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生嫣》苏青子衿

10、第十章我们说好的婚礼，没有 国庆的第二

　　国庆的第二天，潘嫣乘着大巴回家了。回家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温暖的词，可是对于潘家的两姐妹来说，很少能体会其中的温暖，潘嫣跟潘茹差3岁，从潘嫣有记忆开始，能给她温暖的只有潘茹。
　　潘嫣记得很小的时候，打破了手中的饭碗，妈妈脾气暴躁起来的时候，抓起锅就往潘嫣头上打，是潘茹一手把锅抓住，看着她妈说：“妈！你这样是不对的。”
　　接下来就是潘茹跟妈之间的你追我赶，那时候潘嫣不懂事，会拍着手说：“姐姐，跑快点。”
　　潘嫣中考的时候，潘茹刚好要高考分给她的时间实在有限，不过那个时候潘嫣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重要的人，让她忽视了本就欠缺的亲情，她吃了一年的蛋炒饭考进了青蓝高中。
　　对于潘嫣来说，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可是却一直都不曾拥有。
　　她乘着公交车到了X镇，见面的人大抵认识，那些妇女都与她的母亲关系匪浅，问道：“潘嫣，你回来了？”
　　潘嫣点点头。
　　“你现在在哪里？”这些问题每次见面必问，下一个就是“你结婚了么？”
　　潘嫣一时兴起，说道：“哦！我现在在香港当医生呢，我老公老说舍不得我回来，所以就少来几趟！”
　　两三位妇女，嘴里奉承道：“果然还是潘家的女人本事大啊。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们镇上第一个上青蓝高中的呢。”
　　潘嫣摇着头，看着街上拥挤的人潮，无奈地叹了口气。人潮太过拥挤，推搡间让她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位男子，她连忙道歉：“先生，不好意思。”
　　她一抬头，才看见这男子是林旻，他对着她呵呵一笑说：“潘嫣，我来这里考察都能碰上你。实在是太巧了。”
　　潘嫣看着他笑道：“这里有什么好考察的，人么？林大教授。”
　　林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无奈地说道：“我跟了你一路，你都没有发现。没办法，只有通过这样的法子现身了。”
　　“你这又是……”
　　“你别想多，我跟你姐姐多年的交情了，你姐姐说你的父母颇为彪悍，一个人回去你会吃不消，就把这个伟大的任务交给了我。”林旻点头说道，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又继续道：“我可不是白来的，景彦把N市南部商务区的几个案子给我了，当交换。”
　　“说真的，要我一个回家，我还真是怕的。”
　　两人并肩到了小区门口，来来往往的妇女嘴碎道：“瞧瞧！人家潘家找的对象，这么一看还真像个大学老师。”
　　潘嫣笑道：“没想到，你的职业跟你的样貌那么陪。”
　　林旻扶着眼睛，笑道：“那是当然，在下学富五车，怎么都能看出头比别人大一点。”
　　门敲了几下，“咔嚓”一下打开，里面的老妇人长得很潘嫣有点像，她的表情完全没有见到女儿回家应有的兴奋，她冷冷地说道：“你回来了！”
　　潘嫣也没有理她，自顾自地脱鞋子进门，点头道：“嗯！我爸呢？”
　　“还能去哪？赌呗。”
　　林旻跟着潘嫣进了门，潘嫣的妈妈倒了两杯茶，林旻站了起来，接过茶水说：”谢谢阿姨。“
　　潘嫣的妈妈看都没有看林旻，直接对着潘嫣说：”这次这个又扮演什么？潘嫣你够了！“
　　潘嫣叹了口气，说：”林旻，大学教授。“
　　她的妈妈冷笑一声：”潘嫣，你真的够了。你不想想就你这样还能找一个大学教授，你这种性格一辈子都嫁不出的，我也只是让你找个像样一点的人让我们风光下。你看看，跟你一起长大的那个高中都没有上的黄妮妮不是找了个煤老板，多少风光。你倒是好，没找到也就算了，既然还骗我们说什么你男朋友是陈冉，害的我说出去都被人笑，都说人家陈冉去了美国，跟你家女儿有什么关系。还没多久你又找了个人来骗我。“
　　潘嫣觉得头疼欲裂，她突然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回家的理由。
　　林旻的手适时地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说道：“阿姨，潘嫣没有骗你。我是D大建筑学院结构工程的老师，不相信的话你可以上网查一下，我的资料在学院上都有公示。”
　　潘嫣的妈妈愣了一下，怒视潘嫣道：“最好是这样。”
　　潘嫣觉得分外的累，带着林旻去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之外什么也没有，潘嫣尴尬地说道：“你坐椅子上，我坐床上吧！”
　　林旻点点头，他听见潘嫣说：“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的房子会是这样。其实这是我跟潘茹的房间，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我妈说你们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用不着住的太好。”
　　“很久以前，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父母都宠着自己的小孩，而我的妈妈似乎只当我是一笔债，后来我才想起来，原来我很小的时候妈妈肚子里有一个弟弟，只是我一不小心弄得我的妈妈跌倒在楼梯上，弟弟也就没有了。我只当是我欠他们的。”
　　“所以，你想当妇产科医生。”
　　“哦。就是想让大人跟孩子都健健康康的。”潘嫣坐在床角，“她就算不说，我也知道她恨我，她恨不得杀了我。我很怕一个人回家，一不小心就被杀了，然后她还得去坐牢。”
　　林旻笑道：“你想多了。”
　　一家人吃完晚饭，潘爸爸带着林旻去散步，潘嫣在厨房洗碗，她的妈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她擦了手坐在她母亲的边上，她妈说：“刚刚你在房间跟林旻说的事情我听到了，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她妈拿起桌子上的热茶喝了一杯：“我也很想原谅你，可是我每次发现我去爱你的时候，你的弟弟总是在我的梦里哭。你还是嫁出去吧，这样我就可以停止对你的虐待了。”
　　潘嫣说：“好！”
　　有些东西，你以为你可以尽力弥补，最终拥有，可是却永远都不会拥有，譬如一个家。
　　林旻说：“这幢生意，我稳赚不赔。所以我请你去旅游，你想去哪里？”
　　潘嫣说：“那么去台湾。”
　　两个从台湾回来到N市的时候已经是10月7号的晚上，林旻把她送到楼梯口，她爬着楼梯一层层地往上，背后却像是有人跟着她的步伐，她踟躇着跑回家，抖抖索索地从包包里拿钥匙，然后背后有人抱住她，她拼命地挣脱，哭喊，身后的人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声音确是熟悉的：“你怎么就那么喜欢跟男人出去。”
　　潘嫣带着哭腔，呜呜道：“陈冉？”
　　陈冉放开手，冷冷地看着她：“这是你的第几个男人？”
　　潘嫣惊吓过度，听到这样的话，突然觉得十分委屈，她瘪着嘴，哇的一下哭出声来。陈冉皱着眉头，从她包包里拿出钥匙，开了门，潘嫣扑在他的身上哭个不停。
　　陈冉好容易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想跟她好好度过几个休息日，却一直等不到她。向她的邻居一打听，才知道她回老家了。他抽着烟，琢磨着一天就该回来了，他一刻都不想在家里等，他就这样看着日出日落，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得等了五天，陈冉想：这又算什么呢？更久我也等过。
　　但是当他看到潘嫣从林旻车子里出来的时候，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抑制住自己冲上前去的勇气，看到林旻走了，他终于也忍不住上前去找她。而此刻她在他怀里哭的那样伤心，他竟然觉得安心，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潘嫣哭声停止的时候，看到陈冉竟然昏过去了，她立马抓起他的脉搏，附耳倾听他的心跳，检查一番之后终于确定了他只是睡了过去，她躺在他的身上，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额头上还有几颗因为熬夜而产生的豆豆，昏黄的灯光照在他透明的脸颊上，潘嫣感觉似乎回到了高中的那个医院，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唇，幽幽地说道：“陈冉，我好想你。”
　　潘嫣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跟陈冉的感情，陈冉想到时候就会给她打电话：“今晚去你那里。”
　　可是很多时候，潘嫣都是一个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可以无理取闹，似乎可以向一般情侣一样相拥而眠，也可以相顾无言，可以沉默相对。这完全取决于陈冉的心情，潘嫣不能问的太多，不能问的太深，有时不能问，因为陈冉不喜欢。潘嫣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是陈冉似乎没有给她拒绝的空间。说是男女朋友又不像，因为他们在一起不谈任何未来，说是小三，也不是，因为陈冉未婚。潘嫣想偷腥的第三者，应该是最完美的形容词。
　　苏可燃回来了，如她所言回来结婚，只是对象不会是胡海洋。潘嫣去接机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烫着大波浪，画着大浓妆的女人竟然会是以前那个率性的苏可燃，苏可燃说：“我能随自己而活的时间不长，所以我只能加大幅度。现在回来，也不算亏。”
　　在苏可燃见过喻向阳的第四个星期，苏可燃告诉潘嫣：“我领证了。”
　　潘嫣拿着笔在病例上打下了个大大的问号：“领什么证？脑残证么？”
　　苏可燃敲着她办公室的门，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红本本，双颊微红，看得出刚喝了酒，她说：“姐速度快赶上光速了，有没有？”
　　”……“
　　苏可燃醉驾到了医院，竟然没有被逮到，这是运气。而潘嫣却没有空，照看她，她看着苏可燃醉倒在她的沙发上，无力地摇了摇头。因为她的病人都挤满了医院的走廊，潘嫣拿起她的iphone6，心里骂道：“该死的土豪！”
　　密码对于潘嫣来说，是极难破解的。她输了苏可燃的生日，错误！
　　于是她再接再厉，输了结婚纪念日，今天，错误！
　　潘嫣不放弃，输了她的生日，错误！
　　电话却在非常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称得上是冰冷，潘嫣拢了拢自己的衣服，觉得寒气逼人：“苏可燃，今天晚上来见我的爸妈。”
　　“……”潘嫣对这种类似于通知的话语从来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不是苏可燃？”电话那头微微迟疑。
　　“苏可燃病了，在我的医院，你方便过来照看下她么？”潘嫣问道。
　　“地址！”
　　“……”
　　在等待喻向阳到来的时间里，苏可燃卑鄙地吐了她一身，还碎碎念道：“嫣嫣，我们说好的婚礼，你跟陈冉，我跟胡海洋，怎么会都没有了呢？”
　　潘嫣连忙捂住苏可燃的嘴，喻向阳皱着眉头，看着她一脸疯样。
　　“她是苏可燃？”他问道。
　　”嗯！“潘嫣点点头。
　　”我就是跟这个疯女人领了证？“他指着苏可燃，眼里慢慢地都是不可置信。
　　”应该是的！“为了增加可信度，潘嫣拿起红本对着他的眼睛慌了很久。
　　”好吧！“喻向阳嫌弃地拨动了下苏可燃的衣服，拨下手机道：”妈妈，小燃说她家里还有点事情，今天可能来不了了。“
　　喻向阳回过头，对着潘嫣说：”让她在这里休息会吧。等她醒来，弄干净了，我再来接她。“
　　”……“
　　潘嫣拿着苏可燃的手机输下801130，竟然完全正确，原来她忘不了的始终是胡海洋。
　　萧雅蹭蹭地跑到她们桌前：“老班，要生日了，我们筹钱给他买礼物吧！”
　　苏可燃挥着手说：“花钱多俗气，姐给他刷个分，英语送他个113，数学考个130，多有诚意，去一下∪，1130，姐真是太有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