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喜》雀衣人

4、皇城四少 这种男人都

　　爱情是什么？我曾尝试过，滋味并不美好。拥抱接吻、吵吵闹闹……青春期的爱情就像速食品，没有一点余韵可言。曾经的我，看过电影里太多花前月下、山盟海誓、矢志不渝，可岁月总会无情地教会你，别去相信那戏里的傻瓜。
　　这一世，我总努力着让自己保持平静，心里也悄悄期许着一份隽永的感情，也许它并不完整，也许它不会轰轰烈烈，也许它不能长长久久……

　　长安的五月，清凉舒爽。昨夜的一场春雨一早儿就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味儿，伴着微风扑面而来，好闻极了。
　　我懒懒地斜靠在躺椅上，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圣龙皇朝的名家典籍，心里却暗暗地思量着：我要是出来著书立说，是不是马上会被奉为一代文学大家呢？随即哑然失笑。

　　“小姐小姐，二小姐让我来叫你。雅衣阁的老板娘来给大小姐裁新衣服来了。老爷早上走时说，也让给您和二小姐做几件。小姐，我们快去吧”。笑语气喘吁吁地从东屋跑回了南院，还未站稳，就接过嫣然递给她的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我看着她的兴奋劲儿，蹙了蹙眉头说：“好端端地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做新衣服？我们姐妹并不缺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哎呀，小姐，您平时也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嘛，这么大的事儿您都不知道。”笑语瞅了瞅我和嫣然，继续神秘兮兮地说道：“月尾有一场赏花宴，在七公主府中举行。这位七公主给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家小姐都发了花帖，还有一些世家子弟，听说‘皇城四少’也会来呢！”

　　“真的吗，‘皇城四少’也去？”完了，连一向稳重的嫣然也不能免俗啊，这“皇城四少”的魅力可真够大的。

　　说起“皇城四少”，可是近两年在长安出现的一个新鲜词儿，源头已无从考究，只知道在上流闺阁中被反复提起，想不听都难。其实说白了，就跟我们过去所说的“钻石王老五”差不多，是所有未出嫁少女们的梦中情人。这四个人，无论是高居庙堂的，还是身处宗室的，无一例外都是才貌双全：

　　严思明，27岁，当朝右相。据说为人严肃无情，是当朝皇帝龙天麟最得力的助手。至于他有何能耐，能在如此年龄就登上权利的顶峰，外界众说纷纭。但一个比较大众的版本是，他和姐姐从小被世外高人收养，学得一身治国之术。后来，在当朝皇帝还是王爷时，有一次和先帝外出打猎遇险，被其所救。接着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绝世之材被发现，皇恩浩荡委以重任，成为了肱骨之臣。而其姐姐严思棋，因为温柔贤淑，当时则被纳为了王爷侧室，也就是如今仍圣宠不断的当朝严妃。

　　龙皓翔，19岁，当朝皇帝的六弟。其母路秋池乃先皇生前最宠爱的淑妃，是开国元勋、三朝元老路放老将军的么女。后来路秋池难产而亡，刚出生不久的龙皓翔就抱给了当朝皇帝之亲母、先皇正后上官仪代为抚养。龙皓翔从小聪明伶俐，与当朝皇帝甚为亲近，因此，在其成人礼后，并未像其五哥龙皓靖那样在外获得封地，没有召见不得进入长安。而是守在了皇帝身边，辅佐其社稷大业。

　　路子瞻，20岁，被人称为长安第一大才子，无心仕途，一直在皇家书院做讲学，是三朝元老路放老将军的长房长孙。姑母乃先皇淑妃，其与当今六王爷龙皓翔是表兄弟。其祖父路放老将军共有两子一女，长子路展航当年娶了江南名门闺秀夏雪澜，夫妻情深，妻病故后，心灰意冷之下出家当了和尚，如今云游四海。次子路展鹏颇具生意头脑，如今掌管户部，有一子一女，儿子路子瑞年方19，去年已成亲，女儿路香君刚满12，身量未足。

　　林祖堂，19岁，当朝左相林敬唯一的公子，能文能武，如今任长安城卫军副统领，是个美差。其姐林凤栖妩媚动人，颇有手腕，如今贵为贵妃，管理六宫。其妹林凤巢年方16，据传3岁能成诗，7岁能谱曲，被称为长安第一才女。其父林敬年过50，贵为朝廷左相，门生遍布天下，朝廷势力不可小觑。其姑母林凰儿是先皇妃嫔，如今贵为皇太妃，生有一子龙皓靖，赐封靖王，现外放蜀地。

　　感谢小八卦笑语，不然我也不会对“皇城四少”知道得如此详细。真真都是人中之龙啊，但对于一直渴求平静的我来说，太遥远也太危险了。看着两个仍满脸兴奋、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丫头，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自从十天前的家宴默默散场后，府里的气氛就一直很浮躁，虽说宫中正式的蝶选要在半年之后，但这期间大大小小的各种露脸机会，也是不能掉以轻心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幸运之箭何时会光临到自己身上。
　　看来，大哥那天说的话是起了作用的。爹爹和大姐二姐她们已经开始了准备。

　　“小姐，您又发呆了，快走吧。这回多做些亮眼的衫子吧，别总穿素色的。”笑语噘嘴说道。
　　“怎么，我现在穿的衫子不好看吗？这可都是我自己设计的花样儿，觉得舒服得紧呢！”

　　我今天穿着一身月牙白儒裙，袅袅婷婷的，袖口、对襟边、裙摆都绣着淡淡的墨竹，里间儿裹着杏粉色小衣，两只燕子呼之欲出。发丝漆黑如黛，斜斜地插着一只翠绿的蝴蝶簪，再无他物。我故意在她们面前转了一圈，笑笑地望着她们。

　　我可是很清楚自己这一世的长相，毕竟30多年的阅历在身，那种气度，那种风情，想要显露时，是任何外物挡都挡不住的。不妨逗逗她们。

　　只见笑语、嫣然全都睁大了眼睛，脸色变得酡红。“小姐，您好美啊!”
　　“小姐，您真是的。您要是打扮起来呀，一点儿都不输给大小姐二小姐。奴婢也知道您不爱出风头，可这份才情、这份样貌，真不该就这么藏着掖着。到时候好夫家都让人给挑走了，我看你怎么办！”笑语是真心替我着急。
　　“怎么，小妮子春心动了，想夫家了？”“小姐您！哎呀，你们太坏了，不理你们了！”转眼间，三人笑作一团。

　　我到底还是没有做那些靓丽的衣衫，这不是我的风格。但爹爹的好意还是要领的，所以我让雅衣阁按照老规矩，依照我描的花样做了三套春装。好在大姐二姐知道我的衣着素来有些特别，但不至于抢了风头，也就没怎么发话了。

　　三天后，董氏带着大姐二姐以及我一起出了门，只不过轿子到了府外就分道了扬镳。
　　大姐二姐都已经及笈了，大户人家的女儿一到了这个年纪，找户好人家就变成了头等大事，而她们的首个机会当然就是即将在七天后举行的赏花宴，而董氏自然是懂得这些道理的，所以一大早儿就带着牡丹、芙蓉以及随行仆从，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去长安的各大珠宝店挑选饰品去了。
　　而我则带着嫣然,打算去趟长安街南边的清水书行，买几本书回家打发时间。

　　圣龙皇朝民风开放，女子可以自由上街行走。除了做官外，女子读书、经商者并不鲜见。而且这里还允许女子离婚、改嫁，这点倒与中国唐朝颇为相似。

　　长安城有四方围墙，皇城坐北朝南位于最北方，东边多是宗室贵族等世家子弟的居所，西边则多为本地甚至外族商贾的栖息地。长安城的平民百姓多居住在南边，连着中央商业街，但因为这里鱼龙混杂，各色人等为了生活需要，渐渐地也将这里变成了繁华的商业市场，到最后发展成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地方，现在很多达官贵人、富家子弟经常到这里吃酒谈天，玩耍猎奇，而著名的清水书行就在这里。

　　清水书行是长安城内最大的书籍买卖场所,共二层小楼,一楼能有300多平米,四周打着木质书架,各种经典子籍都分门别类地规整放着,中间呈品字形,每个口字部分都安置着一张巨大的四方桌,四周随意摆着长角椅,供人歇息、阅读。二楼书籍比较少，一般多为最新上市的新品。整个空间从中间隔开，一半用来供人阅读，一半用来交易名家字画文贴。当然了，这二楼并不是什么人能随意进的。

　　“夙三小姐，您来啦！快请上楼，今天徐掌柜的家里有事儿没在，你就自行看看吧！楼上有新书到，昨天刚运进来的。”书行里的几位帮工伙计对我已经非常熟悉，也拜他们所赐，现在长安城里都知道夙家有位小姐爱往书行里跑，且专挑杂书看，文采出众，不流俗物，只是不知与那长安第一才女林凤巢相比究竟如何。而后来我才知道，当时甚至还有一帮闲散无聊之人开设赌局，押宝几日后赏花大会的才女对决。如果我当时早有耳闻，恐怕未来就是另外一番局面了吧。

　　我历来喜静，买书也是慢腾腾的蜗牛速度，我总会先耗费一两个时辰四处看看，然后再拣些感兴趣的带回家，因此我对书店的环境要求很高，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种习惯都没变过。而在这一世，长安城里大大小小的书店中，只有清水书行颇合我的口味，所以我总喜欢在这里流连。我让嫣然按照我列的单子去买熏香，一个时辰后来找我。自己则慢慢悠悠地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