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梦》雨蜓

3、进府 也许是真的

　　也许是真的是不够糊涂罢，那点愁愁的预感竟成真了。当额娘终于艰涩的把话说完时，我什么也没说，也实在无法再说什么了。好人家？是，堂堂相爷公子呢。只是未免好的过分了，我们这种人家怎么攀的起，所以，只能是妾，说的好听点即是偏房，侧室。但我能拒绝吗？家里的情况我知道，阿玛他不懂经营，弟弟还小，额娘必竟是女人家，一个人撑着也太为难她了。那么只有找到一个好的靠山，帮称家里，也为弟弟的出路打点基子。
　　我只能点点头。
　　我知道他们怕我心高接受不了，但是瞒着我依然决定了，不是吗？那么，我还有必要反对吗？
　　自我点头后，额娘似是松了好大一口气。那也好，起码让她安心了。只是她开始来嘱咐我一些礼数和应答的话。呵，原来我还得去让人验一验货啊，看看我够不够格做人家小妾！
　　坐在马车上，我回想着这些天的事，旁边阿玛自问过我是否记住了额娘教的话后就在没开过口了。我知道他是自觉有些亏欠我。撩开帘子，看看外面的街道上热闹闹的场景，也偷偷的深吸口气。我真的不喜坐马车，自从打南边儿回来，我就有些害怕坐马车了，又颠又闷的。对了，去江南游玩？我看了一眼沉默的阿玛，心下明了，原是为了最后圆我心愿呢，呵。
　　马车停了，阿玛先下了车。过了一阵子，他撩起了前面的帘布，让我下车。我抬头，没有石狮子，没有朱漆大门，是后门哪。是了，进门最多也只是侧室，当然只能是走后门了。
　　门口一管事儿模样的人站着，还算和煦，领着我们进去。虽是后院，但依然可看出主人家的品位与财势，光看那些花木即可知晓。我们停在一个偏厅里，管事的让我们稍坐，他去通报。
　　丫鬟刚上完茶，还未来得及细看一看厅内摆设，便有一贵妇走了进来。阿玛立刻拉着我行礼，于是我知道了她即是明夫人，觉罗氏。
　　“夫人吉祥。”
　　“恩。”她点点头，盯着我看，“好，免礼，起来吧。”她坐下来细细的打量我，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今年多大了？”她问阿玛。
　　“回夫人，十七了。”
　　“恩，叫什么名儿啊？”她忽转向了我。
　　“回夫人，民女颜秋，秋天的秋。”
　　“秋天的秋？恩，秋天好，不热不冷，正好是收成的时候啊。”
　　“夫人说的是。”阿玛应道。
　　这时外边儿管事的进来说老爷回来了。望向门口，一个身着便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想是他已回来一会子了，都已换好衣服。虽是便服，仍显得出华贵气。
　　“老爷。”
　　“给大人请安。”
　　“明大人吉祥。”
　　请安声中，他应了一声，然后径直坐到了首位，向夫人使了个询问的眼色，看到她点了点头后才向我看来。打量了我一眼，就转过头向阿玛.
　　“都准备好了？”
　　“回大人，是，都准备好了。”
　　“那就这样了，过两天就让她进俯吧。”她的一句话让我一醒，过两天就进府？我抬头看她，正巧她继续说道：“初九吧，是个吉利日子，就那天进吧。”
　　她并未注意到我的惊诧，只是对阿玛在吩咐，阿玛诺诺应着。
　　“好了，今儿个就先回去罢，初九我们会让人去接的。”
　　“是，谢大人，谢夫人。”阿玛应着，拉了拉有些呆掉的我，我只机械地随着阿玛应着谢恩，然后随他出了府。
　　“阿玛，进府是何意？”我平静地问。然后就看到阿玛的表情一窒。我的心也痛了一下，果然。阿玛闭了闭眼，终于全对我说明了。
　　进府，没错，是进府，不是迎娶，只是进府。纳兰公子连正室都尚未娶，又怎可能先娶妾呢。而我，只是明大人和夫人做主，引进府里陪他的罢了。等他大婚后我也方才可以会有名分，当然，是等我有所出后。
　　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欲哭却无泪。原来我是那么的卑微呵，竟至于此！
　　我已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房里的，只记得看到额娘时她眼里的愧疚。手不自觉地拂上眉梢，这里本不该有这些愁的，不该有纠结的，只是那涌上心头的屈辱感要怎么抹平。
　　“小姐，”碧儿走了过来，从镜子里看到她红红的眼眶，就知道她已哭过了。
　　“没事儿，碧儿。真的没事儿。”
　　“你要哭就哭吧，我知道你肯定很委屈。呜呜~”
　　“碧儿，听我说，我真的没事儿。不是忍着，是真的哭不出来啊。”我抱着碧儿，她已泣不成声。“只是碧儿啊，我恐怕没法子带着你了，你以后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了。”
　　“不！才不是呢，一直以来明明都是碧儿在照顾小姐。小姐离了碧儿怎么行！不行，我要去跟老爷说，让碧儿跟去。”
　　“傻碧儿，我一个人也可以活的。何况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的呢，又怎会让我带着你！”
　　“不行，我一定要跟你去，我这就去找老爷！”说完她转身就跑出去了。
　　这丫头，虽觉有些莽撞，但心里还是感到温暖。可是真的啊，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那个府第呢！是去做他的备用的女人吗？这个回答真的刺痛了我。那个人，我倒是真的还没有想过他是怎样的人，我知道他是个才子，据说是个翩翩佳公子，只是这样的人儿，又是以怎样的心境对待一个如我这般的女子呢？我真的无法想像，也无力去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