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知晓》舒睫

6、第 6 章

　　顺着山路直走，一路都是我们追逐嬉戏的身影，在树与树之间穿来穿去，然而越向上身影越淡越少，我和烨只是偶尔来过，山顶并不吸引人，没有那么多树，没有鸟儿，只是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和烨坐在山顶看过月华，淡淡的感觉还在，还记得月影下有座依稀的山，我不清楚那是什么山，烨也不知道，关于那座山，我没有问过炎父，我把它当作是和烨的秘密没有人知道。

　　太阳下山的时候林子里的光线变化的特别快，只是一眨眼，就暗了，但黑暗于我是没有影响的，我喜欢暗的林子，喜欢在没有明亮光线打扰的林子里徘徊，等我悠悠的爬到山顶的时候，月亮已经升的很高了，我一个人站着看月华，月晕，以及月华旁那颗明亮的星星，闪烁的星星太多，我分不清那颗是炎父告诉我的那一颗，在无果的寻找之后，只好作罢，于是转而寻找那若有若无的山，竟似很清晰，我不知道那山上有什么，但很想去那座山，虽然，看起来，它离我很远的样子。

　　只是好奇，那上面的世界，会不会有烨的鳕鱼，会不会有我的娘亲。然而它离月华那么近，近的有点不真实，让我疑惑了很久，是否，我和烨看到的一直就只是海市蜃楼呢，它只出现在晚上。没有阳光的夜晚也会有虚假的东西出现的。

　　有时我看着烨，他喝药，他闭目，他微笑，他担心我无聊，他对我说，知更，我很想看月亮，你代我去看看吧，知更，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不用担心我的。
　　这样的烨，让我故意装作不经意间回头，那个，烨，告诉你一件事，渔队回来了，但爔伯没有一起，也许他会迟一段时间才到，或者我默默的坐着，烨，爔伯他，出事了，他没有跟渔队一起回来，也许，再也回不来了。这样的话我依然说不出口，我想还是等等吧，等烨身体好的可以接受了再告诉他，晚一点让他知道，也会晚一点让他伤心。

　　我很乖，我每天早早睡下早早的起床陪烨说话，或者不说话，就这样看着，笑着。我不再彻夜不归，不再爬山，不去踩沙，也不捡贝壳。我乖的让烨很不放心，他看着我，知更，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知更，你在担心什么，我吗？我没有什么事情的，我的病炎父可以看的好的，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我真的没什么事情的。

　　我点头，想了想，又点头，烨，你不准有事，我不准你有事。炎父说你是要照顾我的。

　　烨笑了，无声的，有点虚弱有点无奈，好的知更，你什么时候见我骗过你了。

　　烨确实没有骗过我，倒是我常常骗他，但这次我没有骗他，我只是瞒着他而已。我不想看见烨难过的样子。渔队回来的时候村里得人都很难过，一时间令人窒息的沉默，接着很多人哭了，号啕大哭，默默啜泣，泪流满面.....还有九月，一下子变得那么沉默，眼睛也失去了光彩，像失去了水份的干瘪的珊瑚。我当时站在炎父身边，看着不成型的几只渔船，早已没了渔队的样子。即使渔船好好的，也没有渔队的样子，因为，爔伯没有回来。谁能想到呢，爔伯没有回来，那个村人的神明，他没有回来，神话不再，然而没有人提到他，人们自顾不暇。

　　我看着平静无波的海，看着黝黑瘦小的归人，看着哭得伤心的人，我觉得我应该很悲痛，很多人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可是我真的无法让自己有悲痛的感觉，我心里的某一处空空的，没有依附。这些人就在我的面前，可我好像没法真切的感受到他们的伤痛，我和她们隔了一层空气隔了一片海，如果真的需要悲伤，唯一让我有所感觉的就是，我怎么找也找不到爔伯。

　　烨敬若神明的爔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