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小调安魂曲》伊玛

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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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霖把眼睛紧紧闭上，但它再睁开的时候里面有着柔软的平静：“我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祈祷……如果他真的死了，也不能后悔。”残酷的决定被俞霖用温柔的语气陈述，仿佛一个神，“我会再去寻找他的转世。”

　　“哼！你明明说过，你这次找到他都是一场奇迹，那下次还有找到他的可能性吗？”皇帝听得出俞霖口中的无奈，不肯放过她。

　　“……您说的没错……”俞霖没想到自己居然笑得出来，“我和他总是有缘无分，都已经习惯了，所以……找不到就一直找下去呗，生生世世……”

　　皇帝看着满嘴胡话的俞霖，惊讶于自己居然不认为她疯了……他闭上嘴，转身打开战略模拟图。

　　俞霖也站在一边神游天外，开始计算自己开个外挂，偷偷空间漫步到暴风雨上给海因莱因治伤的可行性，但她发现手术还需要器械、消毒、助手等等，怎么可能做到神鬼不知？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呢？

　　“俞霖，你过来。”正在研究战事的皇帝忽然叫她。

　　已经无计可施的俞霖木木的走过去。

　　皇帝指着眼前的战略模拟图说：“我不知道接下来说的你能不能理解，不过总要试一试，因为你的决定可能关系到整场战争的胜负。”

　　俞霖听得一头雾水，难道皇帝底下打算和她解释现在这场战争吗？他难道不知道是对牛弹琴？

　　皇帝不需要俞霖的回应，手指着模拟图上两条黄色的线自顾自的说下去：“这两条线是我们的补给线，把后方的补给运输到战场的生命线，而海因莱因的工作就是确保运输的通畅和安全。”他指着一个点，它在两条黄线之间，“这是帕里安人造空间，不能称为要塞，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这里没有武装，但是它正好紧邻两条补给线，地理优势独一无二，所以我们以这里为根据地，转运各种补给到战场，海因莱因和他的舰队就负责这里。”

　　事关海因莱因，俞霖终于开始认真听，甚至还提了个不算笨的问题：“这边不是还有一条黄色线嘛，虽然是虚线，也是补给线吗？”

　　“你猜的差不多，海因莱因考虑到既有的两条路线敌方同样熟悉，为了避免受到袭击破坏物资运输继而影响到前线战事，所以开辟了新线路。”

　　“那要用到人吧？”俞霖继续问。

　　皇帝抬头看了看她，回答：“说的没错，舰队副司令南德负责新线路的开发和确保……”

　　“……所以，您之前才说舰队受到袭击的时候兵力只有对方的一半？”俞霖还是不太明白，“海因莱因是不是做错了？判断错误？”

　　“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敏锐，不过，还是说错了……”皇帝把整个星图放大，“你知道我们已经深入到哪里了吗？”

　　俞霖照着上面显示的地名念：“卡尔文星域？”

　　“原卡尔文自由行星联邦，被收复不到两年，疆域占新帝国的1/3，霍夫曼造反前担任总督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这里完全不是你的地盘？可是你的舰队不是都进入这个星域的腹地了嘛？”俞霖看到代表己方的银色箭头正位于卡尔文星域的内部。

　　“真是让我吃惊……不过你有理解的能力是好事，现在你知道补给线对我们的重要性了吧？我们最幸运的不仅是海因莱因开发了这条备用线路，也包括他在下一批物资运送时果断启用了它，否则，半个月后我们的武器就要有一半以上无法使用，不谈其他吃的用的……而到那时候，我能顺利让所有人撤退就是吉星高照了。”

　　“那么现在呢？”俞霖想到了什么，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问，“让海因莱因撤退到那条新线路上不就好了，你不是说对方没发现吗？”

　　“……”皇帝一副我才觉得你聪明你就露怯了的鄙视，“算了，能理解就不错了，至于其它的，还是我来解释，第一，即使有了新的补给线，另外两条补给线还是很重要，不谈成熟度，新补给线不能够承受运送大型舰船是它的硬伤，所以只能在特定条件下使用；第二，海因莱因遇袭是在南德刚刚离开后，如果他现在也跟着撤退，不但要彻底损失原有线路，很可能被尾随的敌军发现我们最后一条线；第三，他的敌人欧阳薇安以速度和勇猛著称，海因莱因这会儿如果不战而退，很可能连最后一点胜算都会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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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只能死守吗……”俞霖的声音里有着无法掩饰的绝望。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皇帝一点安慰俞霖的意思都没有，“现在我们的帝国军全在指望这位重伤的元帅，如果他战败了，我们不但失去了两条重要的补给线路，而且后方就会落到霍夫曼情人的手里，你觉得到那时候我是应该回头还是继续进击？哪种方法更能保全我的舰队？你能不能教教我？”

　　俞霖听不出皇帝那儿显而易见的讽刺，只是老实的把自己思考的答案说出来：“两条路都没戏了，后退的话，有那个欧阳以逸待劳，前进的话有没有后勤支持，你会被耗死……”

　　“这次的前方舰队大概有将近数千万人，这么多人死了，你会不会又怪到我头上？我倒是不那么介意了，反正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可惜你要为这么讨厌的我服务，不是更加为难了？”

　　俞霖这会倒是听出来了，不过她没打算回敬，只是问：“真的会输？”

　　“我在考虑是放弃，还是坚持……”皇帝知道和俞霖说话，太隐晦她是听不懂的，“放弃当然就是投降喽，至少不会死太多人，不过……我想我做不到，我不喜欢认输……”

　　“如果投降的话……你会不会死？”俞霖期期艾艾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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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居然在认真考虑！？

　　皇帝没工夫生气，赶紧打消她那个要命的设想：“我是皇帝，而且还不太无能，谁敢让我活下来？”要是不这么说，说不定俞霖真的会把他卖给霍夫曼，皇帝知道在俞霖的概念里，只要自己恢复健康就好，至于他会不会丢掉皇帝这份工作，可不在这个白痴的考虑范围。

　　“哦……”俞霖又想不明白了，“那您告诉我干嘛？我又帮不上忙。”

　　路德维希气的简直要撬开她的脑壳：“你还没听懂吗？我现在必须要保住海因莱因，只有他活下来并且清醒的指挥战斗，我的运输线才有保全的可能，只有如此我才有胜利的机会，如果我输了，那你就不用费尽心思去考虑怎么治好我的病了，反正是必死的，所以……”皇帝诚恳的看着俞霖，“为了我自己和我的军队，我请求你，救救他……”

　　“……”俞霖半信半疑，“你……真的没骗我？”

　　“没有！”皇帝义正词严的回答，他当然没骗她，只是没说……他还有两支舰队留在帝都附近备用。

　　“可是……”俞霖知道自己在动摇，但是之前吃的亏她还没忘，“我走了，你接下来的疗程又要耽搁了……”

　　“你就放心交给朴博士，这次我一定听你的话。”真是……够了，路德维希觉得自己现在像只俞霖的宠物猫，为了说服她连形象都不要了。

　　俞霖看着信誓旦旦的皇帝只觉得违和感好强，但是人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觉得还是识相点好……

　　“好，请您安排最快的交通工具。”

　　皇帝在心里抹了把汗，趁俞霖没变卦，赶紧招来温特把她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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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霖离开后，皇帝终于定下心来考虑海因莱因遇刺后的一系列问题。他全神贯注的思索着，也没注意时间过了多久。

　　温特走到他身后：“陛下，俞小姐已经出发前往‘姆乔尔尼尔’舰队了。”

　　“唔……”皇帝抬眼看看时间，时间从俞霖离开舰桥已经过了三个小时，“怎么花了这么多时间？不是说立刻送她离开吗？”他不悦的问。

　　“是我的责任。”温特道歉，他知道皇帝只要听理由，所以解释，“俞小姐在整理东西的时候不知道想起什么事情，又是翻书，又是查资料，最后还发呆了好一整子，然后写了一张处方给朴博士才走的……”

　　“……不用管她了。”既然已经解决了问题，皇帝不想再浪费一秒钟在那个蠢女人身上，“叫‘姆乔尔尼尔’那里准备好，记得随时追踪海因莱因的治疗进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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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霖挤在驾驶舱里，像一只饲养场里的鹌鹑，她毫无怨言，战机确实是最快的交通工具，虽然荷载人员应该是一名……万幸的是，和她挤在一起的另一只鹌鹑——也就是这架战机的主人，舰外战斗员艾薇·塔卡是个纤细的女孩子。即使这样，为了不影响人家驾驶，俞霖还是很识趣的尽量让自己缩的最小。

　　她不觉得委屈，因为那个讨人厌的路德维希总有层出不穷的惊吓送给她，偏偏当事人还自以为是惊喜——刚刚塔卡突然叫俞霖把自己的终端接到战机上，于是俞霖收到了温特发送给她的邮件，内容如下：

　　俞小姐，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刚刚民务部卫生与公共服务司发现今年的医师与医疗护理师资格考试时该司的政府系统在星际网络上受到黑客攻击，您的考试成绩被恶意篡改，现系统恢复正常，重新确人您的考试成绩达标，初级医师资格已自动进入计入您的专业技能库，皇帝陛下要我代为通知，你已经不需要履行赌约了，相对的，他愿赌服输，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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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霖敢用自己少得可怜的桃花运打赌，所谓的黑客攻击绝对是皇帝随便想出来的借口，那家伙甚至连动用他的高智商想个靠谱借口都不愿意……俞霖其实也不傻啊，现在只后悔当时怎么就忘了路德维希的斑斑劣迹，居然一点怀疑都没有的信了，超联到星系网络上查分对她来说就是分分钟的事好不好？

　　不管皇帝为什么又良心发现改了主意，但是自己之前被耍的很惨啊，想到自己在海因莱因面前又装聋又作哑，俞霖憋屈的不行……

　　战机缓缓减速，塔卡说：“俞小姐，请您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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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俞霖站在“暴风雨”的停机坪上时已经忘了自己被皇帝又耍了一次，她有更重要的事做。

　　不过，在停机坪上接她的人并不理解她的焦虑，迟钝如俞霖也看出了他们脸上怀疑的表情，不等他们说什么，先叹了口气：“请问你们这里有可以做简单手术的地方吗？”

　　来接她的是“暴风雨”上的医务官以及一部分高级军官，他们面面相觑，还没互相介绍，这个可疑的女人就提了个的莫名其妙的要求，沉默了一会儿，一个看似领导的人只能说话：“俞小姐，你好，我是舰队医务主任西山俊本，请问您需要手术室干什么？”

　　俞霖看看他：“你好，西山博士，请原谅我的鲁莽，不过我想应该是你们需要……”她实在没什么好说的，直接示意对方带路。

　　“暴风雨”是顶级战舰，当然有合适做手术的地方，西山虽然被俞霖搞糊涂了，不过既然人是皇帝直接派下来的，暂时也只能随便她了。

　　俞霖被带到舰上的三级医务室，格局上和“阿撒兹勒”的没有区别，所以俞霖自己找到了手术区。

　　俞霖没有废话，兼又通过了考试，自信满满的拿着麻醉剂就往自己的小腿上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