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小调安魂曲》伊玛

33、第 33 章 俞霖已经知

　　俞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当她驾驶着飞行翼飘荡在星球上空时才可悲的发现，原来这里的坏境比她想象的更加恶劣——空中的温度低到零下几百度，重力倒是很小，飞行很轻松，但可怕的是，时不时的会有高温的火柱从地表冲到几万米的空中，而且喷发时间和地点完全随机……怪不得所有人都阻止自己，俞霖现在明白了。

　　可惜，晚了……俞霖本来以为以她的反射神经，这些火柱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她的判断没有出错，但是……她在偷走飞行翼的时候没有检查过装备——额——其实，就算检查她也看不出来……

　　所以……两个小时前，就在她漂亮的躲过几个连续喷发的火柱后，飞行翼毫无预兆的解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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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冻云层里，俞霖再一次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问题：一、她所要寻找的生物到底是否存在？如果存在，要花多长时间能找到？这个问题倒是不难解决，如果有，俞霖拿到它不成问题，要是没有，收拾收拾回去，老老实实照套路继续给皇帝治病也就是了，无非是多花一点时间而已。但……这第二个问题对现在的俞霖而言就麻烦了……无论药是否能找到，接下来，她都没办法回去……因为，现在只怕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死透了——含氧量极低的空气，极寒的天空，随时随地的火焰，沸腾的地表，这颗星球完全没有人类可以生存的任何条件——所以虽然这个行星矿产丰富，但几乎没有人能在大气层内工作，就连矿业局本部都建在空间轨道上……

　　而且，俞霖把绑在腰上的压缩氧气罐——刚刚在撞到冻云的时候弄破了，氧气早已全部漏光——从云上扔了下去。

　　人类活动的地方在外层空间，这个星球上氧气浓度只有2%，那她一个连氧气罐都没有的大活人有什么理由活着回去？好吧……真相是，自己现在基本上算不上是个人类了，别说回到轨道上，就算让她现在立刻回到首都，站到皇帝面前也不是问题，可问题是——理由？

　　“嘿！大惊喜！我没死哦，什么冰火地狱，小case啦，不但不会死，我还能飞哦，你可以叫我女神，怎么样？美不美？酷不酷？……”俞霖光想想就已经醉了

　　她略微烦躁的把已经没有用处的面罩从脸上拿下来，盘腿坐在冻云上，望着外面可以说得上壮观的风景，寻思着这个谎话到底该怎么圆……

　　？！

　　屁股下忽然传来震动令发呆的俞霖回头，原来一束火柱穿过了她所在的冻云，破坏很强烈，云层开始逐渐解体，但是……等等！俞霖在火柱里看到了什么……

　　她立马站起来，踩在已经开始缓慢碎裂的冻云向火柱奔跑——这种火焰喷发持续的时间不定，短的十几秒，长的几十分钟，所以她必须尽快拿到火柱里的东西：穿过云层的火柱里仿佛有块冰，但是几千度的高温下，还会有冰的存在吗？

　　俞霖冲到火柱前，幸运的是它暂时还没有止歇，虽然只是站在火柱旁边，但这里的温度也有一千多摄氏度，这云也不知道是什么物质冻结的，居然没有立即气化，只不过是缓慢的溶解而已，而俞霖站在这高温下，也完全没有不适的表情，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此时，虽然肉眼看不到，但俞霖的体外已经包裹了一层保护层——毕竟这具躯体也是血肉之躯，如果毫无保护的接触这种恶劣的环境，那一样是要化成灰的。

　　就在她的手快要进到火里时，俞霖忽然又停住了，她庆幸的自言自语：“……原来要这样吗？难怪这么难找，我也算是好运了。”在俞霖全神贯注的目光下，火里面刚刚那个类似冰块的物体仿佛被雕琢一般逐渐显现出了形状，多余的部分缓缓融化，一个既像花又像鸟的东西逐渐成形，“……宇宙真是神奇……”

　　俞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她收回手：“哎呀，差点把它给忘了，居然想直接用手拿了，那还不糟践了好东西，幸好这个宝贝没坏……”她一边碎碎念，一边从矿工服的口袋里拿出个扁扁的物事，也不知道怎么碰了一下，这东西一下子鼓成了个盒子的形状，这是她特地和矿业所的所长要的，据说能抵御万度高温的智能生物容器，可是……俞霖发现着东西竟然没有把手或者拉杆，“幸好是我。”俞霖边说边用手把打开的盒子送进火柱。

　　东西顺利取到，俞霖刚把盒子固定在身上就脚下一空，她遵从着万有引力向万米下的地表坠去，那里的熔岩翻滚着沸腾的泡沫，仿佛地狱的入口，等待着消化从空中落下的每一样东西。

　　俞霖一边听着在耳边呼呼作响的狂风，一边继续烦恼——接下来只剩一个问题了：该怎么让所有人接受她平安无事的事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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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前会议上，皇帝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他不自觉地把弄着手中的签字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首相提醒他。

　　“……陛下！陛下……”

　　皇帝把视线转向艾森伯格：“我听到了，我不允许。”因为超新星的突然爆发，刚刚工务尚书马齐林博士向皇帝请求，调动已经基本解决地狱天女教的海因莱因的部分军队去转移都彭星系的受灾民众和政府。

　　“可是，只有海因莱因的‘姆乔尔尼尔’距离那里最近……”马齐林博士据理力争。

　　皇帝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首相艾森伯格：“欧阳的瓦尔基里不是从华晋撤回之后在新·暹罗待命吗，让她的副官带一部分人和舰船去。”艾森伯格想的倒是不错，在正式开始前，先牵制住霍夫曼的好友海因莱因，但是……他的注意力有点过于集中在霍夫曼身上了，要知道，既然他们两个被人并称为“战海双星”，那么那个海因莱因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被人牵制？而且……海因莱因究竟会如何选择，现在就连——皇帝看看自己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指甲笑笑，就连他自己也没看出来呢……

　　和马齐林博士不一样，艾森伯格只看了皇帝一眼，就爽快的服从了。此时，温特看了看时间，提醒诸位大臣，已经到了皇帝用药的时间，于是御前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退，只有艾森伯格自觉地留了下来。

　　其他人都离开后，杰斯明·金端着药走进皇帝的办公室。她沉默的看皇帝把药喝下后，一边适时递上清水，一边轻声问：“陛下，按照俞小姐生前的计划……”她看到皇帝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可皇帝只是把嘴里的水吐掉后示意杰斯明继续，于是杰斯明接着说，“俞小姐的计划是，在两周后给您施一次针，她说如果到时候她要的东西能找到的话，那还要加上aijiu，不过……现在，只怕是shizhen就可以了……所以，两周后请您允许由我来给您……”

　　皇帝突然站起来，这吓了杰斯明一跳，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幸好此时皇帝发问了：“你能行吗？”

　　皇帝的怀疑让向来沉稳的杰斯明有点急于证明自己：“陛下，请您放心，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俞小姐为您shizhen的，但我一直在刻苦学习，治疗其他人我或许还没有把握，但我的学习和俞霖小姐的教学都是以您的御体为模特的，她甚至给我找了一个体格和陛下相似的男人来让我练习针灸……”

　　皇帝走到书架前，似乎有了一点兴趣，他一边翻看书籍，一边问：“……有意思……你们还能找到和我体格类似的人？谁？”

　　“一开始找的温特先生的部下，御前秘书部的弗莱安先生，两周前，换成了陛下的侍卫奥古斯汀，因为俞小姐说陛下最近的锻炼颇有成效……”杰斯明的声音渐渐矮了下去，因为皇帝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看样子她很喜欢对我的体格评头论足啊……”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陛下！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杰斯明慌忙道歉，她和皇帝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不知怎么，她就是没办法掌握他的情绪，杰斯明现在明白自己心急了，她暗骂自己，怎么被那个不知死活的俞霖潜移默化了呢，这种话能在皇帝面前说吗？“我当时只是怕等真的需要自己的时候不能派上用场，请原谅我的大不敬……”

　　“没事。”皇帝微笑，他甚至还礼貌的微微躬身，“我的身材能够得到二位女士的认可应该是我的荣幸。”

　　看到皇帝不以为忤，杰斯明松了口气，她趁势问：“那么，陛下，请问您什么时候能给我安排个时间，我希望能够再次确认陛下各处xuewei的正确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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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皇帝没有回答杰斯明，而是说：“你先下去。”

　　看到首相正对着自己微微摇头，杰斯明把原本想继续追问的话聪明的咽了下去，安静的离开了皇帝的办公室。

　　“艾森伯格卿。”在杰斯明离开后，皇帝回头问首相，“难得你今天会那么着急啊？”

　　艾森伯格走到皇帝桌面前，他知道皇帝问的意思：“陛下，我承认刚刚马齐林的建议是我要他说的，但是，我确实不放心海因莱因阁下。”

　　“……说起来，你和他也是老同僚了，怎么？还不知道他的为人？”

　　“陛下，我承认，海因莱因阁下的是个正人君子，他有很强的正义感和道德感，但是……臣以为在这种情况下，像他这种人其实最是难掌握，因为无论是背叛主君还是背叛朋友，都违背了他自己的正义。老实说，我现在完全琢磨不透他，但无论如何，我觉得都不应该错放。至少，先防着他一点对我们也没坏处。”

　　皇帝点点头，他承认首相考虑的很有道理，不过……他又嘲讽的笑了：“其实也不怪你，毕竟你以前都在参谋本部工作，没有真的和海因莱因协同指挥过战斗，虽然，你的顾虑是正确的，可是……他不是那种靠分兵就能压制住的废物。”他打开星图，银河系在他眼前徐徐展开，海因莱因，无论做人还是打仗，从来都是稳重踏实，不徐不疾，行规矩步，所以……被很多人都小看了呢……很少有人想到，要在每次战斗中都让自己处于优势的地位有多困难……要是这次他真的和霍夫曼联手的话……

　　在皇帝思考时，艾森伯格又抛出了一个疑问：“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俞霖小姐死的确实蹊跷。”

　　“怎么？！”皇帝猛地回头，“你们都那么肯定她就一定会死？她真死了有什么好的？难道你们都盼着我也死吗？”

　　皇帝的愤怒突如其来，即使是艾森伯格也有点吃惊，他赶紧下跪：“陛下，臣失言，请您恕罪。”

　　路德维希的怒火还是没有消：“在没有找到俞霖的尸体之前，要是谁在我面前再这么斩钉截铁的说她死了，以欺君论处！”

　　可是艾森伯格就是艾森伯格，即使皇帝怒气慑人，他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还是坚持要把他的意思说完：“陛下赎罪，可在那种环境下，俞小姐生还的可能性确实微乎其微，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整件事情看起来非常可疑……”

　　皇帝再次打断他：“不用说了！这我清楚。”俞霖出事之后，他就特地再次查看了那颗行星的环境……结果，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一点能令俞霖生还的机会，那里甚至连环境改造的价值都没有，低氧、同时存在的高温与高寒、完全无法稳定的地壳……俞霖为什么会在明知非常危险的情况下私自下地表？为什么那个傻瓜居然能偷到受到管制的飞行翼？她并没有学习过飞行翼的驾驶术，怎么就敢自己偷走然后飞往地表，就算她之前不知道危险，但在她离开前应该能通过舷窗看到空中此起彼伏的火柱，她怎么会有自信能找到她要的东西？完全是送死！

　　想到这里路德维希牙齿咬得格格响，那个女人想自杀就算了，可她难道不知道他的命早就和她绑到一起了吗，难道她还想等着他来殉情吗？

　　“哐！”皇帝一拳头砸在桌上：“艾森伯格，你和皇后留守帝都，温特传令，我要立刻去甘南星域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