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小调安魂曲》伊玛

47、第 47 章 “怎么？不

　　“怎么？不行吗？”俞霖听出那个瘦子的怀疑。

　　“可是，脑部手术应该要清醒的时候做啊，否则怎么知道有没误伤呢？”

　　哦……对了，如今的技术发达，确实能在清醒的时候完成脑手术，而且还是原则……

　　俞霖想了想摇摇头：“还是不要等了，我对自己这方面的能力还是有自信的。”

　　“可是……”

　　“你们看这里。”俞霖不等西山说出反对意见，“这个碎片离脑干很近，还是早点拿出来比较好，我怕它会移动，而且用作清醒颅内镜麻醉的右旋三羟基苯氟酸钠是有精神系统副作用的，你们司令现在应该不能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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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只剩下八分钟了。”弗拉基米尔看看时间半信半疑的问。

　　“那就赶快开始吧。”俞霖用行动回答他。

　　和之前一样，俞霖依靠实时扫描很快找到了碎片，当无创取物钳顺利夹住它后，她扫了一眼时间，两分钟……看来不需要八分钟……

　　……就在俞霖打算要把碎片从海因莱因颅内挪出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整个战舰突然毫无预兆的猛然震动起来，“怎么回事？不知道现在是手术的关键吗？”虽然稳稳的站着，病人也被固定的很好，俞霖还是很生气，也太不是时候了，无创取物钳不会伤害脑组织，但是那个碎片会啊，虽然她的手很稳……在这种失去平衡的情况下从大脑里取东西，就是她也没经验啊……

　　“‘暴风雨号’刚刚受到攻击！”

　　“啊？你们不是旗舰吗？怎么会受到攻击？”俞霖忽然想到西山说的，“旗舰都受到攻击……你们被打败了？”去！那她还救什么人啊。

　　呸呸呸！怎么说话的？所有的人都在心里暗骂。

　　“‘暴风雨’受到攻击是元帅改变战术的缘故，不懂就闭嘴……”不知道谁轻声抱怨。

　　俞霖没空注意周围恶狠狠的目光，知道不是要输了继续把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手术上……

　　这会儿震动已经停止，俞霖吸口气打算继续，结果……

　　“你们怎么老挨打啊？”俞霖在毫无规律的抖动中快抓狂了……

　　虽然话说的实在不好听，但西山也明白这样确实麻烦，即使是机械也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进行脑部手术……而且：“俞小姐，六分钟了。”他提醒俞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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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震动又停止，俞霖打算抓住机会一口气取出来……

　　持物钳一直都抓着那个碎片，只要取出的时候不偏离既定路线就对病人不会产生任何伤害，虽然在这种状况下的操作经验不足，但是只要正常发挥就不会出岔子……俞霖暗暗给自己鼓气。

　　但是……在持物钳抓着碎片退出两厘米左右的时候，震动再次突如其来……俞霖停下来但手没有离开操作器械，汗水缓缓流下，眼睛闭上又睁开，明明知道自己可以……但是，她在最不应该害怕的时候害怕了……当然恐惧，一毫米的失误会对他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而那是她最在意的人……

　　俞霖抓紧自已右手，愣愣的看着海因莱因褐色的睫毛开始如她现在的右手一样颤动……

　　“俞小姐，提督要醒了。”西山几步走上来推开俞霖，取出器械封住被暴露的手术部位。

　　“对……对不起……手术……失败了……”

　　西山叹口气：“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环境太恶劣了……在这种状态下，您没造成手术损伤已经是奇迹了。”

　　“唔……”海因莱因睁开眼，感觉就像睡了一场好觉一样精力充沛，“手术完成多少了……咦，俞小姐呢？我想谢谢她。”

　　西山低头看向俞霖——就在提督清醒的同时，她瞬间蹲了下来，躺在治疗床里的海因莱因当然看不到她。

　　“手术没能成功。”海因莱因听到俞霖的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来，他抬眼看向西山，他点头确认他的猜测——没错，俞霖在下面。

　　海因莱因没空考虑手术的问题，他必须马上了解战况，还打着补丁的脑袋又戴上了脑波转化器……

　　损失不小，但是没办法……至少对方还没发现他的意图，可是……海因莱因苦笑，自己还是不习惯用诡计啊，总是莫名的心虚。

　　既然敌我双方都在按照他的剧本走，那下面的主角就不是自己了，他相信“姆乔尔尼尔”能做好。松懈下来的海因莱因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俞小姐？”

　　“唔。”虽然不想说话，但她永远不可能无视他……

　　“还有多少碎片没取出来啊？”他倒觉得没什么，一个多小时，她不能完全取出碎片也是正常。

　　“除了脑部的那片外全取出来了。”西山代替俞霖回答。

　　“…………”虽然是外行，但海因莱因至少知道，智能手术舱不可能在他要求的时间内完成手术到这个程度。

　　这样子那姑娘还觉得郁闷？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吧，至少作为病人他很满意嘛。

　　“俞小姐，我没想到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取出几乎所有碎片，真的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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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试着把最后一片取出来，但是失败了……”

　　“不能说是失败，只是不够完美而已，换做我现在失败了，不光你我完了，外面跟随我的人也都要死，还会伤害到很多与他们有关的人，所以你不用那么沮丧。”

　　“所以你只肯给我那么一点时间，明知道手术可能失败？那是你自己的身体啊？”俞霖声音里有点好奇，他的话和皇帝的好像。

　　“要不怎么办？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刚刚正是关键时刻，我给你的时间是极限，不是不相信我的部下，也不是我自视过高，我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冒险，要是我在这里输了，那家伙就白死了……”

　　俞霖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军人的意志力都像她现在最关心的两个人，但……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为了杀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么不划算的公式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或许就像皇帝那晚说的一样，他们不需要她的理解……

　　“暴风雨”庞大的身躯再次被攻击得震动起来，这绝不是简单的擦伤，海因莱因想俞霖的手术也是因此而失败的，但没有办法，现在只能相信这艘从他指挥“姆乔尔尼尔”以来一直跟着他的老战友了……

　　“俞小姐，其实我现在倒是可以在让你继续手术……”海因莱因觉得自己应该鼓励这个可怜的姑娘。

　　“谢谢您阁下，不过我想暂时还是不动你的好，在这种完全不能稳定的环境下，我没信心手术……”俞霖蹲在治疗床边，灰心丧气。

　　……海因莱因能理解，他在这种状态下射击也会失去准头，何况要做那么精密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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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看两个要紧的人都默默无语，想了想，出去该干嘛干嘛了……

　　……海因莱因看到他的“姆乔尔尼尔”在“暴风雨”的率领下完美的裂开了缝隙，而欧阳毫不怀疑的冲了过来……

　　乔，没有让你失望吧……海因莱因突然把舰队指挥权转移给了代理参谋长孙文安……

　　“俞小姐，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海因莱因给了俞霖一个惊喜。

　　俞霖觉得心情好了一点，她打蛇随棍上：“那……我也可以叫你亚伯？”

　　“唔……”这回海因莱因有点为难，“你是第二个想这么叫我的，可是这个昵称有点……好吧，不过当着我的部下可以别这么叫吗？”算了，谁叫她救了他呢？

　　俞霖在心里耶了一声。

　　“霖……你的腿怎么样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额……用了止痛药，已经不太疼了。”伤口上贴着生物胶看不见情况，估计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当然这个不能说……

　　“对不起，虽然我相信你，但我的部下还是不太放心，但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敢用这种方法来证明自己。”在自己身上动手术，学医的人也挺有胆识的。

　　“我能理解啦，所以我必须那么做，总不能在别的健康人身上做实验啊……”

　　“不过，现在所有的军医都服气了，西山说你是银河系独一无二的宝物……”

　　“……没那么夸张，我会的智能手术舱也能做，它不能做的，比如在这种情况下从你脑里去弹片，我也办不到……”俞霖突然发现在如今这个时代，自己的能力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可你刚刚不就差点做到了吗？”

　　“我原本也以为自己可以……所以去试了，结果失败了……”

　　“要是没有时间限制，你会成功吧？”

　　“不会……当时，我的手……抖得拿不住器械……”

　　海因莱因这时候才知道俞霖放弃并不完全因为战舰受到攻击，可他觉得这个问题反而容易解决：“俞霖……要是你不再恐惧，你是不是就能够完成手术？”

　　“可我不可能不害怕……”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害怕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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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霖，这时候我不应该给你增加压力，但是老实说，我现在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从刚刚我就觉得自己很焦躁。”海因莱因慢吞吞的吓到了俞霖。

　　俞霖赶紧从扫描里找那个碎片……那东西真的移动了，虽然只有一毫米左右，但一毫米也不行！是因为“暴风雨”的震动吗？她站起身来看病人。

　　他看起来没什么不妥，确实，还没到不妥的时候，俞霖现在感谢他的敏感。

　　“怎么？果然有问题？”

　　“刚刚的震动让碎片移动了，虽然不是向脑干方向，但同样危险……”

　　“……看来我们没有选择了是吗……”

　　“要不您能让军舰躲到后方去？只要不受到攻击就行。”俞霖自认为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行。”海因莱因的否决斩钉截铁。

　　“……”俞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可是这样你会死的？”

　　“不是还有你嘛。”可能要死的人倒是很淡定。

　　“我？我刚刚失败了……根本不可靠好不好！”俞霖的回答气急败坏。

　　“至少我的计划会成功，舰队能保住……”海因莱因微笑，“我一个人和舰队无数人……孰轻孰重不是很明显吗？”

　　……俞霖无力，她该拿他怎么办？真痛恨自己的懦弱……

　　“我记得你刚刚说你可以做到的。”海因莱因记性很好。

　　“我是说‘以为’……在不规则震动的状态下进行精细手术，我其实一次都没做过的……”

　　“我相信你可以，不过是害怕。”海因莱因诚恳的说，“我很怕死……能拜托你，给个机会让我赌一把吗？”

　　没想到隔了一万年，他说了和赢白服一样的话，果然是一个人啊……但是……

　　俞霖低头看到海因莱因的手，除了薄茧的位置外，这双手和以前一样，手指修长，手掌宽大，她盯着看了半天，决定先占个便宜：“我可以握你的手吗？”

　　唔？什么状况？海因莱因不明白，不过，谁叫自己有求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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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霖感叹着这次终于不用偷偷摸摸了，此时才发现，不知是不是做多了粗活，他有很多很深的掌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但是……依然值得依靠……她虔诚的捧着他的右手。

　　“其实……我明白你的感觉……我现在的感觉和你一样，你我的战争很类似，同样的不擅长，所以害怕失败，害怕承担这种毫无把握的责任，可又别无选择……”海因莱因努力忽视右手奇怪的感觉没话找话。

　　“我可完全看不出来你在害怕……”

　　“那是当然的，我是舰队司令，怎么能让你们看出我害怕，你是唯一知道的人……”海因莱因笑的有点得意，“而且，这会儿说可能有点早，但我觉得这次应该是我赢了……”

　　“……只要你的旗舰不后撤吗？”俞霖问。

　　“对！所以，拜托你让我活着看到大家庆祝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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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伯……”

　　“唔……你叫我？”海因莱因反应有点慢。

　　“这不是非礼哦……”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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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因莱因突然感到有东西触到了自己的手背，虽然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但是……他就是知道，那是俞霖在吻他的手背！

　　双唇温凉、柔软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崇拜，见鬼！是脑里的碎片在作祟吗？连温暖都算不上的感觉为什么被转化成炽热的烙铁，把他一直知足圆满的心硬生生烫出深不见底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