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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佛曰示弱 无奈是一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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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章伯伯所说的一番话,起了醍醐灌顶的功效,他觉得我指引了他一条财路。更没想到的是,章伯伯真的把牠训练成一只会翻跟斗、跳火圈、走绳索的名犬,每天下午在公园表演,路过的人有时丟一些铜板,在地上的铁盒子里,一个下午七、八块是有的,章伯伯高兴的不得了以此当宝到处炫耀,而我认为,是我那掌的功力打通了牠的经络,才有这般成效。
麻将桌前章妈妈也趁机炫耀一番,先让自己占了上风。
不怕对手强,就怕强出头。
无敌妈眼看一招扑空,被人岔开话题没伤到人反增涨了敌人的气燄,心生不满矛头立刻转向,手里摸着麻将牌嘴也没閒著又说:「章太您说的是啊!这人赚的钱都没狗快,养人还不如去养条狗!吃点剩饭剩菜就好,能干活也不顶嘴,心情不好打打狗出出气,倒是能解解气,您说我讲得对不对?」
一招比一招狠
这招先讽刺了章妈妈膝下无儿无女,只养了条狗就自鸣得意,同时又嫌了我母亲,五个儿子,在她眼里是成天只会打架闹事不务正业,而自己一双儿女出落的大方标致,男的念警察学校,女的今年刚考上国立艺专想成为明日之星,这点确实令人羨慕。
反倒是章妈妈性子急,就怕人家提儿提女的,这就像是她的死穴一样,这心头一彆屈就下了一张「七万」,这才发现手里头有一张六万和一张九万,想打九万却打成七万了。
敌人一招招的逼近,母亲始终淡定不发一语。
深知麻将,从春秋战国时期就存在的国粹,不是靠一张嘴,而是靠平静稳定不犯错才能取胜。
这飞凤妈也镇定得很,隔岸观火,一句话也不哼。
火还不够旺,还不是她该出手的时候。
章妈妈开口了:「我们家吐舌是名犬,吃得比人好,赚得当然要比人多,每一天要吃掉半斤鸡屁股,这就要五块钱,负担很重!」
又是一段看似平常的话,却是要人命的痛。
无敌妈的老公欧阳中校整天想着升官发财,每天陪着长官四处交际应酬,希望获得提拔,要不就出去喝酒到半夜才回家,要不借故推说部队有事根本不回家,谁都知道怎么回事。
无敌妈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偏方,每天吃半斤鸡屁股会娇豔美丽,可以留住老公的人,留不留得住老公的心那就不知道了。
一个没有多余能力买保养品的年代里,鸡屁股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便宜,没什么人吃。
鸡贩伯,每天都留下一斤鸡屁股,一半卖给无敌妈,另一半到了今天终于知道答案了。
可恼的是,这两个月的日子里,无敌妈每天是用八块钱买的半斤,而听章妈妈说是五块钱买给狗吃。
这几番来往,损失很大,这还是小事一桩。心头一把火,气得是,你居然拿我跟狗比。
仔细想想心头接着又是一阵惊,惊得是,对我的家务事也略知一二。
何只是一二起码有七八成,每天吵架的内容早传遍这二里三村,尽人皆知。
很多人私下打赌,无敌妈的离婚是迟早的事。
这下无敌妈乱了心神,
脑袋一片空白,
顾不得反口出招,
想必已受内伤,
用手理一理那银丝万缕的头发,
点起一根烟,
大大吸上一口,
再缓缓吐出青烟,
仿佛在借此叙述著年华青春早已逝,
徒留挣扎在人间。
比赛才刚开始但结果却已分晓,在这场竞赛中无敌妈只是一名配角而已。不,我看见她嘴角闪过一抹神秘的微笑,微微上扬,稍纵即逝,没被在场任何人查觉
谁会甘心情愿做配角。
「无敌妈」-我不信,敢叫无敌绝不会轻易认输。
老广章家虽无子嗣,这男主人见风使舵移花接木的本领可不一般,女主人巧言令色张冠李戴的功夫也算独创,算计得恰到好处。
村口市场鸡贩伯是个老实人,讲本求利价钱公道,二十几年的老邻居一向规矩,价格统一,绝不会做欺上瞒下的事,麻将桌上又不能起身问个明白,明明是计,你也只能乖乖中计。这家人城府很深不能不防著点。
这时飞凤妈轻叫一声:「自摸五条,一家八块钱」
边笑着边收钱,那笑容就是一把利剑。
让你付钱还得陪着她一起笑。
这可不是真赌钱,而是来赌「气」的。
谁的气长谁就会是最后的赢家
武学最高境界不用动手,双方对恃四目交会,用看的就会有一方倒下,天地之间有一种浩然正气,会与人体内的灵性相接通,越是纯静的心灵,就越能无穷无尽得吸取,转化成的能量其威力无穷,这就是第七式天佛转世的心法要旨,也是我师父说的,「气」。
各村所準备的一百块钱彩金,就当作筹码,都不是为了这点钱来的,目的还是头衔「麻将天后」。为争这口「气」。
这会儿人家正勾心斗角得厉害,飞凤妈则专心应战,志在参加更要得奖。
不时,还得挪一个心眼,察言观色一番,看看人群之中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言论,有没有一些不当的集结,回家好跟上官谕理打打小报告,增加一下夫妻间的革命情感。
可別小看这革命感情,上官谕理这第三处主任的位置,飞凤妈可有一半以上的功劳,这是一点都不夸张。
他们玩得可是要收买人命的活,任谁都不会惹他们。
上官飞凤本名仇飞凤,嫁鸡随鸡,嫁人之后冠上夫姓,成了上官仇飞凤太绕口,就称呼上官飞凤了,反正小孩子都叫她飞凤妈。
外表美丽大方,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好听极了,一年四季不是短旗袍就是长旗袍,冬天再加件短袄,很有中国古典美,看起来简单俐落凹凸有致,来头可不小,父亲是人称东北王的仇啸天,十岁时跟著父亲坐飞机来台湾,这打仗逃难,就算你有船票都坐不上船,被推下海的都不胜枚举,这上飞机的能有几个人,光想想就明白了。
战争就是一种比大小的赌博,压对宝翻倍,压错门通杀。飞凤妈这压宝的习惯,应该是遗传。
麻将牌还在继续,剩下不到三圈牌,两个半钟头下来,这牌局已经过了一大半,战况胜负都还在未定之天,筹码最多的是无敌妈,最少的是我老妈,理由很简单。「赢得太早会成为众矢之的,每个人每张牌都针对你,那你下半场会很难打,示弱图强,先松懈敌营在紧要关头来个大军压境,杀他个措手不及一败涂地眼冒金星无力回天毫无招架的余地,这才能彻底摧毁敌人的信念,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举双手投降跪地求饶。」这段话是昨晚我睡在地上的时候,回答老妈的,她紧张到睡不着。
「儿子啊!打牌这件事有输有赢,没有必胜的方法对吗?」
「不,当然可以必胜!」
老妈马上追问:「怎么可能?要怎么做」
我说:「首先,不管在牌桌上任何人讲任何话,你都不要搭理,他们越说,你就只听不说,他们胡牌你就替他们高兴,一切都不要引起注意,只要关心他们的出牌习惯,不要放冲,保持输家到最后两圈,在图反攻,用的是佛藏七式中第一式佛曰示弱就足足有余了,最后不仅可以夺冠,还能赢得掌声,因为你是先弱而胜不带骄傲才能服众。」
我说得是口沫横飞,也不知道老妈听懂没有,只见她一个劲的笑,是听懂的笑还是听不懂得笑,连我都分不清楚,我跟老妈说:「別担心,不管输赢你永远是我心目中的天后」她笑得更开心了。
我也要赶紧入睡,明天我还要开张做生意呢!心中现在只想着齐家、治国、平天下。「晚安!」
老妈的善良就不必多说,嘴上永远挂着一句话:「吃亏就是佔便宜!」所以佔了一辈子得便宜,牌桌上,除了我妈以外的三位大妈,哪可都是有实力的一时之选,各村精英中的精英,村长为了这第二人选伤透脑筋,最后找了个最爱吃亏人缘最好的,就只有我妈了。別人不把她当回事,可她自己却兴奋得很,连穿什么衣服参赛都烦恼个半天,一身素色的连身裙,简单朴素毫无杀气,看起来不像五个孩子的妈,倒像是个小学老师,大字不识几个的小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