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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搭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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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出来操练的士兵都发现他们的统帅,清俊的脸上眉头紧紧皱着,唇边破了一块。
陈浩也发现统制帐房里的气氛不对,一向早上爱呼呼大睡的寇云也醒了,神情尴尬、心不在焉地乱翻着书。
于是渐渐有人猜测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早就有些人暗暗风言风语说两人不清不白。其中传的最厉害的是曾七。他十分嫉恨寇云不肯就他,转而投进杨统制怀中。明里不敢得罪头儿,背后却乱嚼舌根儿。
陈浩也暗叹一向洁身自好、酒色不沾的杨统制却是喜好男色,有断袖之癖。
沈云蔻在伤好了差不多,回到自己营帐时同那些人挤在一起时,发现大家看他的目光却变得暧昧了许多。
曾七在见到她时,更是冷嘲热讽。连聂千斤也私下也吞吞问她,杨统制是不是真的对她有意思?
这些都不是真正的麻烦,真的麻烦是,在过了几天后,她的葵水来了,肚子痛的要命,又要出去操练。
还好聂千斤帮她打掩护,虽然聂千斤并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寇云都要他帮她把风,自己躲在营帐里偷偷地做什么。他想,大概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是爱讲究这些,不习惯像穷人一样大大咧咧。
不能再待在军中了。天气已经热了,晚上那些怕热的士兵们都开始坦胸露背地睡,而她为了不暴露女子身份,一直都裹的严实,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这样迟早下去都会露出马脚。
又过了一段时间,沈云蔻暗暗探好了路,选了日子准备连夜逃走。
她将想法告诉聂千斤。聂千斤吃惊的睁大眼睛:“你疯了,逃军之罪可不是小事!有可能会送命的。”
“不要紧的,我自有办法!”她自信满满,只要能逃出,相信他们再也寻不到寇云这个人。
“那你要怎么逃?这里周围都守着人。”他依旧担心。
“原是想请假出去,可是值官告诉我,新兵要满三个月后才准假。”她嘟着嘴。不公平!她是探知杨逸最近请假要探家,才想起自己也可以请假一走了之。不想值官之人告诉她不满三个月没有假,可是她才来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走的掉。何况杨逸不在,对她是最有利。就算发现别人未必能制得住她。
“聂大哥,日后你若在临安的话,可以到沈记酒楼寻我。”临别叮嘱。
聂千斤暗暗记在心。
“那你什么时候动身?”
“杨逸哪天走,我就那天夜里走。聂大哥,你帮我探听一下他什么时候出发。记着,他是个精细的人,可别被他看出什么?”这人是她的灾星,小心为妙。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他俩见有人往这边走来,急忙散开。
出逃的非常顺利。沈云蔻在杨逸走的当天晚上,就将东西收拾好。半夜时逃了出来后,一口气逃了数十里。天大亮时,才找了一间小客栈息下来,要了一桶水,美美地梳洗了一番。
让小二帮着置了一匹马。快马加鞭大概约莫下午就可以到家。又恐被人寻到,打算走一半路再改走水路。
明明打探好好的,不料却迷了路,直到中午才找到一家客栈息脚。小二过来热情过来相迎时,她一眼瞅见正在里面吃饭的杨逸。
真是冤家路窄。沈云蔻头痛的立即闪人,还好不曾发现。可是这荒山野岭的,附近只有这一家店。还是不吃了吧,赶紧赶路。
她不知杨逸也正是迷了路,才找到这家店,不过他并没发现也不曾想到沈云蔻也逃到这里来了。
骑着马慢慢的走在小路上,摸摸已经饿了的肚子,越想越不甘心。包袱里还有几个早上吃剩的馒头,咬着冷馒头吃真不是滋味,很想吃热腾腾的饭菜。
只要有杨逸在,她沈云蔻大概总没遇到好事。总要做点什么才甘心!
不一会儿,杨逸吃完饭,从店里出来。按着店里那个花枝招展的老板娘指点,这附近有通西湖的湖泊,直接搭船就可以一路到临安府。却不知沈云蔻暗暗在后观察他。
沈云蔻知道他武功高强,跟着他只会被发现。只得耐心等他先走,然后再搭下条船。
杨逸走后,她又溜回店里准备叫点热饭菜填饱肚子。
店里却没人,那个热情的店小二还有风骚的老板娘都不见了,她好奇怪,摸到后堂找人,却听后屋里有人在说话。细细一听,一男人在道:“还是稍息一回,等老大的消息。”听出是店小二的声音。
“那死鬼做事一向不稳靠,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得手。”这是那老板娘抱怨的声音。
“这次你放心,那客官看起来不好对付,所以多下了些药,恐怕船行不了多远就会着道儿了。”店小二得意地说。
老板娘惋惜道:“可惜了这么一个俊俏的后生,我凤二娘头一次见,若能留下就好了。”
小二道:“可别再痴心妄想了,被老大知道,还不打翻醋坛子。”
沈云蔻躲在墙角下越听越是心惊,原来这是间黑店,正谋取杨逸的钱财和性命。幸好自己没有进来,不然肯定也要着道儿了。
她继续听了一会儿,从店小二和老板娘的谈话中,陆续知道,他们好像是四个人,一起在这儿开这间黑店,谋害过路客人性命,夺取钱财。
老大和老三负责在水路宰客,小二和老板娘在店里害客。客人若是不在店中歇脚吃饭,上船也是一样的。客人若是到了店里就会吃到有问题的饭菜,如果不在店里倒下,那就劝他上船,在船上谋害,然后将尸首沉到水里,神不知鬼不觉。
杨逸不知怎么迷了路,上了这条贼道。
沈云蔻听了一会儿,渐渐听到小二和老板娘打情骂俏,言语不干净。悄悄溜了出去。
她寻了一会儿,找到水边。湖并不宽,两边长满了芦苇。骑着马顺着水边路上追寻。过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不远湖中停着一艘船。
她跃下马,心里突突跳个不停,难道杨逸已经丢了性命?
她躲藏在芦苇中仔细偷看。船头立着两人,船边湖里也漂着一具。
那船上立着的两人是杨逸和一彪形大汉,水面上漂的是另一贼人的尸体。可见是杨逸发现了他们阴谋,所以才出手杀了其中一人。
那彪形大汉虚晃了两招后,眼看对付不了杨逸,对手太厉害,根本不是对手。纵身一跳,跳到湖中逃命去。
杨逸并没有追赶,只是立在船头左右张看。忽地他伸出长剑直向船心一洞刺去,长剑直直没入水中,从那洞里冒出一股血水出来,过了一会儿,那彪形大汉的尸体也漂在水面上。
原来杨逸早就在店中看出不对劲,那小二和老板娘都不像是正经的生意人,他留了心,暗暗拿银针检测饭菜,查出下了毒。也不动声色,任小二热情劝他去坐附近的船。直到在船上看见这两个汉子,心中有了计较。
两人载着他到湖中心后就面露凶色。他当机立断先斩杀一人,不想那船老大见死了同伴,见打不过他,竟跳下水剿了船,要水淹他。
虽将船老大杀了,可船也通了个大洞,不能再呆下去了。心里后悔没将两人早杀了。
船渐渐下沉,杨逸持剑劈了一块木板,一手抱着跳下湖,在水中漂着。
沈云蔻想了想就明白了,杨逸一定是不会水。想想自己挨打的事,又不方便露面,便有心不慌出面救他。
湖面看起来不大,却挺深。杨逸试着往岸边划去,却见有人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店小二奉老板娘之命过来接应船老大的。
他一眼见到湖面上漂的两具尸体,以及沉掉的船,和在水面上挣扎着的杨逸。
“好你这个官人,竟杀了我两个兄弟,今日我王小二定要为兄弟报此仇。”
杨逸虽有一身武功,却不识半点水性。他稳了稳心神,手持长剑暗暗蓄劲。
那王小二“扑通”跳下水,水面立即出现一条水线,小二竟如一条滑溜溜的鱼直向他游去。
沈云蔻暗叫声:“不好!”那小二如此通水性,杨逸肯定无法对付,她虽讨厌他,却也不能眼睁睁看他就此丧命。
正要扒开芦苇跳下水去,却见杨逸突地一剑朝水中刺去,水上立即冒出一股血水,王小二虽被刺中。但他紧紧拖着杨逸不放,杨逸被带到水下。
不一会儿王小二就咽了气,但杨逸也卷入水下,透不出气来,他极力摆脱开王小二的尸体,身体却越来越沉,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无数水向他耳鼻眼灌来,直喝了几大口水,身体向湖底沉去。
恍惚中,又见人影向他游来,心想,今儿命丧此湖了。
游来的人正是沈云蔻,她见到杨逸在如此劣势下还挥剑连斩三人,又见他头顶逐渐没入水中不露面,这才跳入水中去搭救他。
她自幼在西湖边长大,跟着沈云翰习得一身好水性,却不料今日能搭救人性命。
可是救一个人也不容易,她身小力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拖到岸边。
杨逸早就昏迷了过去。她顾不得已经被水淹散开的乌黑及腰的长发,上前为杨逸控水。
摸摸胸口还是热的,鼻间还有气,看样子不会死,只是暂时闭了气。
沈云蔻朝他伸伸舌头,做个鬼脸,道:“看你还骄傲,看你还得意,终于着了人家道儿,今儿终于落在我沈云蔻手中了。”
她跨坐在他腰间,伸手 “啪啪”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耳光,“看你以后还打不打我?看你以后还得不得意?”
想想还不解气,在他怀里摸了摸,看带了什么好东西。摸了半天,只摸出两锭元宝和一些碎银。“好歹也做一个都统制,却带了这点银子。”她咕哝着将银子放回,银子她家有的是,这点还看不上眼。继续搜索,直到摸到一温滑的东西。掏出一看,正是那块玉龙佩。
沈云蔻顺手将它揣入自己怀中,道:“这个充公了,让你也尝尝丢失心爱东西的痛苦。补尝一下我受过的痛苦。”
她又不解恨的朝他胸口擂了几拳,这才心满意足甩甩酸酸的手道:“看起来没几两肉,却硬的像块石头。算了本姑娘累了,今儿放过你了,本姑娘赶着回家去了。你在这儿自求多福吧!若是命不好碰到吃人的野兽,只能怪自己倒霉。”
她立起身来,甩甩散在身后湿乱的长发,头巾大概被水冲走了,就这样上路吧。
她在这边整理衣服,身后的杨逸却连吐了几口水,渐渐清醒过来。
他迷糊中只听到有人在说话,只听到本姑娘本姑娘的,睁开眼一看,一长发女子正背对着他。立即知道自己被人从湖里救了起来,站了起来施礼道:“杨逸多谢这位姑娘救命之恩。敢问这位姑娘尊姓芳名?好铭记在心。”
沈云蔻立即僵住了,怎么这么快就清醒了?她还没来及走呢!不敢回头,唯恐被认出。稍稍侧了一下头,压低了声音道:“不用谢!”也不敢多说,若是被听出声音也不妙。
杨逸只见长发后露出一点白皙,呈极优美弧度,被午后阳光渡了一层光晕,长发上的水珠也折射出五颜六色,惊鸿一瞥,心中震憾。
还没等看清惊鸿仙子的面目,她却快速跳到一匹马儿,策马远去。
心中不甚遗憾,抱拳向她远去方向施一大礼,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行李以及为家人所买的东西都沉入湖底,幸好玉佩揣在怀中,银子也揣了一些在怀中,不然回去没有银子是一麻烦事。
不对,怀里的玉佩不见了!他左摸右摸,银子还在,玉佩却不见了。他不死心又将全身上下摸了一遍,再三确认,玉佩确实不在了。心凉了半截,这玉佩对他意义重大,平时也很少离身。他又在周围寻了一遍,仍不见影儿,这才死了心,心想八成是落在水底了。
唉,他叹了口气,也罢,只怪自己意气做事,仗着一身武艺要处决贼人为民除害,却不料反着道儿,若不是将才有女子搭救,别说玉佩,连命都丢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无人知晓。
他复又折回那家黑店,进门一脚踹翻了满脸惊讶的老板娘,取了刀一把结果她的性命。然后放了一把火将店烧的干干净净,这才上路。
沈云蔻沿着湖边策马猛奔了一程,也不顾一路荒草阻路,直到确定将杨逸远远甩在身后,再也见不着影子,这才放慢脚程,慢慢找路。
没过多久,路遇一过路砍柴的樵夫,问了方向,找到停在附近停泊的船家,雇了船一路向临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