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小调安魂曲》伊玛

46、第 46 章 俞霖没有废

　　俞霖没有废话，兼又通过了考试，自信满满的拿着麻醉剂就往自己的小腿上喷。

　　这是闹哪样儿？跟过来的人傻了……她不会是想在自己腿上手术吧？

　　直到俞霖拿着激光切割器往小腿上比划的时候，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诶，俞小姐，麻药还没有完全起效呢？”这女人果然是个半吊子？

　　俞霖手上没停：“不是没时间嘛，你们越快相信我，我越早没有后顾之忧。”谁不知道麻药没完全起效啊，她也怕疼好不好？

　　周围人闭嘴了……

　　在俞霖小腿血淋淋的被本人切开后，房间里更是没人说话了，只听见取换器械的声音。这些从离开学校几乎没有亲自动过手的医生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把自己的小腿当猪肉折腾……

　　俞霖把自己的右腿架在手术台上，以金鸡独立的姿势额……进皮，干净利索的分离血管，神经，肌肉……

　　纯熟到行云流水的手法直到开始切割胫骨时卡壳了：“痛……”麻醉确实没到位，之前的痛勉强能忍，不过在碰到骨头后……好吧，她高估了自己，“……不好……意思，麻药……切骨实在太疼了，能就到这里吗？”不等别人明白她的意思，俞霖就赶紧修复已经受伤的骨膜。

　　接下来的过程简单得俞霖都不好意思讲，结扎、切开血管，重新吻合血管，缝皮……

　　当俞霖把生物胶贴到伤口上后，有人抬头看时间：“三分六秒……”

　　“那个……是不是太没技术含量了……”俞霖把自己弄伤的脚慢慢放到地上，抬头心虚的看着众人，没办法，临了临了才发现自己怕疼，丢人到家了……难度上不去，后来只能在速度上下功夫了，虽然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血管切开术，三分钟，至少能证明自己业务熟练吧……

　　……

　　一个瘦瘦的小伙子走过来，胸前的名牌上写“弗拉基米尔·李初级医疗护理师”：“俞……俞小姐，我在学……学校也做过血管切开的，不……不过没……没这么深，为什么……”这人激动地连自我介绍的忘了。

　　“因为我本来打算做胫骨的断离和接合的，结果发现太疼了……你知道，麻醉药……”俞霖挺羞愧。

　　“哦……”李代表所有人对二货表示了理解，“不过，您的技术真是太熟练了，是在哪里练的？听说您是刚刚通过考试的，也没有在正规学校学习过，那您是在哪里掌握了手术技术的呢？还会做别的手术吗？您说我要是也向您一样在自己身上练习，什么时候能像您一样……”

　　……

　　俞霖面对这个愣头青表示压力很大，他的问题她没办法回答好不好，果断无视他：“额……西山主任，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浏览过提督的病历，现在能让我见本人吗？”……自己应该是被承认了吧？

　　果然，西山这回很爽快，甚至还叫一个女医生扶着刚刚把自己弄伤的俞霖。

　　西山一路走一路说：“俞小姐，您的手术方案我们已经讨论过了，不过有点麻烦。”先不谈他们对手术成功率的怀疑，眼前还有更大的问题，“……海因莱因阁下拒绝全身麻醉……”

　　额？“为什么？”全身那么多碎片，不用全麻，那么长的手术时间怎么搞？别说中枢神经系统里还有几片？

　　“现在我们已经在和敌方交火了，元帅阁下不能在紧要关头失去意识，而且阁下还要求尽量减少麻醉药物的使用避免影响他的判断。”

　　……

　　这些当兵的怎么这么不省心！再说：“有在打仗吗？我怎么没感觉？”

　　“这里是旗舰，暂时没有波及。”小姐，这要是打到这里了，你也就不用来救人了……

　　海因莱因所在得地方也是医务室的一部分，说话间已经到了。俞霖一进门就看到了他。

　　“你好，俞小姐，听说您已经恢复了，真是个让人愉快的消息。”舰队指挥官躺在治疗床里和她打招呼，大半截身体被治疗液漫过，液面上泛着星星点点的血丝。

　　以伤势的严重程度来说，病人的状态似乎还不算差，至少看起来非常清醒，此时甚至还能客套的对她微笑，不过学过望闻问切的俞霖还是可以从他眼下浓重的青痕，白的发青的脸色等一系列迹象推断出伤情严重，估计是用了一些药物勉强撑着罢了。

　　……

　　俞霖此时不知道该感谢路德维希还是愤怒，但这个不重要，她一把抓住旁人递过的白色长外套套在身上，一边努力用专业和客观是武装自己，一边反复告诫着自己不能乱了方寸，把那个企图感情用事的傻女人远远抛到银河系外。

　　海因莱因看到那个黑发的女孩穿上见习医生的白色制服时眨了眨眼睛，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中一掠而过，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利落的把满头长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俞霖快步走到治疗床边：“你好，海因莱因提督，我们又见面了，想来您已经知道，这次皇帝陛下派我来为您治伤。”

　　估计是皇帝想让他和他的人安心，所以海因莱因也知道俞霖通过了初级医师考试，这是很了不起的，说是奇迹也不为过，可即使如此也不过是个初级，这里随便抓一个医务官等级都比她高，就算她能控制皇帝的病情，但动手术是另一个次元的事吧，不怪自己的人惊慌失措，已经有人提出“皇帝是不是想借刀杀人？”这种大逆不道的猜测了。

　　但海因莱因没这么想过，现在他的舰队风雨飘摇，在这种情况下，皇帝把能维持他生命的唯一人派过来给自己疗伤，已经说明了所有的问题。

　　他仔细打量眼前的姑娘，一袭白衣把她原有的轻盈，柔软全都压制住了，之前那种不知所谓，漫无目的的气质也一起被掩盖，不能完全说变了个人，可……不一样了……她嘴角微微翘起，微笑标准而职业，职业自信的眼神带着遥远而深彻的悲悯和同情，这种表情他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所有的一切半分不多半分不少，虽然不知为什么走路一瘸一拐，但却没能破坏那种由内而外的稳定与从容，这种客观出离的平衡感即使在很多身经百战的军人身上都少见……海因莱因突然理解了皇帝对她莫名其妙的信任，一个骗子要是能装出这样的气场就不用做骗子了。

　　俞霖不知道病人刚刚才接受了她，正在看海因莱因的实时全身扫描，……

　　她叹口气，说起来这里都是专业人士，怎么由着病人异想天开，没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吗？都是聪明人，这时候智商跑哪里去了？

　　“海因莱因阁下，我想您应该了解自己的病情，老实说了吧，关于您的要求，我做不到。局部麻醉不是不可以，但是您身上的创伤太多，全麻对手术成功与否有很大影响。”

　　“西山，她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她技术差才这么说的吧？

　　俞霖忍住撇嘴的冲动，以为她看不出他的怀疑吗，只见西山无奈的点头，海因莱因愣住了……

　　俞霖好整以暇的在边上干看着海因莱因纠结。该！伤脑筋去吧……

　　“那就暂时不手术吧，我还能忍受……”虽然很难受……海因莱因决定硬撑。

　　“也行……”俞霖无所谓的笑笑，“不过中枢神经的碎片尤其是大脑里那片位置挺暧昧的，要是稍微有点移动，不一定会致命，可能连不适都没有，只不过小小的破坏一下您的人格和情感而已……算了，反正也不会死嘛……”

　　不知道为什么，呆在温暖的治疗液中的海因莱因感到一丝凉意……动物本能全开的他不敢再向西山求证俞霖的判断，无助的舰队指挥官默默的自己思考……

　　过了一会而，他看向俞霖，气势弱了下来：“可是……我真的必须要指挥舰队……”

　　一边的西山瞪大了眼睛，画风不对啊亲，您之前对我可是毫无商量余地的说？！怎么对着人家小美人还没一个回合就弱了？您是见色心起的人？

　　正在对峙的两个人没发现西山的大眼睛，俞霖笑的胸有成竹：“您能给我多少时间？”

　　“什么时间？”海因莱因有个猜测……

　　装什么傻？“我是问，您最多允许自己失去意识多久？”再说清楚一点，“全麻多久不会影响您的工作？”

　　“你能在我要求的时间内取出所有碎片？”

　　“……可以商量嘛……”俞霖笑的眼睛眯成条缝，快点拿主意吧，手术要尽快开始啊，傻瓜！

　　俞霖看着海因莱因命人给自己带上个奇怪的眼罩，样子像个实境模拟器，听说这东西是用来指挥战斗的，俞霖猜测应该是用视网膜在操纵。

　　海因莱因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战势模拟图上，和欧阳缠斗了30多个小时，要说以对方一半的兵力打成这样足够名垂战史了，可那有个屁用！在战场上活下来才是最实际的，这样看来，他已经没资格稳扎稳打了……

　　海因莱因知道俞霖还在等他决定，重新拟定计划并下达命令后，就命人取下了脑波转化器。他和俞霖谈判：“……一个小时？”

　　哎呀？真是满天要价啊，一个小时，那么多碎片，放在面前用筷子夹都不一定能搞定，何况我还要用找的？俞霖咽咽口水，这当兵的够狠。

　　“两个小时！”落地还钱，“我保证取出全部碎片。”

　　“……两个小时，我肯定拿不出来。”海因莱因像个吝啬鬼，“我的舰队要是输了，谁都别想活，到时候你救不救我也无所谓了。”

　　……

　　“一个小时四十五分？”

　　“一个半小时，再多不可能！”

　　一边的人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全都凌乱了，这是哪里？不是帝国第一舰队“姆乔尔尼尔”的旗舰“暴风雨号”的医务室吗？为什么有一种自由市场的即视感？

　　没等大家继续纠结下去，俞霖的声音突然慌张了起来：“阁下！您有没有觉得呼吸困难？”海因莱因之所以没有太多痛苦，全都是拜颈椎里那个碎片阻断神经所赐，而现在，那东西比之前离呼吸中枢更近了……

　　“快！准备呼吸模块！”要命，那碎片已经快完全阻断呼吸中枢了，同样看到的西山大叫。

　　俞霖拉住他：“立刻准备手术！”

　　“等等……”已经很难说话的海因莱因愣是喊了暂停，他恳求的看着自己的救星，“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俞小姐，拜托你，之后我必须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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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没问题！”俞霖没问怎么又少了十分钟，而是变更了手术方案，“我可以按照危险程度安排手术，虽然时间不多，但即使不能全部取出来，最后剩下的也不会马上要你的命。”

　　在听到俞霖明确的承诺后，海因莱因就安心的昏过去了，至于他为什么会那么安心，鬼才知道……

　　俞霖平躺在被抬高的治疗床下，看着被顺利消毒暴露出来的脊柱，再一次衷心感谢飞速进步的科学技术，在没办法给病人翻身或者转移的情况下，这个治疗床居然还有这种方便的用法，节约下来的时间可是上面病人的性命……

　　俞霖不敢耽搁，拿到递过来的刀划开海因莱因的皮肤……

　　弗拉基米尔·李趴在俞霖身边做助手，没有护士，所谓的医疗护理师当然也要承担专科护理工作，弗拉基米尔自告奋勇的要做俞霖的助手是想近距离观察她的技术，没想到这女人以躺着的姿势还能那么熟练的做手术，快到以自己的反应竟然跟不上，原本过于依赖手术床的他们对于真正的手术辅助做的就不多，何况还是这么精密的手术，俞霖地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个根本没听说过的词，所以他现在挫败感十足。

　　与此同时，聚在一起看转播的其他医生们也都张大了嘴，原本作为舰队医务主任的西山还想解说一下，可是尼玛跟不上啊，也有人聪明的翻出了学校里的手术教科书，可是不一样啊亲，比教科书上的更快更简洁有木有，还有刚刚那根血管为什么要那么切啊，书上不是那么写的啊，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在所有人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碎片找到了！在此俞霖要感谢可靠的即时扫描君，对于曾经原始的边看CT片子边手术的某人来说太方便了，老师，你要是在也会哭的，俞霖心里泪牛满面……

　　之前俞霖说要在一个半小时内取出所有碎片，在场的医务人员每个人都当是忽悠患者的空头支票，要救命嘛，可以理解，现在……他们不这么想了……

　　比第一场颈椎手术的速度更快，应该说是越来越快，在俞霖彻底熟悉了手术工具之后——很多器械和地球时代不一样了，从伤员身上取弹片确实不是个困难的活，但是量变导致质变啊，大量的碎片就要了手术医生的命了，俞霖仰仰有点酸的脖子：“时间还有多久？”应舰队总司令的要求，麻醉精确的给了80分钟的量。

　　“四十分钟，还有六十三个部位未完成。”半个多小时取出除了大脑外所有内脏的碎片，回答她的西山觉得自己是在见证神迹。

　　很好，俞霖也觉得自己能干，除了大脑，剩下的地方不要太简单，照这个速度，完全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取出全部碎片！这场竞速她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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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大脑里的那片，还有别的吗？”俞霖取出一片卡在肋骨里的碎片问西山。

　　“……没有了……”

　　“把全身扫描再让我看一下。”俞霖不放心再亲眼确认了一遍。

　　“是不是……接下来要做颅内镜了？”到这时候，弗拉基米尔·李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确实如俞霖所说，取碎片而已，小手术，但是短时间内取出那么多碎片，就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