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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啊?”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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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俞霖被皇帝打断,把视线从装药的容器移到路德维希脸上,她本来就笨,即使看着他,也不明白他面无表情是个什么意思,至于皇帝的问题,俞霖想了半天也只能摇摇头,“你问的是什么?”
皇帝倒是明白俞霖没装傻,只能把话再说明白:“你要找的那个男人,姓嬴的,你应该找到了吧,我问他是谁?”
这男人真是成精了,俞霖瞪大眼睛看着皇帝,嘴上死不承认:“我什么时候说我找到他了?”
皇帝冷笑,哪里用的着她说,她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他进来时她还睡着,那样的睡颜……他以前当然没看过她睡着的样子,但是他相信除了婴儿和白痴,再也不会有哪个成年人会有如此毫无忧愁的表情,仿佛对人世再也没有任何欲望,似乎她想要的一切全都得到了的样子。
如果之前还只是怀疑,那当她可笑的醒过来后,他就肯定俞霖已经完全变了,过去的她就像只被养在鱼缸里的鱼,虽然看起来也算是悠闲、自在,无忧无虑,但现在这条鱼被放进了湖海,他才发现,她并不如先前看起来那么满足,曾经那些隐隐的迁就、无奈、悲哀被瞬间涤荡一清,彷如微微染尘的水晶被擦拭过一遍,彻底明亮了起来,而最显眼的是她的快乐——原来她真正开心的时候是这样的。路德维希不其然想起自己妻子最喜欢的花:蓝龙星的“希望火焰”——这种植物在温暖舒适的环境下生长普通,即使打出花苞却无论如何不会开花,唯有把它放在方圆一公里低于零下10℃的环境下,它才会绽放出红蓝相间的花朵,仿若极寒中的一团团小小篝火。而现在……俞霖为那个似乎只存在与精神病的妄想中的男人终于绽放了。
“别装了,刚刚我是给你留面子,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那个男人是谁——阿尔伯特·冯·海因莱因。”
“他的名字叫阿尔伯特?”那我以后就叫他亚伯,听起来真不错,俞霖得意忘形,完全没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你承认了。”皇帝毫不客气的戳穿俞霖。
“啊……”俞霖反应过来,“……算了,你知道也无所谓,我就是奇怪,你是怎么猜到的?”她想想还是不服气,除了最后她被他诈出来以外,之前她确信自己没有说漏嘴啊?
“怎么猜到……”皇帝看着俞霖,她双目灿若晨星,欢喜就像是无法控制的泪水一般从眼中溢出,上扬的嘴唇如初生的花瓣一般粉嫩水润,脸颊泛着与嘴唇相同的颜色,一向清冷、单薄的她此时温暖可爱的如同春日枝头初绽的樱花,简直就是另一个人附身在了俞霖身上,好似奥迪尔姐姐以前泡茶的一种干花,在放入温水中后彻底鲜艳起来,那种……而她……只有在涉及那个男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如此纯粹的喜怒哀乐,爱情似乎在这个女人身上特别神奇,皇帝在心里如此感叹。
不过,对着俞霖皇帝向来说不出好话:“你那德行就像是嘴里包着衣架子睡了一晚上。”
“呵呵……”即使被路德维希讽刺了,俞霖也不生气,反而用手捂着嘴笑的开心,皇帝翻翻白眼,他可从来不知道她的笑点那么低。俞霖好不容易笑完,故作正经的咳了一声,“咳,陛下,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实在是你我运气好,那药还真是被我找到了,不过现在没办法给您看,这宝贝对环境的要求很高,所以这个生物盒暂时不能打开,不过,接下来的事已经不成问题了,我有把握能在一个月内把您的病治好,接下来您只要预防复发就好了,这方面问题也不大,我已经大概计划了一个方案,正教给杰斯明那里做进一步的验证……”
皇帝不出声,只是看着俞霖,脸色晦暗不明。
俞霖当然不会注意到皇帝的情绪变化,她此时兴奋不已,只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吉星高照,接下来只要赶紧把手头上这个病人搞定,她就可以和老师双宿双飞了:“正好,趁您不忙,我先把使用这个药物的疗法和您说一下,您的病说起来就是免疫系统功能的紊乱,就好像无数的细线乱成一团,要慢慢地解开,既费时间又很困难,既然如此,我考虑不如索性推倒重建,打个比方,就像把电脑重新格式化一样,用这个药彻底破坏您的免疫系统,让它重新回归到受精卵时期的初始状态,而这东西的好处就是不会对其他系统产生任何副作用——所以我才说它是宝贝嘛……”俞霖很得意。
俞霖长篇大论说下来,皇帝没明白多少,不过他抓住了重点:“你要把我的免疫系统彻底破坏,那我不是要呆在无菌的环境里了?”
“是的,但不需要多久,一周不到我就能重建您的免疫系统,保不齐你的免疫功能还会比以前更好呢……”俞霖觉得这不是问题,反正他是皇帝,在无菌间里不还是一样办公嘛。
“不行。”皇帝斩钉截铁的否定了。
“啊?”他又抽哪门子的风?俞霖搞不懂,“您别担心,虽然免疫系统有一段时间停止工作,不过只要不接触微生物,您还是能照常工作的。”
“不行。”皇帝倒不是想瞒着俞霖,只是觉得对她解释政治纯粹是浪费时间,所以他粗暴的命令,“我现在没工夫接受这种麻烦的疗法,但是,你对外不准乱说话,只说这个东西还需要时间加工处理,所以我的治疗暂时不能进行,听懂没有?”
“可是……”俞霖并不想再耽搁时间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皇帝打断了俞霖,他冷笑着,“你想早点治好我,然后远走高飞是不是?原本到是没问题,我也没想那么麻烦你,不过现在你必须给我安分点,我手上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没精力再来照顾你那点儿小私情。”
他看着一脸不忿的俞霖,毫无商量余地的说:“你给我听好了,第一,海因莱因那小子,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第二,除非你打算要我死,要不,我还真的要拿我的性命威胁威胁你了,你要是不打算好好配合我,而是拖我后腿的话,接下来你别指望我配合你的治疗,你可以现在就滚。”
“你、你、你……”俞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骂人的词,“你这个丑八怪!”她也顾不上是不是合适,先骂出来再说,她现在快要气死了。
皇帝眨眨眼睛,又补了一刀;“对了,还有件事,你没忘了你输给我的赌注吧?”
俞霖光瞪着他,就是不吭声。
皇帝看俞霖像只被抢了肉骨头的小狗,微笑起来,换了一副为她着想的口气:“我知道,你是那种一言九鼎的人,所以你瞧,反正你这段时间也没办法和他接触,还不如这一年慢慢给我治病好了,等我的病好了,你呢也考到了医师执照,不就皆大欢喜了嘛。”
他打断俞霖刚想要说的话:“我知道,你是不是想着,如果你把我治好了,赌约就可以到此为止了?毕竟我也是为了缩短治疗的痛苦才和你打赌的?”他看着俞霖肯定的表情,嘴咧得更大了,“可是……我和你打赌的时候有说过……你把我治好后赌约无效吗?”
看到俞霖一副挨了闷棍的表情,皇帝心里痛快极了,嘴上得了便宜还要卖个乖:“看你那么在乎海因莱因,其实……要我放弃赌约也没什么,毕竟你也算是为我尽心尽力了,可是,你又不是那种会背叛自己承诺的……”
还没等路德维希说完,俞霖急急否认:“没有、没有,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的人,我也不要你把赌约作废,只要你愿意换个赌注就可以……”
皇帝笑容不变,可眼睛早就冷了下来:“你别误会,虽说放弃赌约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但我最讨厌背信的人,现在我还就偏不愿意换赌注了,就算是损人不利己,可千金难买我乐意。”现在的俞霖在他的眼里前所未有的面目可憎,皇帝把本来想告诉她的话又咽回到肚子里,反正她早晚也会知道,用不着他多事。
俞霖看着皇帝一副“怎么样?我就是那么讨厌,你来打我啊?”的死样子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叹了口气,翻身躺倒床上,看着天花板,不再看旁边这个男人一眼,反正这家伙生来就是克她的,自己不是早就习惯了嘛。
皇帝看俞霖不再理他也不介意,他站起身,理理笔挺的军装:“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暂时不会回帝都,至于你,就呆在这里,我已经交代过海因莱因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听他管束,不准再乱跑到别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俞霖再也没办法装死,她猛地坐起来,“你不是不让我和他接触吗?我怎么听他管束?”
“唔……”皇帝仰头望天,“确实有点伤脑筋,要不这样,我大发慈悲,允许你和他见面好了,但是你不能主动和他交流,就算他有话要问你,你也要把你所反馈的信息量减到最少。”他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俞霖眨眨眼,“我相信你能做到。”
“合着我还要感谢你啊?”
“那倒是不用了,我最近事忙,你只要别给我添乱就算是报答我了。”皇帝的脸皮也非一般人可比。
俞霖想了想,顾不上自己被路德维希气得有多狠,她现在只求他一件事:“皇帝陛下、我的好陛下,我求求你,不论你去哪里,你能不能把我也带着,不回帝都也行,只要别现在让我待在他身边,您去哪里我去哪里好了,好歹我也是你的医生。”这男人是不是人啊,这样望而不得对俞霖来说简直是酷刑。
“这可不行。”在俞霖眼里,皇帝笑得像深海魔女,“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要不是因为工作,我肯定会亲自把你带在身边,但既然不可能,那只有交给海因莱因我才能放心。”他甩开俞霖抓着他的手,带着温特施施然离开了。
俞霖拿起手边一个茶杯砸向在皇帝身后关上的舱门,可没想到,才关上的门又开了……
路德维希偏头避开俞霖的凶器,倒是一点没生气,他只是走过来,把俞霖刚刚拿出来献宝的生物容器拿到手里,一边掂量一边说:“既然这东西算得上是我的救命药,那我还是先拿走好了,交给你保管我可不放心。”
俞霖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混蛋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