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小调安魂曲》伊玛

28、第 28 章

　　俞霖感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至少，在念书这方面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短短的两个月时间让她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从她来到这个银河帝国之后，她就在全力吸取新的知识，而自从打了那个赌之后，她就开始超频了，时间太紧，赌注太大，平时只用百分之五十能量学习的俞霖这次用上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可是，即使如此，以前总是嫌弃考试太晚开始的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恐惧考试的到来……

　　不过无论如何，短暂的两个月还是在她：“再多给我点时间，再多给我点时间……”的嘟囔结束了。

　　8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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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考完了？”俞霖恍惚的卸下全息成像眼镜，有史以来，她第一次才考试后心虚得想立即查答案。于是，坐起立行的她马上把自己的意识冲到星系网络上，匆忙之中，她甚至没来得及控制好自身的信息量，星际网络瞬间出现了全线瘫痪，或许都波及到其他文明的网络都不好说。不过这会儿俞霖也顾不上了，她急忙把自己调整好让网络恢复之后，开始用爬行界所能承受的最快速度检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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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考试啊，我那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先去问一下杰斯明呢。”查遍网络都没法子找到正确答案的俞霖沮丧把自己蜷在椅子上，她只顾看书了，居然没想到，在未来，医学考试居然是这么神奇的方式——虚拟全实境案例分析……难怪能在家里考试，带上全息成像眼镜之后，直接进入实境，一个一个的和现实中无差别的病人给你处理……

　　“这种考试，怪不得需要实习经验了，要不，光凭看书哪里能考嘛……”俞霖现在完全不能算出自己的成绩，“怎么办？要是真的考砸了怎么办？一年的时间啊……”俞霖倒是不担心下次还会失败，这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可是，一年吗？本来老师都触手可及了说，太残酷了……皇帝这人真是太坏了啊……

　　“……不行！”越来越郁闷的俞霖站起来，她决定出去走走，皇帝不是说能走后门马上弄到她的成绩吗，虽然才刚刚考完，俞霖也决定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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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出去走了一圈回到家的俞霖更郁闷了。理所当然的，成绩还没报到皇帝那里去，虽说路德维希的表情看起来挺奇怪的，但他就问了她一句：“你真的只看了几个月的书？”然后就埋头公事再也不理她了。而不得不讪讪退去的俞霖在遇到杰斯明之后，又受了当头一击——杰斯明告诉她，考试所依照的除了教科书之外，还有当年被权威杂志认可的各项研究成果，也就是说，有些题目，如果当年度全新研究结果与教科书相左，就放弃教科书而参照权威杂志……

　　当杰斯明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好笑的看到俞霖的脸色都白了，其实杰斯明倒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全星系无数的考生里，能在这个考试中一次通过的医学生用一百个都没有，连现在的首席御医听说都考了三次呢，大不了下次再考就是了，至于像天塌下来一样嘛。

　　可惜，俞霖完全没有听进杰斯明的安慰，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老窝去了。

　　回到天琴座α的俞霖为了让自己振作起来，决定把从没有打开的全息电视打开散散心，不过她实在受不了那种身临其境的电器，作为一个一万年前的人，俞霖只能适应它的普通模式，随便调了几个频道后……好吧，俞霖终于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个疯狂原始人的现实了。几乎大部分节目她都难以理解，新闻又和她无关，于是她只能不停的换台……啊，终于有能看的啦，演唱会，这个好，虽然她以前不见得爱看，但现在这个俞霖好歹看得懂……

　　可是……俞霖仔细看看，台上那个，不是她的熟人嘛……

　　只见索菲亚打扮的奇奇怪怪的在一个看起来非常有……额……俞霖不知道怎么形容，因为那个舞台场景在不停地变换，而索菲亚的衣服也在不停地变换，似乎……不需要换，灯只要光一变她的形象就完全改变了……

　　“科学可真是发达了……”俞霖这个真正的乡巴佬，看的嘴都合不拢了，“看了这个，我才终于相信，这丫头真在做明星了呢……”

　　这个节目是录播，也不知道索菲亚现在在干什么？说起来，从自己给皇帝治病开始，就再也没跟索菲亚联系过，虽说“尽量不联系”是索菲亚自己提出来的，可看起来她好像也不怎么关心皇帝的病情啊。

　　俞霖躺到阳台上的沙发上，自己一个人总是要胡思乱想，要不还是找索菲亚聊聊吧，转移注意力也好啊。

　　她已经记住了索菲亚的频道，所以呼唤她轻而易举，幸运的是索菲亚这时也没有工作，很快回应了俞霖。

　　“你很闲？霖？看样子，你的治疗很顺利啊。”两个人都懒得见面，所以只传送了声音信息。

　　“治疗并不顺利，我也不闲，我只是现在心里有点堵，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不可能吧，都接近全知全能了，你心里还有过不去的？”索菲亚想想又问，“你刚刚说治疗不顺利，是因为这个？”

　　虽然知道没有传送影像，索菲亚不能看见她，可俞霖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可能这一年都没办法和老师接近了……”

　　“你找到他了？”

　　“没有……可能暂时没有办法找他了，在底下的一年内……”

　　虽然同样知道俞霖看不见，可索菲亚还是有点糊涂的挠了挠头：“我怎么听不明白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唉，反正我也应该把这几个月的事情和你说一下，毕竟是你委托我的嘛……”俞霖就把她给皇帝治病的经过包括她犯的错，和皇帝打的赌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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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菲亚听了之后，半天无语，“虽然我也不是个聪明的，但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真心觉得，你被博尔凯耶夫欺负的很惨的样子呢。”完全是在被他耍着玩嘛。

　　俞霖自己也觉得很羞愧。

　　索菲亚接着说：“其实也不能怪你，这个博尔凯耶夫确实太奸诈了，别说你，连我们也都快被他给逼到墙角了。”

　　“啊？你一个唱歌的？他有什么必要对付你？”俞霖搞不明白，索菲亚不是退伍了嘛。

　　“我说的是巴哈姆特要塞啦！”索菲亚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挺生气的，“你成天窝在皇宫里给他治病，都没上过街吧？我看，你说不定连电视都没开过呢。”

　　被她说中了，不过俞霖不服气的辩解：“我不是要考试嘛，我和他打着赌，那里敢放松自己。”

　　“无所谓，就算你看电视，我看你也不会关心政治的。”索菲亚还算了解俞霖，“其实，皇帝要我们周舰队退出巴哈姆特呢。”

　　“……那就出来好了，他总给你们安排了之后要去的地方吧？”在俞霖看来这就和拆迁差不多——总会有拆迁安置房吧。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巴哈姆特是什么地方？它是全帝国最坚强的要塞，无法攻克的要塞，我们从那里撤出来那就真的要任人鱼肉了……”

　　这下俞霖总算听明白了：“我明白了……你姐姐他们要是还躲在巴哈姆特，至少暂时能够自保，可要是听了皇帝从那里出来，你们就会全军覆没……”但是，没等索菲亚表示赞同，俞霖自己却怀疑了，“可……我觉得不会的，他不是和你姐姐定了协定了嘛，皇帝他不会出尔反尔的……”

　　哎呀！看来俞霖被洗脑了，索菲亚立时警觉起来：“你说什么呢？政客的承诺怎么可以相信，当你手上一个筹码都没有的时候，你以为他还会遵守约定？”

　　“不会吧……”俞霖在这方面本来脑子就不好使，现在更糊涂了。

　　“我说你啊，居然还以为博尔凯耶夫是个好人，亏你被他耍了那么多次，都忘记啦？不长记性？”

　　“……你骂的可真不客气啊，不能像你妈妈那么有涵养一点吗？”俞霖也有点生气了，“虽然这个人确实很奸诈，但我还是认为，他不会单方面违约的。”

　　“呵呵，他当然不会违约，他和他的那些手下们有的是办法光冕堂皇的把我姐姐他们给灭了，这才是政治家的手段。”索菲亚不等俞霖反驳接着说，“说起来，还是我拜托你救他的命的呢，忘恩负义的家伙，算了，霖，我现在就把赢白服的身份告诉你，你别再管博尔凯耶夫了。看来，这人还是死了好些，要是只有他的那些手下，我姐姐还能应付，可现在和皇帝本人卯上了，处于弱势的我们赢面很低啊……好！就这样决定了，霖，你现在就离开，咱们不给那家伙治病了……你估计一下，就这样不管他，皇帝多久才会死？”

　　一阵沉默……

　　索菲亚等了许久，俞霖终于慢慢地开口了：“……你要我……放弃我的病人？”

　　“反正是我拜托你的嘛，那现在我撤销委托了。”

　　“……你是在说笑吧，我是一个医生，就算，一开始是你拜托我的，但是在这个病人离开我就会死去的情况下，你让我离开，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你不懂……无论我请你救他，还是不救他全部都是出于政治的考量，你是我这一边的吧？”

　　“……索菲亚，没想到你会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作为一个医生，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有国界的，我也从来不会用政治或者法律、道德……随便什么东西去衡量生命。要是你没把这个病人交给我就算了，但既然现在我在治疗他，我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我是医生，只管治病，不会站在任何人一边，如果你一定要非此即彼，那就算我现在是路德维希这一挂的好了。”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们怎么办？已经山穷水尽了，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姐姐他们被逼上绝路？”

　　“你我都明白，灵魂不灭，死亡对于我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来说并不可怕。”

　　“……是你不懂啊……”索菲亚叹息着，“生命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唯一的。灵魂不是一个人的所有……否则，你还要救那个皇帝干嘛呢？”

　　俞霖不为所动：“第一，是你拜托我救他的，第二，我想挑战这个从没见过的新病种，而最重要的是，我认识路德维希，我认为他是我的朋友，他信任我而且不想死，所以我一定会救他。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的生命，至于你姐姐和你的朋友，我没见过，和路德维希比起来，我还是觉得我的病人更重要。”

　　“……朋友？我看你太天真了……好吧，我知道我没办法左右你的决定，不过，建议你不要太亲近你这个病人，他没你想的那么无害……”

　　俞霖打断了索菲亚：“这点我很清楚，我知道路德维希不是普通人，我也知道作为一个皇帝他肯定没把我当朋友。不过，就和我以前救过一只暴龙一样，它怎么想并不重要，就算，它康复了以后就立即把我当成了食物。但是那与我无关，我要亲近它、救它是我的自由——就像它要吃我是它的自由一样。一直以来，无论善恶，我都是这样和每个病人互动的，我喜欢这种互动模式，而且并不打算改变。”

　　“……是我错了……”索菲亚话语里收起了刚刚有点漫不经心的态度，“……对不起……我尊重你的职业态度，我收回刚刚的请求并且向你道歉。”

　　俞霖的回复也同样严肃：“或许我这么说很傲慢，但是你能理解我的工作我感到很高兴。”

　　但索菲亚又犹犹豫豫的说：“但是……我还是想要提醒你……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和他交流的，但博尔凯耶夫这个人绝对比你所看到的还要……怎么说呢，这不一定是负面的评价，但是……”说了半天，索菲亚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算了！你慢慢会知道的，我总觉得这个人的价值观应该是和你完全相反的才对，他曾经……”索菲亚忽然住了嘴。

　　俞霖倒是一点不好奇：“不想说了吗？那就别说了。”

　　“……你倒是心宽。”索菲亚有点无语，不过这样也好，“确实是不说的好，毕竟他也算是你的朋友了。”再说也没什么证据。

　　接下来，索菲亚和俞霖两个人都没话说了，虽然是想放松心情的，但这次聊天意外的不愉快。

　　索菲亚尴尬的清清喉咙：“那么……没什么事的话，我去吃饭了。不过……”她顿了顿，“虽然我知道没人能伤害的了你，但是，要是有什么应付不了的事，你还是要找我哦。”

　　俞霖笑起来，这孩子还是像以前一样热心呢：“知道了，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虽说现在两个人算是在不同的阵营里了，但是，“你放心，就像你不会为了你姐姐作弊一样，我也只负责我的专业，别的地方我绝对不会插手。”

　　“切。”索菲亚轻哧一声，“我才不会为这种事担心呢。对于我们这种异类来说，自我约束是最基本的行为守则吧。”

　　“也是呢。”俞霖笑着摇摇头，结束了她和索菲亚的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