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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天后的眼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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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打牌,
我觉得不好,
眷村大妈打牌,
感觉不错。
这就剩下两圈牌了,老妈的筹码所剩不多,可却冷静沉著,想必是明白,我所说的要领,因为只要是游戏就有赢的方法,不一定是比技术,也可能是比谁懂规则,这战况紧张到了最后,在场围观者都看得出是无敌妈和飞凤妈的对决。
越接近尾声,这大礼堂里的人潮,也越聚越多了起来,原本只能容纳二百人的场地,突然挤进了近三百人,一不小心还会踩到地上的粉笔线,这可是禁止的,村民代表会上前纠正,以示公平。
比赛下午一点半开始,现在已经接近四点半了。
尾声了,全场关注的焦点,全集中在两位赢家的厮杀。
松懈了!
这是骄傲加上轻敌产生的化学反应。
我妈终于胡牌了,从头到尾就胡这一牌,一直用心的观察,只守不攻,好好经营。
这把牌不得了,独听、自摸、清一色、一条龙,二十番,一家四十块钱
「算钱!算钱!快算钱!」叫的是无敌妈。
赶快结算,为什么,因为她是最具冠军相的,筹码最多。
场边闹哄哄的,有人七嘴八舌的瞎起哄
叫起:「无敌冠军、冠军无敌」
飞凤妈还是一脸微笑,胜负和她无关,更何况她也没输,小赢。
章妈妈一脸不悅掉头离开,连招呼都不想打,因为输光了,被村长给拦下。
结果是,有人输光立刻结算。
鞭炮声大作,「奇牌!奇牌!厉害!厉害!」,很多年没见过这种牌能自摸,接连的道喜祝贺声不绝於耳。
忍了三个钟头的村民,这下放声大聊特聊,招呼打完再打,话题说过再说,肩膀拍完再拍,闹哄哄的大礼堂尖锐的寒暄嘻笑声,高谈阔论的麻将经,老妈仅点头浅笑,不住回答:「运气!运气!真是运气!」
那年头没有奖杯,只有红色锦旗,
抬头写著:中华民国六十年第三届雨龙新村主办麻将大赛冠军锦旗
中间大大四个字「麻将天后」
落款:雨龙、雨虎、雨蛟三村居民全体祝贺
后来被掛在我家黑白电视机上面。
人往哪里聚钱往哪里跑,人多的地方好赚钱。
章伯伯今天也不去公园了,牵着吐舌来到大礼堂外头準备表演,身上穿着一件花衬衫格外显眼,吐舌身上不栓链子,因为牠已经没了兇性不会咬人,但却拴著个奶粉罐,那是牠吃饭的家伙,就在礼堂外面翻起跟斗来。
而我早一步在那儿了,佔了个好位置,除了为老妈高兴,也要试试手气卖卖大饼做做生意了。
:「五香大饼~烤甜饼~哩!」
学着北方腔调,卷起舌头带点唱腔,基本上就多少能引起注意,更何况我内力深厚可将声音传得更远。
「一个二块,好吃又香,刚出炉的五香大饼;一个二块,又香又甜的考甜饼。」
双手捧著竹篮子,绑条布绳掛在脖子上,篮子上盖著一条厚布,里头摆著我要卖的大饼,用这个方法可以保温,也不会跑了香气,就这样穿梭在人群之间,叫卖著。
「一个五香大饼一个烤甜饼」这家伙我记得,少只耳朵的「二少」比我大三岁,第一笔生意居然是你上门,心想「不是冤家不聚头」,平时玩不到一块,他又不爱出门老躲在家里,应该是少只耳朵的关系。
管他的,上门就是客。
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说道:「好勒!」
赶紧收钱,五十个大饼,我卖光就赚二十块,反正要交八十块给大婶就对了,最后还要留两个,陪着齐家一块吃呢!
大伙儿陆续走出大礼堂,老妈还在里头拍照,左邻右舍都抢著跟新科天后照相,这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我得加把劲,趁老妈没发现时卖光光,免得找我麻烦。
这人多真得好办事,左一个右一个,不一会功夫全卖光了,这下得赶紧去丁大婶家交钱,接着去找齐家啰!我一眨眼绕过村口沿着水沟,就跑到村尾丁大婶家。
大婶家是村子尾最后一间,后院围墙外接着大排水沟,有一小块空地,摆放一些当初盖房子剩下的建筑材料,也刚好方便大婶摆些锅碗瓢盆,蒸笼烤炉的工具,平时干活也就不容易吵到邻居,这忙里忙外得有时图个方便,就是会将一些用过的水直接到进大排水沟里,水沟对面就是农田,有时会听见大婶跟对面农夫隔着水沟吵起来,好像是为了水质的问题,除此之外,倒也不曾於人有过瓜葛,做生意多一个朋友就等于多二块钱。
我习惯跳过排水沟到后门比较近些,我将门推开,大叫几声:「丁大婶!我是五宝,卖光喽!卖光喽!厉害吧!我来交钱啦!」就奔向厨房。
眼前令我震惊,全身寒毛竖立,好久不曾有这种感受,全身上下血液快速流窜,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整个人戒备得厉害,这还是从天山下来头一朝,就在我住的村上,我双手环在胸前提气运功,如临大敌。
乱!
这家实在太乱!
大婶家我几乎天天来,这眼前像是被轰炸过一样,满地的玻璃碎片,顷倒的餐桌椅,砸在地上的水壺和一屋子的面粉,就连上二楼的楼梯都还有个不完整的血脚印。
在天山上偶有盗贼会去骚扰附近猎户,有回一家三口惨死在屋内,盗贼正在收刮财物,师傅带我碰巧经过解决了这群败类,那屋子里的景象和现在好像,乱七八糟。
我朝楼梯慢慢靠近,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喀滋得响声,歪著头向楼上瞄。
我该不该上去。
会有多少人在上面。
我该不该大叫。
如果大婶还在他们手上会不会有危险。
这才犹豫一秒钟,发现背后有人不只一个,直奔屋外。
我想追,眼前出现三道反光,三支银针
直朝我天突、紫宫、观元三大穴而来,急忙侧身避开。
快!
快!
快散!
就往屋外冲!
这才倒地,发现右脚踝关节处昆仑穴上插了一根十公分的钢钉,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原来不是三针而是四针,不是针,是十公分的钢钉,会要了小命的。
我虽然还没睁开眼,可我知道是在家里一楼客厅,身边围着好多人,都是些热心的大婶,只听见老爸的声音不断在问医生:「这孩子还能不能走路啊?」医生回答得很妙:「先別担心他能不能走路,这毒还留在体内,不知道他过不过得了今晚?!晚上起会发烧呕吐,这二天非常危险,你们要仔细照顾,随时有问题就找人跟我连络。」留下了去毒解热的药就离开了,因为这一走要再找到医生可就难了,受伤到现在这都过了三小时,要不是我内力高强,早已毒发身亡了。
老妈听完医生的话,早已泣不成声了,也忘了她今天才成为天后。
掺了毒的钢钉,够狠,我还无法开口。
心想:「別担心,老爸老妈別哭,我没事,让你们受累了」
这三天真难熬,清醒的时间很少,半夜里的呕吐抽蓄发烧,让老妈一点都没有当天后的喜悅,就傻傻得盯着我看,一有动静就给我喝水,医生说可以帮助排毒,餵我吃点稀饭怕我饿著,而我不断自我调息将蛇毒逼出体外,第四天一大早我已经可以起身,用左脚跳着走,自行去打理梳洗了。
我脚筋虽没断,但刺穿我穴脉是练武人的大忌,右脚踝裹著纱布的伤口,附近的皮肤因受毒而溃烂,需要一段时间疗养,身体的痛我可以忍但心里的疑问我很难受,有太多的疑点想要明白不知从何问起,又不知该问何人,只好独自坐在门前静静思索,看见老妈拎着菜篮从村口回来,说:「五宝啊!小心脚,妈买了猪肝,要替你补补身体。」边说还边掉著眼泪,觉得自己不孝,这个调皮的个性真要改改,別再让她掉泪了。这想法才一秒钟,我又变回原来的自己。
我开口:「妈!我是怎么回来的?」
「二少背你回来的!」
我感到讶异:「什么!是他」。
「他说你被钉子扎伤,昏倒在丁大婶家后院外的旧工地上,所以就背你回家来!这孩子真乖,要说起来,人家可是救了你一命,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人家。」老妈这番话说的肯定明白。
我真想立刻去问个清楚,但脚伤无法让我离家太远,只好暂时作罢。
「妈!丁大婶没事吗?有没有出来卖馒头包子」
妈回答:「这两天没见到她人,听说住院了,但馒头包子要买可以,去他家买,晓岚、晓蕾在家卖不出来跑,你是不是想吃?妈给你买去!」
我不想吃包子馒头,我只想知道谁在她家,谁伤了我,还有丁大婶人现在何方。
「不用了老妈!我最爱吃你烧的饭菜,全天下最好吃的饭菜,永远吃不腻。」
老妈终于笑了,眼角还挂着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