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生嫣》苏青子衿

11、短暂的温柔 你坐在那里

　　你坐在那里吧！我给你煎牛排！”
　　“不要！”
　　潘嫣看着陈冉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伸手抱住他的腰，这个动作她以前做了千百遍！在四年里，在梦中也出现了很多遍，可是这个动作竟然就让曾经熟悉的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陈冉正在切洋葱的手，停了下来，低低地说道：“你怎么了？”
　　“体温超过37度，有点感冒，低烧！觉得很累，恶心干呕！我怀孕了！”潘嫣靠在他的背后，说得很轻。
　　陈冉回过头，用沾满洋葱地手摸着她的脸颊，潘嫣拒绝他的触碰，怒道：“你这是干嘛，是想让我哭么”
　　陈冉颤动着手，在水池下冲洗，冷水过了他手也慢慢使他的心冷却下来了。他回过头，说：“几周了？”
　　“8周！”
　　陈冉说：“你等等！”
　　他蹭蹭地跑下楼去，潘嫣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满满的狼狈：没有关系了！无论他要我等多久，我都能无止境地等下去，对么？宝宝！
　　陈冉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的显示是若若宝贝！潘嫣拿着那个手机，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可是电话却响个不停，似乎提醒着她，陈冉再也不属于她了，无论她等多久！
　　潘嫣只觉得怒火烧心！
　　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陈冉的iphone5已经静悄悄地躺在浴缸里！潘嫣拉了一下头发，胡乱地拨弄着头发。
　　她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蹭蹭蹭”地跑到门前，拉着陈冉的手就往浴室里跑，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陈冉！你看你的手机成仙了，自己往浴室跑，差点没把我吓死！”
　　说完拍着胸脯吐了吐气，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陈冉从水里捞起手机，摇了摇它，水溅了潘嫣一脸。
　　潘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闹道：“你看，你都不相信我！你只信你的若若宝贝！”
　　陈冉一听，才听出些猫腻，嘴角抽了抽。他摸着她的头道：“那个是她自己输的，我只是懒得改！”
　　然后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纯银的戒指！
　　潘嫣觉得这戒指分外的熟悉，她道：“这个戒指不是被扔在D大的大花坛里了么？你怎么找回来的？”
　　她兴奋地拿起戒指，放在手上比了比，真的啊！
　　陈冉说：“你既然拿了，就是同意嫁给我了！”
　　他站了起来，又回到厨房里烹饪牛排！
　　潘嫣这才回过神，原来刚刚地竟然是求婚！可是他都没有说一句嫁给我吧！
　　陈冉靠在沙发上看新闻，潘嫣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她侧身看着来来回回地光影，问道：“为了孩子么？会娶我么？”
　　陈冉低低地回答：“嗯！”
　　这是对最后一个问题的肯定，还是对两个问题的肯定呢！
　　潘嫣不想深想，她转过身，看着陈冉的眼睛道：“那你再向我求一次婚，刚刚你什么都没有说！”
　　陈冉依旧看着新闻，眼神甚至没有向她那边瞥过，说道：“你既然已经把戒指戴上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潘嫣慢慢地松开陈冉的手，用手滑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低低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你在着急什么，我既然说了就会做到！我不是你，说好的事情全然不作数。”他冷冷地说道，仿佛刚刚的温暖都是错觉。
　　潘嫣的手指微微颤抖，戒指一不小心，滑落在地上，陈冉听到戒指与地面碰撞的声音。仿佛回到了那个学院的花坛里，秋天的风一阵阵吹得他的背脊发凉，他却依旧低头寻找着，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一个简单的纯银的戒指。潘嫣收到的时候，弯弯地眼睛都眯成了缝，她高兴地跳了起来：“陈冉，你真是个穷小子！不过我会带一辈子！”
　　一个小时前，她红着双眼，瞪大眼睛看着陈冉说：“陈冉，你不爱我对不对？”
　　她的眼眶里出现白茫茫地雾气，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一直以来，只是因为觉得习惯，是不是？”
　　她顿了顿，哽咽着说：“我缠着你这么久，你也只是习惯了我在你边上，对不对？”
　　她低下头，发梢轻轻飘起，留了那么久，也已经慢慢地齐腰了：“其实只要你说，我可以走的！你不用那么辛苦，一方面骗我说要一起去清华，另一面又偷偷准备MIT，多少辛苦呢！”
　　陈冉眯起眼睛，抓着她的手说：“潘嫣，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眼睛里的眼泪盘旋着，划过她的脸庞，她说：“陈冉，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潘嫣感觉到陈冉抓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点，她觉得很痛，眼泪肆意地落了下来。
　　她听见陈冉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我再说一遍。”
　　潘嫣觉得委屈，明明是他背弃了他们的曾经，明明是他有了别的女孩，为什么弄得好像错的是她一样，她用手使劲地掰陈冉的手，却无能无力，她看着手腕上的红印越来越明显，她单手从陈冉抓着的手中拿下那只戒指，丢到D大的花园里，坚定地看着他：“陈冉，我们分手。”
　　陈冉看着银色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度，最后落在郁郁葱葱的草堆里。他愣了许久，潘嫣就在此时从他的手中逃脱，头也不回地跑向宿舍。
　　“我们分手？”陈冉低着头，在花坛里拼命地搜寻，到底去了哪里了呢？
　　潘嫣在寝室里哭了很久，米米看着心疼，她说：“要不我们去旅游吧.反正我们快毕业了，就当我们的毕业游，就两天。没准回来，陈冉就想通了，觉得还是你好。”
　　潘嫣哭肿的眼皮眨地都困难：“不要去，万一我一走，陈冉就被那个女孩子拐跑了怎么办？”
　　“那也没有办法，难道你还想看着他走啊。那得多伤心啊。”米米低低地叹气。
　　潘嫣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抽泣着说：“不行，我不能这么懦弱，我还真去了，还不只去两天，我们去西藏。让我好好静静。”
　　潘嫣没有想过这样一别竟然四年，也没有想过米米从最开始就没有打算跟她一起去，她只是在米米的一手安排下跟着谢建在外面晃荡了那么久，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咦？我的爱人呢？”
　　陈冉在书房看看夜盘，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人，他打开浴室的门开始寻找，然后客厅，客房，他从没有想过一间50平的房子竟然会让他觉得如此地大。然后他发现潘嫣窝在阳台上的沙发里，已经熟睡，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心慢慢地安定下来了。仿佛只有她在他的身边，他所拥有的才是归宿。
　　陈冉抱起潘嫣，微微诧异，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只有那么轻了。以前她总是抱怨：“陈冉，你怎么比我还瘦？再这样下去，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抱不起我该怎么办？”
　　可是现在陈冉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把她抱起来。
　　陈冉把她放在床上，轻轻地捏着她的脸颊：“看来，得给你好好补补了。”
　　潘嫣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陈冉还睡在自己的身边，她觉得稀奇，以前每一次她醒过来的时候，他总是不在，连边上的床单都整齐地让人觉得是一场梦。
　　陈冉转过身一把搂住潘嫣，用碎碎的胡渣扎着她的脸，低声道：“潘嫣，搬去我那里住吧。”
　　潘嫣眨着眼睛，仿佛又看到秋墨端庄地坐在她的面前，骄傲地说：“我的儿子，他值得更好的，你不配。”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把一把拔出被陈冉压着的长发：“我不要，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近！”
　　陈冉冷笑一声，从床上爬了起来，利索地收拾着自己，潘嫣也爬了起来，站在陈冉边上刷牙，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同频率地做着一样的事情，觉得好笑极了。她说：“陈冉，你快看我的泡沫比你的要多。”
　　下一秒，她蹲在马桶前呕吐，陈冉叹了一声气，帮她顺着后背，说：“孕吐，很难受吧！去我那里，有阿姨能照顾你。“
　　潘嫣用手一抹嘴巴，豪气万丈地说道：”我哪里需要人照顾，我自己就是个NB轰轰的妇产科医生。“
　　陈冉拿着钥匙，准备出门，却又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对潘嫣说：“你今天不上班么？”
　　“去的。等一下好了，待会开车去就可以了。”
　　陈冉顿了顿：“以后，都我开车送你去吧。你现在开车不安全。”
　　潘嫣正在喝水，被呛了个正着：“咳……咳……”
　　她哭笑不得：“我现在只是怀孕，不是残疾。”
　　“哦！可是我还想载你，你没意见吧。”陈冉挑着眉：“这几天，我都会在你们单位忙项目。我们顺路。”
　　车子开在路上，正值高峰期，有点堵车，潘嫣调着车上的音乐，半天没有好听，顺手抓了一把座位上的纸巾开始反复的旋转。
　　“你想说什么？”陈冉淡淡地问道。
　　“……”
　　“想说什么就说吧。”
　　“医院的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会不会不好？”
　　陈冉拿起口袋里的烟，又突然想起了潘嫣正怀着孩子，生生地放了回去，漠然地开口道：“那么你想他们看到你跟谁在一起，那个大学教授？”
　　潘嫣无语，都说怀孕的人比较敏感，她怎么觉得陈冉比她敏感多了。
　　“你就不怕唐箬看见。”潘嫣有时候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陈冉说那叫愚勇。
　　“潘嫣，你在担心什么？试探什么？我说过了，会娶你。”
　　潘嫣这下安静了，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还可以再问什么，再说什么。潘嫣对自己说：干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