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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皇帝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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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如愿以偿的看到眼前这个女人恢复了一点人气,她有点为难的抿抿嘴,微微把她的黑眼睛移开:“我不是那个意思……”
……
在路德维希审视的目光下,俞霖磕巴了好久,最终她认输的低下头,仿佛道歉般的说:“好吧……我想我没有办法说谎……确实,我之所以想出那种短期疗法的目的有部分是为了早点离开……不过……你能早点痊愈,吃苦药的时间也能大大缩短,说起来也是皆大欢喜嘛。”
“……没错。”皇帝安静了一会,也笑了起来,“确实是皆大欢喜呢!”他的笑容亲切又愉快。
……
“那么,把你打算要去目的地告诉温特,我让他明天安排你出发。”
“啊?那么快?”俞霖吓了一跳。
“皆大欢喜的事当然是越快越好了,你有什么要准备的吗?”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嘛,那就快点滚吧。
“……倒也没有什么,我想杰斯明应该能照顾你……”
“那就行,就算真有什么事情,联系起来也不麻烦,超通讯又没有时间差。”
现在,即使迟钝如俞霖也看出了皇帝对她的不耐烦,她知趣的告退:“好的,陛下,我现在就去找温特先生,然后回去准备一下,尽量明天出发,早点把药带回来。”
皇帝连点头都懒,摆摆手示意俞霖退下。
可俞霖走了没两步,皇帝又把她叫住了:“……喂”
“陛下,您……还有事?”俞霖转身疑惑的问。
……
路德维希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忍了又忍还是提了一个问题:“你……以前也是这么反复无常吗?”
“……啊?”
“我说你以前与人交往时也是这样吗?一下子就喜欢上也算不上多熟悉的人,自说自话的要和人家交朋友,转身却又发现他有不合你的心意的地方,然后单方面说绝交就绝交?”甚至……连多看一眼也不愿意?路德维希扭过头不看俞霖,想想又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不配成为你的朋友?”这话一说出来皇帝陛下就后悔了。
“……”听到路德维希这么说,俞霖有点尴尬,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我没那个意思,您瞧,您是这个世界里最伟大的人类,就像您说的,应该是我不配和你交朋友才对……”她说不下去了,俞霖此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伤害了眼前这个骄傲的男人。
看着抬头看天的路德维希,俞霖想了又想,她走到皇帝面前,很失礼的把他的脑袋摆正,她抬头正视着他的绿眼睛,认真的说:
“对不起,我刚刚说的话只是敷衍你的,我为刚刚对你的轻视向你道歉。”她深一口气,“在我的眼里,你的外表、气质、才华、智慧都卓越得超乎常人,出类拔萃,不……甚至可以说,近乎完美。虽然说……你的个性有时候有点不怎么样,不过人无完人嘛,所以……我觉得自己喜欢你,希望能和你成为比普通熟人的关系更加亲密的朋友完全无可厚非。如果我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哪怕爱上你也不奇怪。”
俞霖看着皇帝一脸“你说的确实没错”的表情,暗暗叹了口气——可惜个性确实很成问题……
“可是,我也是今天才发现……其实我并不了解你,我所欣赏的全部都只是你的表象。而直到今天上午,我彻底明白,自己和你完全不是一类人……应该说,我的生存方式和你背道而驰。”
此时的俞霖在路德维希的眼里看来,温柔、理性,她用道别的语气继续说着:
“我觉得你像一把军刀,就是你的办公桌后的墙壁上挂着的那一把,当我第一眼看见它时,就被吸引了,通体上下只有一颗大大的绿色宝石做点缀,刀鞘是种我说不出来的材质,颜色是接近黑色的墨绿,闪烁着点点银光,这些不过是装饰而已,真正让我注目的是,它虽然只是一个物件,可是却奇怪的散发出一种个性,华丽而内敛,傲慢而坚强,它的曲线有一种霸道的性感,在墙面的衬托下美得像太阳神的佩刀,虽然我知道这把刀一定很贵重,但是我还是难以克制想要进一步接触它的冲动,所以我曾经偷偷把它拿下来,而……当我拔刀出鞘之后……我才发现……我弄错了。你别误会,没有刀鞘封缄的它其实更美,我没想到它的刀刃居然不是雪亮的,反而乌黑黝沉,就像……对了,就像眼前这个夜色,虽然看不见什么,但是却包罗万象……不过……虽然它有着那样仿若魔性的吸引力,我却忽然明白……那……不是我应该掌握的东西,我连碰触它的资格都没有……”
路德维希知道俞霖所说的那把刀——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偷偷碰过它,如她所说,那确实是把魔刀,刀柄上的宝石是特地从马里卡星的树母神根部挖掘出的绿钻琥珀,刀鞘是用普兰雨林中虫鳄王胸口的皮外加素兰星第二卫星地核中的不死蚕的丝缠绕而成,这些都是为了镇住刀刃的邪气——它是七千年前银河海盗王独眼卡尔用远古地球上的妖刀“屠城黑金”加上极其稀有的量子金属卡雷利亚钢重新熔炼而成。
“你不应该随便碰它的……”路德维希有点无力的说。
“对不起哦……”俞霖以为皇帝是因为她擅自动了那么贵重的东西而生气,她赶忙道歉,“不过……我真的觉得您和那把刀很像,外表华美、高贵、内在强大、深邃,只是简简单单放着,就有睥睨一切的气势,但是……你知道吗,当我拔出那把刀的瞬间……我闻到了扑鼻的血腥气,我知道那是我的错觉,可是……只是那一瞬间,就让我看清了……这把刀下亡魂无数……它是真正的凶器……”
“呵呵……所以你说我像那把军刀?我明白了。”
“不、不,陛下你不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如果要比喻,我也可以把自己比作一把刀啊。”俞霖好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那是把柳叶细刀,只有一掌长,刀柄都占了刀身的2/3,刀头圆润,剩下1/3长的刀刃闪烁着锋利的光。
“那是什么?”
俞霖听到皇帝的问题有点奇怪:“咦?你连柳叶刀都不认识?”哦,对了,俞霖终于想起来,现在都是机器动手术了,切割、止血用的都是激光,“这是手术刀,顾名思义,它是原始地球时代外科医生动手术用的,我真的觉得你很像那把美丽的军刀,而我自己只是把手术刀,虽然同样能够切开皮肉,释放鲜血,可这把手术刀是用来治病救人守卫生命的,而那把军刀则是为了……剥夺生命……虽然那把军刀让我觉得很美,很吸引,但……这把手术刀才是我的价值所在。”
俞霖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懂政治,不知道那么多生命的消失对于你来说是否真的值得,但我知道我是永远无法接受的,因为我和你看待事物的角度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军刀和手术刀的区别,它们同而为刀,如你我同而为人,但早从人生最初的选择开始我的方向就和你是相反的……”
……
俞霖仰头看着沉默的皇帝良久,终于她仿佛累了一样低下头:“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不太会说假话,即使是善意的,也不擅长……”
“你不用自作多情,不过是个下人而已,不要因为我的尊重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但也不至于会把你话放在心里,我并不需要你去理解和接受我的行为与理想。而现在我和你一样看清楚了,你不过是个俗套的人道主义者而已,你哪里会明白舍弃的价值,更不会知道违心的痛苦,你和弗朗茨一样,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居高临下的指责别人……”
路德维希猛的抬起头,他看见俞霖眼里的自责和怜悯,这种眼神他在三年前另一个男人的眼里也看到过,遥远……遥远的像阻隔了一条银河……
“……滚……”
“……对不起,我知道这话没什么用……”
“知道没用还说什么?!要不是你能救我的命,我现在就杀了你!”皇帝大吼,“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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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甘南星域首府行星新·长安的总督府里,阿尔伯特·冯·海因莱因紧接在皇帝之后也收到了来自数百光年外某个星球的纸器,不过……他没有皇帝收到消息时的愉快,恰恰相反——
“……卡尔…………你这个混蛋!”代理总督拿着纸的手颤抖得无法控制,他走到酒柜边,找到一瓶最烈的酒打开,直接就着瓶口一气灌下大半瓶,才勉强让自己尽量镇定的把手里那张小字条彻底销毁。
海因莱因重重坐到沙发上,他觉得自己虽然算不上足智多谋,也勉强能运筹帷幄。可现在,他却是彻底迷茫了,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卡尔……终于要……怎么说呢?这能算是谋反吗?可说起来,现任皇帝取得帝位的途径也同样不光彩啊……
“呵呵……最奇葩的是……”海因莱因气极反笑,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银河的投影,“这家伙……居然敢告诉我……”要知道,他可还是皇帝的军务尚书啊,这是在逼他吗?还是……卡尔这个前代皇孙在做一场豪赌?
或许是因为自己足够幸福,所以海因莱因实在没办法明白:“那个位子有什么好的,至于要这么你争我夺的吗?”
可无论如何……自己和卡尔在皇帝登基时都是宣誓过效忠的啊……那么……不管怎样,他都会成为背叛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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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霖舒服的窝在甘南星域晋远星系第九行星俗称冰火地狱的冻云层里,她看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氮化碳火柱,自言自语:“这次……祸可能闯大发了吧……”
……
也不知道算不算缘分,相隔数百光年的两个地方,阿尔伯特·冯·海因莱因和路德维希·博尔凯耶夫同时骂了句一模一样的话:“TMD,那个蠢女人居然在这个时候添乱,现在哪有那个闲工夫管她?”
皇帝骂完之后,就把俞霖丢到了脑后,他现在需要分析无数的情报,和亲信通宵达旦的会议,至于……俞霖要是真死了,他自己也活不长这个事实,我们的皇帝陛下完全没放在心上。
“放心!就算我死,也会在之前先彻底击败霍夫曼,让你和孩子没有后顾之忧。”他搂着焦虑的妻子的肩膀毫不在意的说。
……
和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皇帝相比,甘南星域代理总督海因莱因可就悲催多了:“给我找!就算把那颗行星的地壳翻到地表,也要给我找到,囫囵尸首找不到,尸块也行,实在不行,哪怕找点碎片,基因鉴定是那个女人就可以。”甘南星域代理总督给部下下了死命令。
这女人可是现在皇帝唯一的救命稻草,此时在他的领地出事,本来在这种特殊时期就身份可疑的他简直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海因莱因阁下最近发现自己开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
“对不起阁下,都是我的错,没能看住她。”海因莱因的老部下,负责华晋星系军事管制的卡里宁上校低头道歉,他知道那个可以说是必死无疑的女人有多重要,所以更加自责。
海因莱因走过去拍拍卡里宁的肩膀:“不怪你,地狱天女教的事大部分都压在你身上,你也精力有限,真的要追究责任也不在你头上。”那个马屁精,华晋九星的矿业所所长马有行才该问责——听说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他兴奋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什么都听那个女人的,就算那个女人要亲自下到地表竟然也没有严格制止,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当时没办法阻止,可要是立刻告诉自己……好吧……那个女人也是个疯子,找不到她要的东西就算了,居然在大家阻止她了之后还敢偷架飞行翼……那种地方,在每年的此时已经不知道死了几个最熟练的工人了……
唉——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遗体,那种高温的火焰,碰到就成渣渣了……想到这里,海因莱因再次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