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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零号病人 林羽留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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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留下的名片上，除了一个电话号码，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城北，静心苑。那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噩梦的源头。”
苏晚请了年假。
她与江黎驱车前往古城以北的深山。那里曾是一家私立的神经疗养院，名为“静心苑”，二十年前因经营不善倒闭，如今已是一片被藤蔓和苔藓吞噬的废墟。
根据林羽提供的线索，张风在成为豪天国际企业的执行董事前，曾在这里做过三年的实习医生。而那盘磁带里的背景音，有着特殊的空旷回响，与这里废弃的手术室构造完全吻合。
苏晚和江黎戴着口罩，一前一后拨开齐腰深的杂草，跨过了生锈的铁门。
疗养院的主楼像一具巨大的骷髅，黑洞洞的窗口如同被挖去的眼眶，冷冷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苏晚打开手机手电筒，与江黎沿着满是积水和腐烂落叶的走廊向内走去。空气中弥漫着霉菌和福尔马林混合的陈旧气味。
她们找到了三楼最深处的一间房。门牌上写着“特护观察室”。
门锁早已锈蚀，江黎用力踹了两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门开了。
“小心。”江黎低声叮嘱，面对扑面而来的腐尘，她快速掩住口鼻，另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挡在苏晚面前，替她隔开了大半尘埃。
苏晚跟在江黎身后，走进漆黑的房间，打开手电筒。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生锈的铁架床，被皮带死死地固定在地板上。墙壁上满是抓痕，那是绝望者在清醒与疯狂之间挣扎时留下的印记。
苏晚走到墙角，那里有一个嵌入墙体的铁皮柜。
她戴上手套，用力拉开柜门。
柜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排排整齐的玻璃药瓶，标签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氯丙嗪”、“致幻剂”等字样。
而在药瓶的最深处，放着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苏晚的心跳开始加速。她取出笔记本翻开：“江黎，笔记本。”
在另一处正探索的人快步走来，带起一阵微风。江黎凑近，两人的肩膀紧紧抵在一起，在这阴冷的废墟中，体温似乎成了唯一的慰藉。
两人凑在一起，举着手电筒，看起来。
扉页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项目代号：重生。实验对象：01号。”
两人快速翻阅着，越看，苏晚翻动纸页的指尖越冷。
这根本不是一本病历，而是一本实验记录。
“1982年3月10日。01号对象出现抗拒反应。他对‘哥哥’的称呼感到困惑。需要加大剂量，摧毁他的短期记忆。”
“1982年5月20日。01号对象开始依赖我。他在幻觉中把我看作救世主。这是成功的第一步。”
“1983年1月1日。父亲试图带走01号。我不得不提前进行‘人格重塑’。我告诉他，他是疯子，是被家族遗弃的怪物。他信了。他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真美。”
苏晚感到一阵反胃，胃部的痉挛让她不由自主地向身边的热源靠去。
江黎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听着耳边急促而压抑的呼吸，抬手抚过苏晚僵硬的背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入：“苏晚……”
轻缓的叫唤令绷紧的神经微释，苏晚深吸一口气，继续看着手中的笔记本。
张风在这里，在这个废弃的疗养院里，对张阳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他把自己当成了上帝，随意揉捏着张阳的灵魂。
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的字迹变得潦草而狂乱，似乎记录者在书写时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
“1985年12月24日。实验结束。01号已经完全成型。他不再是张阳，他是我的作品，我的私有物。我将带他离开这里，去古城，开始我们永恒的生活。”
而在这一页的下方，贴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张风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而在他身后的铁床上，绑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
少年的眼睛被黑布蒙住，嘴巴被胶带封住，双手被皮带勒出了血痕。
但在那少年的胸口，挂着一个牌子。
苏晚凑近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牌子上写的不是“01号”。
而是——“07号”。
苏晚猛地抬头望向身边人，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江黎，笔记本上写的是01号，可照片上却是07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张阳是“07号”，那前面的01到06号又会是谁？
张风的实验，难道不止张阳一个？
就在这时，苏晚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扫向门口。
“谁？”
门口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动破旧的窗帘，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冤魂的哭诉。
“江黎，你听到了么？”苏晚握紧手里的笔记本，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黎没有立刻回答，她反手紧紧牵住苏晚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骨血融在一起。她望着风吹来的地方，沉声道：“这里还有其他空间。”
她们知道，她们可能触碰到了比“兄弟囚禁”更黑暗、更庞大的秘密。
张风的“实验室”里，不止有一个“病人”。
而这座废弃的疗养院地下，似乎还隐藏着更深的地下室，那里透出的风，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苏晚望了眼被牵住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掌心干燥温暖，在这阴森恐怖的废墟中，是她唯一的锚点。她深吸一口气，心头的冰冷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些许，随即与江黎迈步向那个漆黑的楼梯口走去。
无论下面藏着什么，她们都必须弄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