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还寒》别岸风景

4、第四章

　　秦琼还待再说，被宇文成都高声断喝“住口，姓秦的，在铜旗阵那会儿我就已经说过，你我之间，国仇家恨，私人恩怨，样样不缺，早都要了结的，上次让你命大走脱，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本事”

　　秦二爷叹口气“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也只好手底见个真章了”

　　他对此刻逆势心知肚明，己方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两人即使全力以赴，在鎏金镗下，完全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想尽量拖延时间，等待后援，却又被对方识破。

　　宇文成都一抖手中兵器，沉声道“你若要与我拼斗，最好先放罗少保下马，否则、”

　　罗成哪里肯听这个，秦琼唠唠叨叨，他早已不耐烦，此刻往前一挺身，拧枪就刺，尽管气力不佳，去势依旧如风，转眼便到面门。

　　宇文成都单手持镗，抬腕只一拨，便将大枪挑开，他并未使出十分力气，饶是如此，罗成已是两臂发麻，虎口剧痛，长枪险些脱手飞出。

　　罗成明白，论力气，自己从来都不是这人的对手，更不用说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的体力有限，要没有一腔怒火支撑，怕是连提枪的气力也无，尽管如此，他的第二枪依旧狠狠刺出，没半分手软犹豫，仇人就在眼前，不将他戳成筛子，难消心头大恨。

　　宇文成都再次挡开来招，也有些好奇，听说这小子一路不吃不喝，一心求死的架势，怎么这会子还有抡枪的力气，且招势一如既往地狠辣快捷，招招至命，很好，果然有两下子。

　　秦琼自然不能让表弟吃亏，挥锏便砸，宇文成都抬手一镗，竟将呼雷豹震得直退开数步，四蹄打颤。

　　罗成一咬牙，忽然挣脱秦琼怀抱，一跃下马，一个趔趄，勉强站稳，他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深知战马如此，必不能久持，两人一骑，只会增加表哥负担，因此果断下马，压了压脑中眩晕，挺枪再刺宇文成都。

　　秦琼怀里忽然没了人，惊出一身冷汗，急叫“罗成，你干什么？”

　　罗成叫道“你别管我，快走”奋起平生之力，每一枪，都恨不能刺对方一个透明窟窿。

　　自从他与罗松兄弟相认之后，受哥哥点拨，枪法大有长进，当今天下，要论枪术之精秒，技艺之高超，恐怕已无人能出其右，此刻全力一搏，势头自然不容小窥。连宇文成都都暗暗点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小子倒又进步了不少。

　　秦琼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罗成的意思，表弟其实早已心中有数，知道今日势所难免，双方实力悬殊，已无胜算，这意思，是想让自己先逃吧？他心头一热，眼眶泛红，这傻孩子，事到如今，还打算独自承担起所有后果么？

　　“我来帮你”秦琼不退反进，挥舞金锏，猛砸宇文成都。

　　罗成心中难过，胸口气血翻涌，他当然知道表哥绝不会退，必是拼了死命也要维护自己的，他不是不领情，可此时此地，他要的，不是这个。

　　本来步战已对他不利，更何况体力急速下降，罗成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撑几招，宇文成都对他未出全力，对秦琼，每一镗可都没留情，镗镗挂风，把个秦琼震得前仰后合，招架见拙，锏法大乱。

　　罗成暗暗着急，看来天宝将军是想将自己生擒活捉，对表哥，却不计生死，这可不妙，不能为了救自己，把表哥葬送在这里，自己死便死了，原本他就没打算活，抱的必死之心，可是，如何能护得表哥周全才好。

　　罗成心思敏捷，边打边想，那边秦琼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要不是有表弟在旁策应，他早已死在凤翅鎏金镗下。

　　只片刻功夫，这两人气喘吁吁，节节后退，大汗淋漓。

　　宇文成都大喝一声“还不降么？想死不成？”

　　罗成持枪护住秦琼，大声道“哥哥快走”

　　秦琼急道“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怎么能、”

　　罗成叫道“哥哥好糊涂，倘若今日，我们两个都死在了这里，如何才能报仇？又有谁去告知众家兄弟？”

　　秦琼汗流浃背，颤声道“可是，我怎能丢下你，独自去逃命”

　　罗成道“他不会杀我，我性命无妨，哥哥只管走”他心急如焚，真怕秦琼铁了心地要和自己死在一起，就算他承这份情，也绝不要这个结果。

　　宇文成都一招将他又震退两步，冷声道“再要顽抗，连你都得死”

　　秦琼还真是铁了心不退，表弟已经孤苦伶仃，孑然一身，这会子自己再弃他而去，就算逃得出性命，又有何脸面，向姑父姑母交待。

　　表弟曾说“表哥去哪，我就去哪”此刻秦琼主意已定“表弟在哪，我就在哪，绝不离他半步，如果今天真是大限已至，便是为他死了，又有何妨”这样想着，抵死不退。

　　只可惜双方实力差得太远，罗成大口喘气，体力早已透支，百忙之中忽然向宇文成都背后一望，叫道“裴将军，四哥、五哥，你们都来啦”

　　宇文成都微惊，便想回头去瞧，又听罗成叫道“好，伯当哥，九箭连珠，射得好，射死这恶贼”

　　宇文成都自然知道神箭王伯当的绝技，不敢怠慢，急转马头，用镗护住全身，耳边夜风呼呼，却未闻利箭破空之声。

　　罗成一步蹿到秦琼马前，一把抓住他左脚马蹬，用尽全身力气一捏，那脚蹬居然被他捏得变形，将秦琼的战靴卡在里面，秦二爷还来不及问他用意，就见罗成拿枪杆子一扫呼雷豹的屁股，轻喝一声“带我表哥快走，越远越好”

　　呼雷豹也象通了人性，一声嘶鸣，奋起精神，撒开四蹄便奔，秦琼魂飞魄散，想要勒马，哪里勒得住，想要跳马，却被马蹬夹住了脚，急切间如何挣得脱，大呼声中，已被强行带着飞驰而去，那马瞬间没了影。

　　宇文成都身后空无一人，已知上当，火冒三丈，怒从心头起，转回头来，秦琼已不见踪影。

　　只有罗成一人，横枪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