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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迷失的小龍 ...

  •   无奈是一剂良方,它是可以帮助人瞬间长大的特效药,尤其是你最想要的东西你才刚得到,它却要从你眼前消失,而你却无力挽回时的那种无奈,只能被迫接受事实的那种无奈,永远不会再出现的那种无奈。
      所以你学会面对,学会不得不接受,学会承担。
      还有一种是最糟的结果-学会放弃自己。
      多年的煎熬,我终于学会了放弃自己,因为无法面对而产生的全然否定,否定周遭的一切,对每件事都表现得毫无兴趣,最好所有结果都是最坏的,有时反而令人感到兴奋,最好是遇见更倒楣的人,可借机踩着他的伤口来一段自我疗癒,最好听见別人悲惨的人生,持续进行毫无余力招架,挣扎扭曲得越大我越显得平静,仿佛这样才正常。
      我漠视一切,一切关我屁事,只想赶快长大,我要用我的方式掌控一切,规矩由我定,游戏照我的方式玩,不服气那来比拳头,看看谁怕谁。
      那个天真热血,立志维护正义的灵魂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是,伤痕累累的躯壳。
      伟哥大我五岁身高跟我一样,不知道是他长得太矮还是我长得太高,反正站在一起,光看背影是无法分辨谁大谁小的,也不知道从甚么时候开始变成朋友,是为什么跟他成为朋友,还是觉得有一天就算分开了也不会那么痛,一种不痛的分离。
      不回家的时间变长了,在外面鬼混的时间变多了,这显然是同一句话。
      狐群狗党聚在一起聊天,除了废话还是废话,却高兴得不得了,因为没有负担。
      一回到家就躲在房里,不想面对父母,就是懒得听他们说教,讲来讲去就是四书五经那一套,尤其是老妈大字不识一箩筐,讲得都是一些小时后,听说书讲的故事,什么二十四孝子、精忠报国的岳飞,哪个朝代我都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听了头就痛。
      如果有十二大笑话、越飞越高摔一跤,这种故事我还愿意听,其他的免谈。
      就是不爱听话,不知道把母亲气哭多少次,她都隐忍著也不告诉父亲,因为父亲工作越来越忙,常要应酬没时间管我。他们认为小孩子成长的过程,总会有叛逆的时候,只是我来得特別快,希望也会走得特別急。
      佛藏七式,藏这七招的目的是什么,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雄心壮志,在这现实的是世界根本派不上用场,一切都是讲权谋,讲利害关系,利益之前人人皆是朋友,无利可图大家全是敌人,不同流合污者又不能独善其身,所以无解。
      练功很少,
      早不知道丟到哪去了,
      有时候被一群人围殴,只是身上的伤好得快一些,
      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单独面对我,总是埋伏好一拥而上。
      伟哥高中念了第四年,而我只是个国中生,居然混在一起,不为別的,就为逞兇斗狠,跟这附近三个村子差不多大的孩子争谁是老大,我挺伟哥因为他跟我同村,因为他是我朋友。
      雨溪桥下,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不再村子开会,因为大人看见多少会叨唸,把差不多大小的哥们都找来开会,研究怎么对付雨虎新村最近搬来的讨厌鬼,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二里三村当家作主的孩子王。
      他们这一群小鬼也常会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我们,就这样跟我们经常打来打去,最近会吵起来,为的是他们当中有个人名叫矛头的喜欢齐家。
      只要不是什么重大死伤,在当时打架比吃饭次数多,受伤的人比健康的人多,所以见怪不怪,只要说一声摔跤了,楼梯上滚下来,虎头蜂叮的,被招牌砸伤的,老师打的,没有父母会太在意。
      伟哥首先开场:「今天开会,最主要的目的是,別的新村的人,喜欢上我们新村的人,是不被允许的,非打不可!」
      我立刻附议:「当然!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种事非打不可,否则迟早爬到我们头上撒尿。」
      为了开这个会,伟哥还特別偷了他妈妈二十块钱买来了三斤地瓜,让我们在桥下的空地上,生火烤起地瓜来,等这烤地瓜的香味传出来,平时不来开会的全都跑来了,这边烤地瓜边研究战术效果最大,就算吃地瓜的最后没全部参与,这来开会的人数传到对方耳里,那也是会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所以这该花的钱不能省,就是绑桩的意思。
      我们在这河床边上,围着火堆坐着边吃边聊著。
      今天来的人不少,是为地瓜还是真的想打,现在还分不清,要听他们发言的内容才能判断。阿国就是个人前一套背地里另一套的家伙,讲得时候口沫横飞,做的时候装肚子疼,打完了又跑来踹一脚顺便邀功,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的,标準的胳臂上可跑马只凭一张嘴,可偏偏他长得高大摆著吓人也是有功能,所以明知道他讨厌还是让他参加开会。
      我刚附议完,阿国就开口:「我也赞成打,不过齐家在这问问她的意见!」中肯说得好听,嘴里继续啃著地瓜。
      齐家:「我觉得,如果是我们村子的人喜欢我,那我是没意见,隔壁村就比较不好,可是人家喜欢我就打他,那会不会打不完啊!」这话说的也对,喜欢一个人就被揍,听起来是不太好,可是在当年就是不准。
      伟哥立刻反驳:「见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打到不敢喜欢为止,肥水岂能流落外人田,我绝不答应。」这番陈述,令在场每位参与者放下了手中的地瓜,替他鼓掌叫好。
      这种场合谁敢发言,是代表他在这团体的地位,所以我又接着说:「我知道是个叫矛头的家伙,仗著老爸是村长嚣张跋扈,光是这一点就让人讨厌,就是欠修理。」也是一片叫好声。其实我心中最讨厌的事是,谁让他爸是村长,不管是哪个村的村长,小孩见到都得敬礼。
      阿伦这时站起来慎重其事的说:「那怎么打?谁来打?什么时间打?準备用什么打?谁善后?」
      好小子,我早发现这个国二生不简单,做什么事都有计划,连喜欢谁不到有把握时,死都不承认。
      阿国插嘴:「那你说说看,你的计画,让我们参考参考!」
      这时阿伦随手拿起地上一根枯枝,就在沙地上做起画来,边画边解说。
      「首先由齐家出面引他们来雨溪桥,我、小八和阿国三个人埋伏在桥后的灵芝寺,伟哥躲在桥底下,小龙在桥对面,矛头每次出门都会有三、四个跟班,其中有个雨蛟村叫滑太的身上会带家伙要小心,我们负责冲散他们,你们则专心对付矛头,时间最好星期六放学,用木棍就可以,善后的事交给大人去烦恼。」合情合理毫无漏洞,因为人在面对突发危险时,会往他觉得安全的地方跑,从灵芝寺冲出来,就会把人吓得往桥上或桥下跑,而我在桥上,伟哥在桥下,其他人在后面追。这又是我们两个打头阵,其他人摇旗吶喊。
      小龙当然就是我,这时候谁还敢叫我大头宝、小心肝、小狗熊。
      叫我站在桥对面,就是要我对付矛头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这正是我想要的。
      好像已经产生共识了,所以话题也随兴许多,我看了看齐家确实越来越好看,可是,我对她小时候的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这是为什么我不清楚。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想法去哪儿了。
      我只知道我打架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让我自己更堕落。
      那年头没有什么浓妆豔抹这件事,只要绑个马尾,穿条裙子就接近一百分了,齐家放学走在人行道上,故意找了一个视线好的角落,让人看得清楚她,果然没过一会儿,背后的口哨声就响起来了。
      「周末去哪玩啊!要不要到我家听唱片,还是一起去看漫画,河边抓鱼抓虾也行啊!」矛头的手掏了根香烟往嘴里一放,这是一种炫耀的方式,表示自己够成熟也能掌控周遭的一切,身边几个跟班频频点头,一旁傻笑。
      村长的儿子,是不一样,很会打动人,把当时种种流行的活动说一遍,如果不是敌对谁都想去他家听唱片,虽然我现在跟她站的位置有点距离听不清楚,但我感觉得出来,齐家在动摇。
      三个村子的共同点是都靠近芝山,我们在南,雨虎村雨蛟村在东跟东南,而学校在西边大家都得经过雨溪桥,这不对盘的原因太多三天也说不完,所以別说,就打,谁赢了谁说得算。
      不仅小孩如此,大人也如此,否则怎么会连想找个人,都找不著呢?
      勾心斗角互揭疮疤的事,时有所闻,不用多说,就是打了再乔!
      齐家说:「去你家,不行诶!我们家管得严,我要回家问我爸爸,现在不能答应你」好一招欲擒故纵。
      矛头:「那有什么关系!你去问啊!就说是雨虎村的村长儿子邀请你,你爸肯定答应!」头还向上一抬,顺势点起烟来,颇为得意。
      要不是事先有计画,光在远处看他样子,就想冲出去毒打他一顿。
      齐家点点头说:「那你在灵芝寺外面等,我回去问问,一会儿再来跟你说可不可以!」
      矛头是个聪明人,要我跟你回你们新村我肯定不要,要我在灵芝寺等那好,因为离自己村子也不远,笑嘻嘻的往灵芝寺走去。
      这正是我们计画好的第一步,他自己走进陷阱中,怨不得別人,就等阿伦他们发动攻势,伟哥这时在桥下向我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想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要我做好準备。
      从灵芝寺里向外看的三人,阿国、小八、阿伦手上都拿着木棍,就等他们靠近。这时阿国大声一呼:「別放过外面那四个混蛋,给我狠狠的打。」说完就往外冲,连矛头在内的四个人,一哄而散各跑各的,没一个人往雨溪桥跑,仅滑太冲往桥下遇上伟哥,我赶紧去追矛头,他绕着灵芝寺后方的山路跑到尽头并没有停下来,而我追他的脚步也没停过,只是原本距离就远,虽然我用了内力腾空而起,掌握了他的方向,但他钻进后山的树林深处不见了踪迹,只听见他一声惨叫,心想不妙,原本只是想修理他并不想闹出人命,赶紧朝声音的方向跑去,希望来的及救人,可眼前的是,矛头站在一个枯树头前,双腿颤抖的厉害,脸色惨白张着大口,看见我后就瘫坐在地了。
      后山是禁地,又称为禁山
      部属重兵看管,山腰有一艇轻机枪是可以扫射擅自进山的人,应该是值班的偷懒,没注意到我们两个人。
      一个怕死的往前跑,一个不怕死的往前追,就这么一前一后跑进这座山,没被枪打死,真得好险。
      可是这并不是让他吓得瘫坐在地上的主因,
      而是在他的身旁的枯树头,
      我看见了,地上有一具人形的干尸,看上去应该是死了一段时间,如果没错这是一名女性,不想打了,哪有心情打人啊!我先绕着干尸走了一圈,弯下腰来看了一眼,这才扶起还站不起来的矛头,用肩膀扛着他慢慢的走回山路。
      矛头终于开口了:「小龙!为什么你看见尸体不害怕呢?」
      「因为我三岁以前常跟尸体为伍,所以不怕,各种猛兽跟人的尸体我都见多了,他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的人!」他看我一眼,低头沉默了。
      我和他走到灵芝寺请庙方他们报警处里,因为是目击证人要等录口供,只好坐在寺中,军方、警方全部出动,正在厘清管辖范围。
      矛头开口:「小龙!听人说你以前从不欺负人,为什么现在」被我打断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欺负你吗?!」
      「別误会,从你刚才到现在,有太多让我难堪的方法你都没做,证明你不是欺负人的人。」我不想解释
      矛头:「不同村子,就不能交朋友吗?」
      「怎么交,从上一代就不合,有事也不帮忙,还互相陷害,我们要交朋友,再说吧!」
      「我真得很想跟你成为朋友,因为我发现只有你不会弃朋友於不顾,今天这份情我记在心里,要的时候随时还你」
      「说话算话,那现在就还」我说
      「好!怎么还,你说。」
      「不许为难齐家,她只是个女孩子,这次主意跟她无关。」
      「小龙!我真很想跟你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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