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
-
无论皇帝本人怎么想,今天毕竟是他的生日,所以和去年、前年一样,就算寿星本人拒绝庆祝,皇后亚历山德拉还是在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后,赶过来陪她的丈夫用晚餐,令她惊讶的是,一向内敛的皇帝,今天竟然一反常态的热情起来,照理说为了健康,用餐完毕后,帝后应该去散会步,可今天还没等侍者撤去餐具,路德维希就把亚历山德拉抱进了卧室……
……
当她搂着男人的肩膀听着他兴奋的喘息时,意乱情迷的亚历山德拉迷迷糊糊的觉得这种情景似乎在哪里见过,是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在加拉哈德死后没多久吧……他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只是抱她、再抱她……不行……没办法思考……现在她已经没办法去想任何事情了,亚历山德拉再次无法控制的失声尖叫……
……
路德维希不明白,自己明明这么累了,可为什么还是失眠了呢?已至午夜还没有半点睡意的他转头看着身边早已累极睡去的亚历山德拉,和樱花同色的唇瓣天真的半张着,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还残留着欢爱后的淡淡潮红,如黄金般的的长长卷发厚厚的散在黑色的被子上,与上面的金线相映成趣……
清醒的皇帝看着如同天使般的妻子,微微翘起嘴角,谁能想到现在看起来就像上帝的女儿般纯洁的她,头脑却如同机器般缜密,手腕堪比最老练的政治家呢?
不过……亚丽她总是爱我的,我和她是同类,瞧,总有人能理解我的,可是……路德维希的眼神失去了焦点,当我快要死去的时候,亚历山德拉在做什么?这个……他当然知道,那也是迫不得已的,他能理解自己的妻子……但是,如果是姐姐呢?或者是俞霖那个女人呢?如果我是那个叫赢什么的男人,当我快要死去的时候,她会干什么呢……呵!还用说吗,当然是救人了,这不是她的工作嘛,可是……要是她没办法了呢?那个男人她不就没能救得了吗?哦……她就再去找他的转世……这个女人不知道什么叫放弃吗?不……亚丽没有做错,她还是一个母亲,我们的儿子还要她照顾,怎么可能像俞霖那么疯狂,爱情也有很多种的……我为什么要羡慕别的男人……
越想越心浮气躁的路德维希轻轻离开了床榻,他看了一眼时间,自己的生日终于过去了,虽然往年的这一天也很让人讨厌,但今天让他感到最为漫长,左右睡不着,还不如有个什么大事发生让他处理就好了,至少这样可以打发时间……
正当皇帝唯恐天下不乱时,似乎为了满足他的愿望,温特的紧急联络来了……
皇帝打开卧室的门,温特就站在那里,他被皇帝清醒的样子吓了一跳,然后赶紧递上了一张信筒……
纸器?!(银河帝国时代,信息的传递几乎全部使用各种网络和电波,唯有最绝密的信息才会使用纸张,而在星系间特意运输纸张的成本非常昂贵,即使是帝国政府和富可敌国的商人轻易也不敢使用)
看样子真的有大事发生了,皇帝冷笑起来,让他来猜猜,他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信筒……
……
不出所料,皇帝愉快的销毁了信纸,看来,我们的霍夫曼元帅觉得万事俱备了呢……
皇帝脚步轻快地走上通向阳台的走廊,温特疑惑的追上皇帝,犹豫地问:“那么……陛下……皇令?”
皇帝止住脚步,温和的回答他:“暂时用不着,你回去休息吧。”
……还得再等等,不着急,就怕海因莱因这头牛不听使唤……
皇帝挥退温特,独自走上阳台,他走了没几步,发现这么晚了,除了工作人员,居然还有人和他一样没睡着,他定睛看了看……原来是她……她睡不着,倒是不奇怪。
路德维希想了想,他回到宫殿,从里面拿了一个酒瓶后,走到俞霖旁边……
俞霖此时正站在阳台的边缘,路德维希顺着她的眼睛向外看去,午夜的海洋毫无亮点,除了海面反射的淡淡月光,几乎可以说是纯黑,他觉得那有点像俞霖此时的瞳孔,虽然那只是两个直径4毫米左右的黑圆,但却让皇帝有种比这海洋更深广的错觉。
路德维希也和俞霖一样看着着百无聊赖的海洋,听着单调的潮汐声,他感到俞霖转头看了自己一眼,又转过头去……
皇帝无所谓的笑笑,举起手里的酒瓶就往嘴里倒……不出所料,瓶子被旁边的人夺了下来——
他看到俞霖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说:“你怎么回事,都这么和你说了,你不能喝酒,不能喝酒,怎么就不听人话呢?”她东张西望的找人,“温特呢?我都和他说过了,把所有的酒都收起来的,怎么还让你拿到了?”
“……其实无所谓吧,在你眼里,我不是个屠夫吗?手上死了那么多人,像我这种人,死了也算是赎罪吧,怕只怕……我这条命在你眼里还不够抵呢。”路德维希看着俞霖,等她哑口无言,还有句话他还没说:只怕过几个月还会有不少人要死在我手里呢……
可他没想到,俞霖干脆的摇摇头,毫不留情的回答:“我说你是怎么干到现在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的?这是在赌气吗?那也未免太幼稚了,我不是你姐姐,没有耐心安慰你,当然,我想你也不需要我的谅解,但我是你的医生,所以你放心,就算我个人不认同你,但是我还是会尽我所能为你治病,决不会把个人喜好带进工作……”
“用不着!”皇帝突然提高了声音,“不用那么勉强,告诉你,我手上可不止那80亿条人命,虽说我不是个杀人狂,可这么多年战争下来,我已经不想再去数有多少人直接或者间接死在我手上了——无论是敌人的还是己方的……就像你说的,这就是我的工作,和你那种看起来神圣的工作不同,站在我身后的是魔鬼,只要能达到我的愿望,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当然,也包括你。你用不着这么为难,不是觉得我要以命抵命嘛,何苦违背去自己的想法呢?”
俞霖抹掉脸上的一点唾沫星,看着有点激动的路德维希,他把手里的酒瓶举起来,倒到地上:“再说,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会和你赌气?我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看!”瓶中的液体洒在地上,没有散发出意料之中的酒香,皇帝把瓶内残留的液体喝了一口,强递到俞霖手上,“这不过是果汁而已,你自己喝喝看。”
将信将疑的俞霖就这瓶口喝了点,果然是葡萄汁:“你……耍我?”
“……就你以为自己很重要。”皇帝发泄完才觉得自己失态了,他转开视线扶着阳台的栏杆向大海看去,“这就是我要杰斯明·朴跟着你学习的原因,既然……我的所作所为已经违背了你的价值观,我想,我也没有必要再麻烦你违心的为我治病,你觉得,要是朴马上接下你的工作,能有多少把握让我痊愈?”
……
俞霖一时有点无语,这个男人,骄傲得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想……您并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陛下。”俞霖只能慢慢的解释,听到她刻意尊敬的语句,皇帝握着栏杆的手紧了紧,每当俞霖天衣无缝的用着敬语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她最疏离的时候。
他听俞霖继续往下说:“……没错,我说过,我是个医生,生命在我眼里是无价的。当然,我承认,死亡和毁灭是宇宙的真理之一,灵魂的存在也让死亡没那么绝望,我也承认,从不同人的角度来看确实有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存在,但是,不管别人怎么想,每个生命在我的眼里,都是无可取代的,所以……我从来都认为,以命抵命是一件愚蠢的无可就药的想法—— 一条生命消失之后,再让另外一条生命消失,能有什么意义?无论是为了惩罚罪人,还是为了满足生者内心的痛苦和缺憾,这……付出的代价都太大了,而如果仅仅是为了不再发生伤害,那我相信人类一定能想出其他与死刑相比更加有效的办法。”
皇帝收回了望向海面的视线,他看着那和午夜的海面相似的眼睛。
“……死亡是生命的毁灭,那么……所谓‘以命抵命’就是——用毁灭去偿还毁灭?”俞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我学过的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所有的基础科学里都没有这种的公式,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去接受这种我无法理解的说法。所以,即使我不认同您的行为,但并不代表我会漠视您的生命。”
“所以……”在俞霖说完之后,皇帝问,“你在我恢复健康之前还会继续呆在这里?”不需要理由,路德维希就是知道,俞霖一定会在治愈他之后离开这里的,虽然富有四海,但他还是怀疑在她走了之后自己还能不能再找到她……
俞霖抬头看着他,她看起来平静得近乎冷淡:“陛下,我也希望朴小姐能够迅速成长起来,但是,这么短的时间确实太为难她了,虽然她非常聪明,但是毕竟是要重新掌握一个全新的医学体系,要她现在全权负责您的健康,还是不现实的。所以,即使您讨厌我,暂时我还不能离开。”
“哈?!你说反了吧,现在是你讨厌我吧。”
俞霖撇开眼睛,没有反驳皇帝的话,只是说:“请您放心,为您治病并不违反我的本心,没有丝毫勉强,我今天又从另一个角度再次研究了你的疾病,有一个新的结论得出——既然您很讨厌服用草药,而我因为这次没有考到医师资格,无法给您改用西药,所以我打算外出寻找一种草药,如果顺利,这种药物可以有效缩短我的治疗时间,您吃中药的时间能缩短……”
“缩短多久?”皇帝打断了俞霖,直接提出自己的问题。
“额……”俞霖想了想回答,“毕竟你的病我也是第一次碰到,不好打包票,不过如果真如我所想,疗程可以缩短到一个月……”
“如果没有那个药呢?”
“这就不好说了,如果没有那种药,单单使用常规药物的话,我还需要继续摸索,好比调音,我要反复全面评估您的身体情况,再动态的调整所使用的药物,相当于反复在您身上做生物实验,毕竟,这种病我也是第一次接触……”
“也就是不会有明确的时间,是不是?”皇帝再次打断了俞霖问。
“……对。”
“那你为什么先不告诉我有这种药?”
“这个……原因我一时很难说清……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那种东西是否客观存在,只是觉得如果在一种特定的自然环境下,这种药应该会有……”俞霖没办法解释,因为连那颗行星都是她运用自己的超感力找到的,“所以我才说‘如果顺利的话’”
“那么……如果找到那种药,我能被彻底治愈?”出乎俞霖意料,皇帝的声音里并没有特别的惊喜。
“基本上吧……那个药只使用一次而已,其实,在那之后才是我要做的工作,之后,我会用草药温和的调整您身体内部的wuxing平衡,重建您各系统的功能,这个过程总共需要一个月左右,如果我的计算没错,在那之后,只需要医疗小组定期检测您的病有没有复发的迹象就可以了。”
“那么你呢?一个月之后,我就不需要你了?”
俞霖用手指抵着下巴抬头想了想,回答:“我想……应该用不上我了吧,当然,我会在确定您完全健康后再离开,之后如果……这病再复发了,我想那时候杰斯明应该能够应付的了了……”
“那……那个叫赢的男人呢?你不找了?”
“怎么会?!我才不会放弃找他呢。”
“要是没我帮忙,你要找他可不太容易。”
俞霖笑笑:“确实可能会困难点,不过我觉得之前自己也太钻牛角尖了,有您帮忙当然方便点,不过我想,虽然慢一些,但靠我自己应该也能行。”
路德维希沉默的看着俞霖,他从来没发现,原来眼前的女人长得如此美丽:她以前偶尔也会有摄人心魄的时候,但在他面前,她大部分时候都像个邻家的傻大姐,可此时……虽然近在咫尺,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在用天文望远镜看一颗星星,疏远淡漠的她看起来就像一颗燃烧着白炽火焰的恒星,遥远的无法感受她的温度,却又能体会她的纯粹,黑发隐于夜色之中,黑色的眼珠也看不到任何光泽,象牙色的皮肤既没有瑕疵也没有血色,淡朱的薄唇微扬,看着她轻轻抬手压住被风吹起的头发,路德维希终于开口:“我想知道一件事……你……现在之所以想要尽快治好我,是不是因为……你已经不想在和我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