶害。”看着璇玑，铁斩云轻吟道，话语中带着一种上级对下级说话的威慑，“作为晗……玉晗姑娘的剑使，你身边却不见了玉晗姑娘……”说到这，铁斩云的声音微沉，显得有些发怒。
　　听到铁斩云竟将自己的名字、身份，甚至连名字的来历都说了出来，璇玑显得十分惊讶，双眼睁得滚圆，吃惊地看着铁斩云，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好象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铁斩云指了指门口的招牌，深深地看了璇玑一眼，道：“这儿既然叫斩云铁匠铺，那我还能叫什么名字？”
　　璇玑一惊，颤声试探问道：“你叫……铁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