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羔羊（修） 不过现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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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维持形体比我想象的还要更累些。
童话故事里的灯神通常都是些便于携带、随叫随到的万能仆从，没有哪一个故事会对他们多做笔墨；故事的重点是善良勇敢的人类的冒险传奇，谁会去在意那些提供面包和武器的家伙？绝大部分故事中，他们连个名字都不会有。
而且我也没真的想要去哄小孩睡觉的故事里寻找什么经验，何况疲惫感和虚脱感这种感觉，都是不需要什么经验就能领会到的。
我不想缩在灯里让伽拉孤身上路，这倒不是因为担忧她的安危——虽然我的确有理由担忧一个满脸天真的姑娘独个儿跑来跑去，不过现在的我比起姑娘还是宁愿多担心些这个世界——我是担心伽拉一个控制不住引起什么骚动。
虽说传说中的塞壬从来没有离开过大海，也没有施展过迷惑类的歌喉以外的杀人技巧，可就像我说的，我从没真的想过要遵照小孩子的故事来处事。
话又说回来了，故事里还说塞壬迷人的长发下长着满嘴利齿和斑驳的鱼鳞呢。
我微微低下头，靠在我肩上陷入沉睡的伽拉咂吧了一下嘴唇，柔软的脸颊蹭了蹭，浮现出熟睡中的人特有的红晕。
我毫无困意。我的确很疲倦，但那种疲倦和身为人类时所感到的疲倦并不相同，形象点形容来说，现在比起一张柔软温暖的床铺，我更想要把自己塞回那盏倒霉的黄铜灯呆到天长地久。
伽拉睡得真的很熟。她把我的胳膊紧紧抱在怀里，柔软的胸脯触感鲜明，我却没什么精神去仔细体会。
伽拉在南托里没有逗留很久就开始催促我离开，并且告诉我她想做的事已经结束了。我不知道我的主人是否满意于她所找到的结果，不过这并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事。我始终没有忘记我当初为何如此匆忙地把伽拉带离大海。
如果事情果真如我所想，那么至少在三个月之内，那个水手就会发现伽拉第一次没有出现在那片礁石间，用痴痴的眼神盯着他看；我不知道他需要多久才能明白过来伽拉的离开，但我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这个世界很大又很小，而我并不打算冒什么无谓的风险。保守的小地方我并不会去，还不够麻烦的；而繁华的大城市固然包容性很广，可接触的人越多对我们来说就越不利，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我权衡许久，突然，一道灵光在我脑海闪现。
没错，这还有个绝佳的选择……一个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我和菲奥娜的塔。
虽然离最后一个塔主过世也已经有十六年了，而且我们的塔规格也很低，但离拆除或者开放的时限，仍然还有差不多四十四年。足够我和伽拉暂时落脚，并且计划好下一步了。
唯一的麻烦是我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进入塔内。伽拉和我现在都是类魔生物，如果有生前的我或者菲奥娜任何一人的陪同，我都敢保证我们可以毫无障碍的进入，可如今的情况却是我从未预想过，也从未知道过什么先例的。
可是，眼下这仍是我们的最佳选择。
霍提克是在约三百年前，由一支高地人部落建立的。这个混杂了敦吉鲁亚人、弗洛帕什人和伊里波人血统的黑眉民族在大□□处颠沛流离，最后于弗洛帕什和伊里波之间找到了一处可以苟延残喘的缝隙，艰难而顽强地扎下了根。这个小小的营地在其他高地人兄弟部族的帮助和铁与血的浸润下，如雨后的蘑菇般逐渐膨胀，最终成为了如今的霍提克公国的雏形。
虽然流着三分之一相同的血，但伊里波那些野蛮又记仇的海兔子显然很难就这么接受霍提克，反而是弗洛帕什展现出了一如既往的不讲究，一边任由傲慢的民众做些讨人厌的小动作，一边又若无其事地和这个初初崭露头角的权柄建交。
南托里最初就是在这样暧昧的处境下慢慢发展起来的，不仅在地理位置上更接近于弗洛帕什，和弗洛帕什间的交通往来也更为密切。
出于谨慎起见，我定了两张直通哈塞尔城的票。那是弗洛帕什的一座大城市，离我的家乡说不上远，但也不是最近的。
哈塞尔的民风……委婉点来说，比较保守。但比起就这么直接把伽拉带回家乡，我觉得还是先和她在哈塞尔待几天适应适应气氛比较好。我没有牵着伽拉和乡亲们打招呼的打算，但我更没有被意外情况搞乱了手脚的打算。
伽拉对此没有异议。事实上我觉得她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说话，在我耐心地阐述完上述想法之后，她所有的反应就只是用叉子戳了戳面前的烤鱼，皱着眉头对我说：“咸。”
反正你不吃也不会死。
我给伽拉擦了擦嘴，结了烤鱼和房间的帐，便直接离开旅馆去买了两张车票。
伽拉上车不久就睡着了。我们坐的是二等厢，同车的都是些潦倒的贵族或者囊中羞涩的法师。算不上什么上档次的地方，但胜在安静。并且清新。
我和菲奥娜第一次单独乘车的时候是十五岁。两个连学徒都称不上的乡下姑娘，口袋里的硬币只有两张三等厢车票的余裕，不过比起有些不得不徒步求学的同学们来说还算是不错。初次离家的旅行简直糟糕透顶，车厢里面充满了吵闹的小贩和疲倦的佣兵，劣质烟草和酒精的气味把拥挤的车厢搅得乌烟瘴气，我们下车前还有一个头发乱得看不清脸的老头吐在了自己的饭盒里。
我把伽拉身上的斗篷拉了拉，遮住她的睡容，借着这个动作挥走心头的回忆。
列车有节奏地前行着，车厢内只能听到偶尔的咳嗽声与书页翻动的声音，还有人们平稳的呼吸。
我闭上眼睛，把头也歪靠在了伽拉温暖的头颅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羔羊（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