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下天山》五小棣

10、第九章－禁山 內心的忐忑

　　闯禁山这事，可大可小
　　还好我们都是学生，军警双方认定，没有不良企图才没出大事，在寺中待到晚上爸妈都来了，接我回家并没说什么，认为我们贪玩跑进后山发现尸体，只觉得我越来越沉默寡言，不爱跟父母说笑了。
　　回到村上才知道，伟哥左手被画了两刀，也是刚做完手术回到家，「没什么大碍死不了」，这是他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改天找回来」，是第二句话。
　　星期天还是得聚在一起讨论一下昨天的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坐在杂货店门口的板凳上，人是越聚越多，还有很多大人围着听。
　　围着二件事情打转，一是伟哥力战群魔光荣胜利，虽身受二刀但毫无畏惧。二是我发现的尸体是长什么样子，要我形容一下。
　　阿国这回先开口：「昨天一战，我一马当先，大喝一声就追着两个狗腿子打，木棒所及之处，打得他们鸡飞狗跳墙，一个劲的逃命，我就一个劲的追打，最后个个人仰马翻，抱头鼠窜。」讲得不错！讲得不错！下一个。
　　总共就四个人，被你一个人讲了一半，这还剩下甚么可说的。
　　阿伦、小八面面相觑低著头拨弄著指甲，不发一语。
　　伟哥：「我老远看见一个黑影冲过来，没注意他手上拿着家伙，我就想才一个人，用手修理他就算了，把手上木棍一丟，一拳挥出去，直接挥到他手上那把刀上，他手再往回这么一收，一来一回就变成两刀了，可我当下立刻又拿起木棍追着他打，也才三、四棍就使不上力了，滑太这小子夹着尾巴跑了，我就上医务室去缝合伤口，没什么大碍，大家不必担心，改天再找回来。」一阵掌声伴随着惊呼。
　　人算不如天算，谁都算不到矛头不往桥上跑，宁愿跑去有机枪扫射的后山。
　　在人群中有个不喜欢凑热闹的人，其实我注意很久了，只是我也变得不爱说话了，就懒得问跟打招呼，可她却自己跑来问我。
　　卖包子馒头的丁大婶：「小龙啊！你怎么跑到后山那个人烟罕至的地方啊！玩什么又看到什么？」
　　妳好奇，可我更好奇妳为什么好奇！先別急着全说，慢慢观察。
　　「我们跟隔壁村小孩发生点冲突，追到那的。」我止住了话。借故跟別人搭话
　　大婶按耐不住接着问：「那里又没路你怎么会追到那里去的！不怕机关枪啊！」我内心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那里没路，我除了跟当差的讲过一遍，他们都找了半天，你到底是谁，是我从小就认识的丁大婶吗？可又一想后山没人去过，没路很正常，或许是我多虑了。
　　「隔壁村的矛头跑，我就在后面追，不知不觉就追到那儿了」他没多问，转身离开。又回答了一些人，一些不著边际的问题，大伙这才慢慢散去，人潮中还有一个奇怪的人也是好久不见。雨蛟村的上官飞凤；专门搞情报收买人命的上官夫人，仇飞凤。
　　「小龙啊！爸妈都好啊！怎么也不来飞凤妈家玩？」
　　「飞凤妈下午好！我爸妈都好著呢！忙上班忙打牌，就是没时间管我，也没带我上哪玩，所以就没去飞凤妈家了。」
　　飞凤妈家是有汽车跟司机的，她知道我喜欢坐汽车，有一回带着我跟四哥去了趟百灵山兜风，一路上我开心的笑着，直说不够快最好再快一点，他见我开心的模样很喜欢我，一直想收我做干儿子，可是老爸说我们家高攀不上，才作罢。
　　「没关系！你爸妈没空，你自己来呀！飞凤妈就是喜欢你想收你做干儿子呢！」
　　「飞凤妈，我这么皮又常惹祸，您还是別自找麻烦了吧！」
　　「没关系！没关系！越皮越好，男孩子不皮长大没出息！」边说还边大笑，一点都不掩饰她的狂傲之气，目中无人的表情。
　　我只好陪着笑脸，这个人得罪不起。
　　她接着说：「改天我来跟你爸妈要人，非把你要来当我儿子不可。」说完还塞了一百块钱在我手上，要我买东西吃。
　　不是我爱钱，是没钱办不了事，这查事情没那么简单，请人吃吃冰、抽抽烟、喝点小酒，这哪样不得花钱，所以我勉为其难的收下这五十块。
　　「谢谢飞凤妈，您可真是个难得一见的有钱人，既大方又不做作，收您的钱都有一种踏实感。」连我自己听见自己讲的话，都不敢相信能表达的这么令人动容。
　　「別客气！宝贝儿子」吓了我一跳，赶忙鞠躬，跑进杂货店。
　　为了一百块钱变成別人儿子，给吐舌知道都不会原谅我。
　　钱是到手了，可问题在脑袋里才刚蹦出来，其实想想这芝山比天山神祕，回来快十年都没摸透，而天山我只花了三年就瞭若指掌，是有点蹊翘值得推敲一番。
　　后山，为什么被称为禁山，
　　听说是为了摆放国家机密档案，也有一说是存放了大量来源不正当的珠宝黄金，总之会部属重兵不是没有理由的。
　　可在我脑海打转的事是，那一具尸体是怎么回事，是失足跌下摔死的？那她起码要爬在半山腰上；被机枪打死的？那军方绝不会放任尸体摆在那，早就湮灭掉了；上吊自杀？死状不像；被人杀害在移尸到没人的地方？这个可能性最大，来不急掩埋，又或者是被雨水冲出来的，对了，为什么我觉得看过她。
　　我已经快凉透的心，会不会因为一具弃之多年冰冷的尸体，而燃起火苗，我并不清楚，但以我习武多年可以断言，这具女性的尸体是被阳刚的内力所杀，瞬间经脉尽断血液流干而死，才会徒有形体不至腐化，皮肤表面风干发黑死亡时间应该有三年以上，这会是谁，如果是附近村民，那好办，查察过去三年以上的失踪人口，应该就有线索，再不然，从男性具有高强内功掌法之人著手，也应该有线索，这二里三村掌法武功最高得难道不是我？会是先杀害再移尸到后山，这么大费周章吗？想到这里心头一惊！我曾经见过练掌法的人是，村长姜长风使得一手追风掌，可是劲道差很远，我也曾暗自取笑他，空中找屎，难道他是为了掩人耳目，才会每天站在村口，故意打着一套不熟悉的烂拳欲盖弥彰，背脊有些发凉，感觉自己差点中计。
　　如果这是真的，
　　那隔壁住得是三十年前的十大恶人蜈蚣姜
　　长虫门的蜈蚣姜，用的不是追风掌，而是阴毒的蚣鬼手，我心头一把惩奸除恶火烧起来了。
　　小时候听师父讲当年的十大恶人，无恶不作，打仗前就死了七个，剩下三个不知所踪了，被打死的七个，师父参与了其中的五次，从大漠一直打到中原，还是没抓到那剩下的三个，为这事，他还懊悔不已，就曾经猜想这群会武功的败类，可能利用打仗从军的机会，委身军中寻求庇护，因为战场上杀敌，是晋升最快的方式，这种借机漂白成为将领，是□□人渣最喜欢的模式，这群匪类作恶多端，绝不可以轻饶，只是不知道身在谁的部队里，用的是什么身分。
　　师父要我切记，天涯海角都要找到这些剩下的恶人，除恶务尽。
　　我记得边练功还得边背誓词：

　　「我入天山济弱扶倾
　　惩奸除恶不可存仁
　　武林败类为首十贼
　　天涯海角终必诛杀」

　　但凭我现在的功力是他的对手吗？这还不是逞能的时候，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因为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后山树林里的那具干尸，就会是他的下场，而她就是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
　　爸妈现在是安全，但不能保证以后没事，我该真正得懂事了。
　　不该再惹事生非！赶紧回家，以后没事绝不要乱跑。
　　加快脚步就往家的方向跑，离家还有五步远，我开口大叫：「妈！我回来了，有没有买菜，肚子饿了，我要吃饭！」停在老妈身边。
　　这时才发现我比她高了一个头，我们从小吃好喝好，而她却因为操劳日益消瘦。
　　老妈眼睛瞪着好大，像不认识我，停了二秒。
　　「你是小龙吗？」我的儿子？
　　「妈！您还是叫我五宝，我比较习惯，这几年对不起您！我错了！」我眼眶含着泪水，不让它流下来，因为我要像个大人肩负守护家人的责任。
　　老妈一直笑，一直笑，最后还是流着泪去烧饭。
　　这些年
　　只有自己跟自己对话，除了鬼扯打屁的朋友，我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
　　其实我自己就是一座禁山，
　　我封闭了自己，
　　比任何人都孤独，
　　并不快乐，
　　因为不快乐也是逼自己长大的方法，
　　我是真得长大了。
　　让过去几年腐烂的外表剥落，成为我成长的养分吧！重头开始，重心萌芽，面向太阳让光照进那沉疴以久的阴暗角落，更新我的为人，开启另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