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小调安魂曲》伊玛

34、第 34 章

　　“？陛下！”听到皇帝突如其来的决定，首相觉得自己有义务阻止，“您不能去！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海因莱因现在还不知道是敌是友，您现在去那里太危险了。”简直是羊入虎口，站在旁边低着头的温特也暗暗心想。

　　“危险？”皇帝笑的露出整齐的牙齿，“如果俞霖真的死了，我还能活多久？”

　　“可是，要是霍夫曼已经说服海因莱因，您……”艾森伯格还是不同意。

　　“你是说，我可能等不到病死就先被他们弄死了？”皇帝看似愉快的问。

　　“不……”这可是大逆不道了，虽然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艾森伯格嘴上坚决不认。

　　皇帝收起笑容：“你考虑的很有道理，不过，我倒不认为海因莱因能那么果断，而且……为什么消息收到将近一个月，我们却没有发现霍夫曼有什么动作？”他问首相。

　　“……我想，他还有疑心，可能怀疑反叛的情报已经泄露了。”艾森伯格绝对不是傻瓜，“所以，陛下才叫我们按兵不动。”

　　“你的猜测应该没错，不过还有一点，我想……或许他觉得已经不需要再有什么动作了……”皇帝看着星图，霍夫曼的军队看起来很分散，并没有集中兵力的意思，但是他分散的舰队却都有意无意的靠几个交通要塞近的很……

　　“难道……现在就是他的布阵？”

　　“当然不止如此，他必定还有后手……”

　　“那么……陛下您现在？”

　　皇帝知道艾森伯格问什么：“……军务尚书难道现在不是我在兼任吗？”他唇角微翘，迷人的要死。

　　艾森伯格聪明的不再追问，毕竟关于兵力布置，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但是：“但是，陛下，既然如此，在这种时候，您更有必要坐镇中军。”

　　路德维希摇头：“不，我要让霍夫曼确信我不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我必须去华晋，你想，全银河系唯一能治好我的人现在在那里生死不明，事关我的性命，要是我觉得一切安全事态平稳，那我还应该这么安分的坐在帝都吗？”

　　“再说……和你的担心正相反，我倒是认为海因莱因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皇帝有点傲慢的抬起下巴。

　　“但是……陛下，这毕竟是场赌博，还是我比较好。”就算皇帝说的有道理，艾森伯格还是不能同意。

　　“不不不……”皇帝转头对身后的艾森伯格眨眨右眼，“要说赌博，你的运气一向不如我。”

　　皇帝摆手拒绝首相再劝，反而直接示意他退下。他抬眼再次看向星图，恒星晋远的远处，一颗红白相间的小小行星缓慢的围绕着它的母星旋转着，俞霖那个傻瓜到底还是上当了，可……究竟是谁……骗着她飞向那颗地狱的呢？

　　其实，他去甘南还有另一个理由，不过艾森伯格没必要知道，皇帝心想：如果他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好，那么海因莱因此时应该还不知道该如何站边，此时自己亲自前往，应该能逼这家伙下决心，海因莱因这个不确定因素太棘手，无论选那边都好，皇帝只希望那个老好人别再摇摆不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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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皇帝本人所预料的，当知道皇帝陛下已经从帝都起驾，向着甘南星域而来时，海因莱因一下子把手边的咖啡杯打翻了。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只有阿德南·阿尔汉，他是海因莱因在帝国军校时园艺社的学弟，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贵为少将的他是“姆乔尔尼尔”的参谋长。

　　虽然无法宣之于口，但全星系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当然也波及到了海因莱因的舰队，阿尔汉对自家提督的为难也是心知肚明，他捡起地上的杯子问海因莱因：

　　“学长……需要让陛下见那个教主吗？”就在几天前，那个奥姆兰也终于被抓住，这意味着他们在甘南星域的任务已经基本结束，剩下的就可以让文官们扫尾了。可惜……那个女人要是晚几天出事他们就真的是功德圆满了，阿尔汉在心里扼腕。

　　“不行！”海因莱因听到部下的建议立刻否决了，开什么玩笑，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赖在华晋星域不动弹，但是……英明的皇帝陛下看样子没打算放过他……

　　“阿尔汉，你和副司令南德留在新·长安，我现在亲自去晋远星系找那个蒙古大夫。”

　　“啊？可是，陛下马上就要到了啊。”阿尔汉赶紧阻止，他甚至搬出了皇帝。

　　就是因为皇帝来了，他才要去那种危险的地方，海因莱因觉得自己能猜到博尔凯耶夫陛下现在的想法。

　　当然，他还有更加轻松的选择，不过……海因莱因苦笑，怎么办呢，自己从来就是这么优柔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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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伯特·冯·海因莱因虽然是甘南星域的代理总督，但也并不代表他到过这个星域的每个地方，比如说这里——晋远星系第九行星，所以当他看到脚下此起彼伏的火柱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嘟囔了一句：“那个女人到底是蠢还是瞎？”

　　此时的他正站在冰火地狱的上空，具体地说是橡木盾号飞空艇的内部，橡木盾号飞空艇是这里矿业局最坚固的飞空艇，它原本是一座退役的运输舰，这里矿业局前负责人看中它坚固的外甲——仅次于sss级战舰的防护，也唯有如此才能勉强能抵御这座行星上的极寒和神经质的地热喷发。

　　即使配备了这么牢固的飞行工具，两小时之前，所有的人还是极力反对代理总督要下到大气层内的决定，长期在这里工作的矿业专员们都知道现在是这个星球的夏季，虽然大气温度并没有升高多少，可地壳内部相比冬季时却要活泼的多，地热喷发会更加频繁、剧烈，即使是面对这个星域的总督他们也毫不讳言：即使是sss级最坚固的外甲也不一定能够彻底抵御这里非常的火焰，这时候去那里可以说是凶多吉少，所以总督阁下亲自前往是非常不明智的。

　　可是，从海因莱因知道博尔凯耶夫大帝57小时后就将抵达新·长安时，他就下定了决心——既然皇帝陛下都豪赌了一把，那自己也拿性命去搏一搏又如何——找不找得到那个女人其实不重要，只希望这次他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上阵，多少能让陛下相信自己的忠诚，但愿那位别再强人所难，逼自己去和卡尔正面交手就好了，可是……可能吗……海因莱因又苦笑起来。

　　剧烈的震动穿来，海因莱因稳住了自己的脚，毫不在意，这要是在打仗的时候，这种震动往往代表被敌方的炮火击中了，不过在这里，代理总督和他带过来的部下们不会大惊小怪——地表的火焰喷发冲击了飞行艇的护甲造成的冲击和炮击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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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次，这次震动的时间是不是长了点、烈了点？海因莱因警惕起来，他回头刚要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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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霖发现那艘飞空艇的时候，刚刚把她用来掩人耳目的“防空洞”造好，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叫这东西，不过她还是庆幸刚刚她联络索菲亚的时候她正好没事，这丫头虽然说不上是智计百出，不过好歹比俞霖强些，所以俞霖被她提醒，没有降到地表而是直接找了一个比较大和厚的冻云，在里面掏了个洞，又在里面做了点氧气，正当她打算呆在里面老实等待救援的时候，她看见了那艘飞空艇。

　　……就在俞霖纠结，被救后她要怎么扯谎的时候……

　　几十个密集的火柱几乎是同时从地表冲向了天空，而那艘飞空艇就在它们的正上方。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飞船解体……

　　俞霖跑到云边，看看还能不能救几个幸运的人，但是……她忽然愣住了……

　　距离很遥远，看起来其实只是一个小黑点，即使是俞霖的视力，如果不是刻意使用超能的话，也不可能看清，但是，即使只是一个小黑点，俞霖也能认出来那个正在下坠的人……现在应该说是灵魂。

　　这颗行星的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数维空间次第重叠，半秒不到，那个人躺在了俞霖面前，她没顾得上发呆，而是赶紧慌手慌脚的把他弄到自己刚刚挖的洞里面。

　　直到俞霖给他认真检查完毕，确认这个人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之后，她才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紧紧盯着他，几乎可以算的上是恶狠狠的了，就连一丝毛发都没有忽略……他……变了好多……

　　曾经的少白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褐色短发，俞霖伸手摸了摸，柔顺绵软，“呵。”她轻轻笑了一声，他原来的白发和主人一样又硬又倔，从来都不服从梳子的管理，可现在居然像小动物的软毛一样可爱。

　　他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东洋人的特征，可能是一万多年多种族混血的缘故，新生的他五官立体，轮廓分明，虽然双目紧闭，但俞霖不由得开始想象那凹陷的眼窝里他的瞳孔是什么颜色的。他的身高似乎有190，俞霖又笑了一声：“你总是嫌自己太矮，这下可算是得偿所愿了，可惜已经不可能再记得了……”她沉默下来。

　　可能是失去意识的缘故，他的转生看起来温柔、平和，曾经的冷硬、倔强、愤世嫉俗全都消失无踪……

　　“看你的样子，应该很幸福，你原来即使是睡觉也是一脸凶相呢……”俞霖缓缓抚摸他的脸，“可是……即使你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我依然会认出你，虽然……我也很想忘了你啊……”泪水如同那个人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俞霖俯下身，慢慢拥住那个男人，一点点一点点的抱紧，这是她失而复得的半身，无可替代的骨中骨，血中血，是那个即使朝夕相处最终却还是擦肩而过的遗憾，想到这里，俞霖不由得又抱紧了一点，这次，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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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一直紧紧的搂着，时间对于俞霖已经失去了意义，仿佛已然地老天荒，宇宙重生。

　　“唔……”

　　身下的男人呻吟了一声，俞霖一下子直起身，身为医生的她明白，这代表他快要醒了，她既开心又无措，该怎么和他打招呼呢？虽然不可能，可是，俞霖一直有种莫名的自信，相信他看到她后总能对自己有一些映像，甚至俞霖还异想天开的猜测：会不会他一看到她就想起来一切呢？即使明知这完全违反了自然规律，可俞霖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贪心，她盼望着奇迹的出现。

　　俞霖这会儿好歹回过神来，不再像刚刚那么失魂落魄了，所以索菲亚的声音终于传到了她的大脑里。

　　“俞霖、霖姨？我求求你了，回我一声吧……”索菲亚的声音已经有气无力，她一边要努力维持爬行界的稳定，一边还要呼唤怎么都不肯回应她的俞霖，实在是筋疲力竭。

　　“索菲亚？你这时候找我干什么？”

　　终于收到俞霖的回应，索菲亚已经没有精神发火了，她只是拜托俞霖：“霖，俞霖医生，霖姨……拜托你，现在赶快把以你为中心方圆一万光年的宇宙维度恢复正常，老实说，我已经到极限了……”

　　“啊！”直到索菲亚提醒，俞霖才想起来自己刚刚为了营救赢白服而人为设置了一个超级虫洞，“啊！要命……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刚刚有点紧急情况，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俞霖一边道歉一边立刻修复空间。

　　俞霖的补救立时缓解了索菲亚的负担，这时候她才有机会舒了口气抱怨起来：“哎呦……终于轻松了，我说我的霖姨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失去理智到这个地步，你应该知道刚刚那个超级虫洞危害有多大吧？”

　　听到索菲亚提起来，俞霖也羞愧的无以复加，不过即使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对不起，实在很抱歉，不过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如果再迟一点他就会死……可是……真的造成很大的破坏吗？我、我……”想到自己可能造成的伤害，俞霖说不出话来，无论如何，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情……

　　啊……原来她找到他了……俞霖的只字片语却令索菲亚一下子明白过来。

　　“算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经立刻补救了，不过因为虫洞是你做的，我没能力修复，只能勉强维持空间稳定，所以我才不停地找你。”

　　“对不起……”

　　“这不重要了，反正也没造成损失，不过……”索菲亚的语气变得八卦兮兮，“我说你……是不是找到赢博士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说过我认识那个人嘛，当然知道他在这里，然后你又到了甘南，要是缘分到了，那自然就会遇见喽。不过……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不管不顾的？”

　　“我发现他的时候确实很危险，当时我只能开虫洞了，否则他立时就会没命……”俞霖简略的把她到甘南之后碰到的事情告诉了索菲亚。

　　“……我看……你应该想不到自己是被人算计了吧？”索菲亚听了俞霖的叙述后无力的说。

　　“额？”自己被人算计了，俞霖开始认真回想……“可……我没觉得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啊。”她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自信的，但她硬是没看出来自己哪里被人陷害了。

　　“用不着绞尽脑汁，你不是那块料，我只知道，这次好在是你，除你之外，换了任何一个人，就算是奥特曼，这会儿也已经死了几百次了。”索菲亚连解释都懒，反正教了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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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管那个了，反正我又死不了。”听到那个赢白服的转世再一次呻吟，俞霖把那些有的没的扔在脑后，她兴奋起来，“索菲亚，老师就快醒了，你说，他第一眼看到我会不会想起一点什么？我该和他说什么呢，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我怎么会活下来的？我是骗他？还是说实话呢……”

　　“……我觉得，你暂时不需要担心这个。”索菲亚打断俞霖的妄想，“记得上次你说过，你好像和博尔凯耶夫打过一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