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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节 钗头凤 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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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酥手,黄藤酒
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
泪痕红邑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世情薄,人情恶
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
欲笺心事,独语斜阑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
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
璇玑把那女子背到客栈中,帮她换了一套华丽的服装,出来时竟令白舞虹与凌寒冰二人惊讶不已。
那女子原是玉面蛾眉,肤若凝脂,身材皎好,年龄不过只二十前后,端的是个漂亮女子。
凌寒冰看了看那女孩,对白舞虹道:“我们也不知她究竟是谁,好在君燕如或是凌雪燕,名字中都带个‘燕’字,我们便称她为燕子,如何?”
还不待白舞虹表示,璇玑就舞着手,大声道:“燕子,好名字啊,就叫这个。老道你不会不同意吧?”
白舞虹苦笑一声,道:“我怎么会不同意呢?只是看她神情,似有痴呆,即使使出那么厉害的枪法,身上竟然也丝毫不带杀气,简直让人难以防备。”
璇玑似乎很喜欢这个刚被命名为“燕子”的女孩,狠狠地剜了白舞虹一眼,道:“老道,你也进那洞里关上十年八载啊,看看你出来以后是不是一样痴呆。”
凌寒冰点了点头,道:“不错,任谁被关在那种地方十八年之久,都会散失许多正常人本该有的东西。”
话音才刚落,那女孩便已醒来。
燕子睁开了眼,似乎还不适应外界强烈的光线,用手遮了遮眼睛。
白舞虹的脸色陡然一变,伸手要去拿背上的白泉剑。凌寒冰伸手一触,摁住了白舞虹的手,然后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横躺着的赤黄色长锬,示意白舞虹她失去了武器,便无甚功力了。
过了半晌,燕子方才适应了外界的光线。她看了看周围,认出白舞虹和凌寒冰,神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拿枪。
那放在几尺远处的长锬,似听到了呼唤一般,竟缓缓地向燕子那移去!
白舞虹神色一变,身子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灵魂中炼出的兵器,是永远不会和自己分开的。”凌寒冰把手轻轻搭在赤焰柄上,低声自语道,“更何况,是这样赤诚纯朴、不染世俗、不玷尘埃的灵魂。”
恶战在即。狭小的屋子内,突地凭卷起了寒风,使得整个屋子隐隐地颤抖起来。
忽地,璇玑一步上前,一把紧紧地抱住燕子。
燕子亦是忽地怔住,原先紧握长锬的手,也渐渐松了开。白舞虹和凌寒冰皆是一怔,满屋的杀气顿时消散无踪。
璇玑紧紧抱着燕子,一动不动。
无声。
静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有几千年长,又似只不过弹指之间。只听“铛”的一声,长锬掉落到了地上,枪身微微抖动着。
然后,燕子竟如小孩一般,“哇”地一声,扑在璇玑肩头上哭了出来。泪水之多,竟一瞬间沾湿了她的肩膀。
璇玑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如同一位母亲般,柔和地低语安慰着她。
“师……父……死了。”燕子突地开口,虽然话讲得有些不顺,却是清清楚楚地发出了声。
凌寒冰与白舞虹皆是一怔。
凌寒冰忙坐到她身旁,轻柔和抚着她的背,用柔和的目光看着燕子。他自是清楚,燕子口中的“师父”,必定是洞中那具白骨。
璇玑边拍着她的肩,边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燕子呜咽着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师……父……叫……阿……龙。”
凌寒冰与白舞虹双目对视,想了半天,却也记不得江湖中有“阿龙”这么一号人物。
璇玑轻轻在燕子耳边道:“那……我们就叫你燕子,好不好?”
燕子点了点头。
璇玑抬头,对凌寒冰他们郑重地说道:“燕子她确实少了许多正常人该有的东西,但她也多了许多正常人已散失的东西。”
譬如,童心。
带黑纱的男子独自一人,缓缓走到暗处,张开了那团纸,籍着月光,看着纸上的字。
速到洛阳,引洛阳之兵,于本月十六日之前,屠尽离玄门之人!
此信看后,立即焚毁。
端木亲笔
带黑纱的男子眉头微微一皱,将那纸认真对折几次,尔后塞入衣袖中去。
他慢慢度着步伐,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小客栈中。
夜。静夜。
静谧得似乎连人的心跳声都听得见。
璇玑独自一人站在河岸边上,望着碧海青天明月,不禁长息。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块闪动着碧绿色光芒的青玉吊坠,一个淡淡的“青”字,在吊坠一角晃动。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凌寒冰带着幽怨的腔调,哼唱着钗头凤,从璇玑背后缓缓走来。
璇玑回头看了他一眼,续歌道:“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吟时,泪光竟隐隐泛上眼眶,在月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辉。
凌寒冰轻笑一声,悠然道:“一怀愁绪,几年离索;山盟虽在,锦书难托。情一字,世间又有多少人能看开。”
璇玑摇摇头,泪终是止不住地落下,吟唱之声也愈见得凄凉:“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凌寒冰望着她,轻轻又是一笑,却沉默不语。
泪潸然而落。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帮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璇……玑……姐……莫……哭。”璇玑抬头,眼前是纯真如玉的燕子,用手轻轻帮忙抚着她的泪。或许,像燕子一般无忧无虑,是最好的吧?
璇玑幽幽地低声一哼,将燕子搂在了怀里。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璇玑昂着头,带着泪的脸,反射着天边一轮待圆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