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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自从人类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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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人类进入银河时代之后,月份就失去了过去的代表意义,即使已经掌握了宜居技术,但没谁有那个闲心去挑战行星的公转速度,所以,一月不一定瑞雪飘飘,7月也不一定荷花满潭,甚至于有的星球几十年都是一个季节,说到底,进入银河时代,人类这种古老的时间算法只是为了方便统一度量衡而已。
不过熟悉皇帝的人都知道,无论在哪个星球,甚至是星舰上,八月都是路德维希·博尔凯耶夫最讨厌的月份,即使他的生日就在这个月份,或许……正是因为他的生日在这个月份所以他才讨厌八月,因为陛下的生日从来都是不允许庆祝的,从三年前开始……
而整个八月的低气压一般都是从今天开始的,日历已经翻到8月7日……
当然,对于迟钝的俞霖来说,是不会有感觉的,她唯一明白的是,今天皇帝陛下很忙,没有功夫接受她的看诊。
“可是我也很忙啊……”骑着自行车走在无际宫的鹅卵石小道上,俞霖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对于一个需要治理整个银河系的皇帝到底有多繁忙,俞霖没有任何直观感受,她只知道,自己马上就快要考试了,虽说已经把书全看完了,而且自认为也掌握的不错,可这次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输,怎么样也要万无一失才行,所以俞霖还是日日与书为伍,煎药,送药的差事她早就交给杰斯明了,不过每次的施针必须要她亲自执行之外,另外定期的四诊不能也交给别人,因为这最难,没有人会啊。
所以今天,俞霖这时候只能放下宝贵的温书时间,亲自跑一趟了。
今天皇帝似乎有一个纪念仪式要亲自出席,按照温特告诉她日程,这会儿应该结束了,而一个小时后,皇帝又要接见几个重要的官员,然后还要离开帝都去一个基地,似乎要亲自调兵,然后……
总而言之,今天一天她只有这一个小时可以见到万众敬仰的皇帝陛下……
俞霖走进天鹰座α的大门——老实说,自从俞霖强令自己不要迷信之后,她就已经不再关心这些宫室的名字了,所以虽然她刚知道皇帝寝宫的名字后寒毛直竖,不过现在她早已经没工夫去关心这些细枝末节了。
不出所料,这个时候杰斯明正在庭中熬药,看到俞霖进来,杰斯明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对她点点头,转头继续盯着药炉。
对于选择了杰斯明,俞霖一直觉得很正确,她知道挑对了人,杰斯明智商非常高,理解力强,凡事都能做到举一反三,却又从不仗着聪明投机取巧,即使是煎药分药这种枯燥乏味的工作,她也能做到分毫不差、尽善尽美。老实说,在从医态度上,她比过去的自己强很多。
俞霖走过去,掀开锅盖看了看,问杰斯明:“第二滚了?”看到杰斯明点头,她继续说,“那过五分钟就差不多了,好了的话,你就过来跟我实习四诊。”
杰斯明抬头看看她,摇了摇头:“……我看不行。”
“为什么?他又出什么幺蛾子?”
杰斯明对俞这种态度早已经见怪不怪。
“其实我也没和陛下说上话,只知道他现在正在休息,具体的你问侍女长吧。”杰斯明耸耸肩。
“那今天我就不问主诉了,切脉的结果要是没问题我就先回去。”俞霖一边说一边走进了皇帝的起居室。
依照皇帝本人的个性,寝宫内和以往一般安静,但不知道为什么,和平时比起来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俞霖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特别在意。等见到侍女长,果然说法和杰斯明一样——陛下看起啦非常累的样子,回来就说要睡觉,谁都不准烦他,所以现在正在休息。
俞霖听出来了,意思就是要她等,等到皇帝醒过来了再给他检查,可俞霖虽然明白但却不愿意,她自己也时间宝贵啊,没多久就要考试,她现在都不睡觉看书了,分分秒秒对于自己来说都很宝贵,可现在却要在这里白等一个小时,俞霖深感自己亏本,而且和她打赌的人正是现在这个毫不羞愧的浪费她时间的病人。
俞霖把脸一整,摆出一副她自认为权威的表情:“可是,我对皇帝陛下的诊查必须在现在进行,其他的诊断方法时间上有点误差倒没什么,不过切脉必须在这个时辰,否则会影响我的判断的,苗小姐,我觉得你应该配合我才是。”
侍女长听到俞霖这么一说倒真是没了主意,只能把守在这里的温特也叫了过来。俞霖又把同样的话对他说了一番,果然看到温特也是一副犹豫的表情。
俞霖满意的笑笑,看着这两个诚惶诚恐的人,真让她有了一种神棍的错觉,不过也幸好杰斯明正在室外煎药,要不就可穿帮了,她赶紧趁热打铁:“只是把个脉而已,放心,我不会吵醒陛下的,毕竟休息也是为了陛下的健康嘛。”
……
俞霖志得意满的走进皇帝的寝室,说起来,自己其实也不算笨呢,只是……为什么皇帝却每次都能看透她的小花招呢?
路德维希果然在睡觉,可是……
俞霖低下头仔细的看着病人的脸,他在做梦吗?白天睡觉很容易被梦魇住——脸色确实不太好,虽然不算苍白,但却出了不少汗,眉头皱的很紧,手脚时不时的轻轻抽动,这样……可没有放松的效果,还算得上是休息吗?俞霖放轻了手脚——病人这么紧张,这时候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把他吓醒的。
本来是打算在他睡觉的时候切脉的,可是……现在……怎么办?
俞霖叹了口气,没办法,还是等吧,怎么说也要把病人放在首位。可是……她看着皇帝难看的脸,总不能让他这样睡啊……又不能碰他,怎么样让他放松呢?
俞霖想了想,蹲了下来,开始在皇帝的耳边用非常轻的声音慢慢的吟颂经文:“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菠萝蜜……”说起来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佛教了,不过,管用就成,俞霖边念边自嘲的想。
一段《心经》念下来,皇帝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不过手还有些颤抖,这时候应该可以了,俞霖心想着,她把手搓热,让自己的掌心贴到他的掌心上。
为一个躺着的人如此服务,必须要保持一个相当不舒服的弯腰姿势,没一会,俞霖就觉得累了,不过,路德维希的睡眠看起来有了明显的好转,俞霖舒了口气,敲敲有点酸痛的背,直起身来,轻轻自言自语:“回头得记得把这个护理方法教给皇后和皇帝贴身的人才行。”
看着终于睡得香甜的病人,俞霖看看时钟,找个凳子坐了下来,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索性就耐心等他醒过来吧。
……
在各种经历下养成的生物钟,让皇帝准时在一小时后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有点迷糊,今天自己怎么会睡得这么香?他还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正步自觉上扬着。
“您醒了?”俞霖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皇帝一惊,今天他说过不让任何人打搅的,温特怎么会把她放进来?可是……今天这个日子,自己居然没有被她吵醒,这倒挺奇怪的。
俞霖眨眨眼:“您被我吓到了?”
皇帝胡乱的抓抓头发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他嘴硬:“谁会被你吓到。”
“那你干嘛不笑了?我从来没有看到你那样笑诶,真好看,连我这个心有所属的人都差点让你给迷住了,你应该多像那样笑才好。”
皇帝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俞霖,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张椅子坐到了他床头的落地窗边,午后温暖的阳光从她的背后照进房间,奇异的是,逆光的她并没有被埋入阴影的感觉,相反的,她的轮廓被勾勒的比以往更加深刻,这样看起来,她比以往显得成熟了一点,微眯的眼瞳像被阳光照耀的黑色锦缎,有着一种灿烂的深沉。但与此同时,清澈却仿佛是她的本质一般,依旧无处不在,手中茶杯里,蒸汽袅袅的飘浮上来,却遮不住她的笑意盈盈,和刚刚那刹那的美貌比起来,她的笑容并没有多大的冲击力,但是就像茶杯中的那丝蒸汽一样,有着一点点温暖人心的力量……
……有什么好稀罕的,绝世美女自己见多了。皇帝扭过头去,一边从床上下来一边撇嘴:“我看,笑的是你吧?”
“那是你笑的太美好了,非常有感染力哦……”俞霖也跟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看见皇帝没有叫侍女进来的意思,就熟门熟路的开始服侍他穿衣服。
可惜,皇帝停下了动作拒绝配合她,他微微转头,眼睛斜觑着她:“你是说——我之前都是在假笑喽?”
俞霖警觉的发现皇帝的脸好像被气得发红,她赶紧识趣的摇头:“没有啊,我可没这么说过,我想可能是你刚刚睡醒,心情好的缘故吧,所以才会笑的那么可爱……”
“……闭嘴……”皇帝脸更红了,俞霖心里默默地叹气,她又哪里招他了?真是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听他的吧,闭嘴为妙。
可是俞霖的沉默似乎还是不能让皇帝舒服,他想想了,金口再开:“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在一个成年男人面前说他‘可爱’,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老实说,即使是个男孩子,你也最好不要这么说,对于男性来说,这个词不算赞美,明白吗?”她当自己是小猫小狗吗?
“哦——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陛下。”俞霖回答得很敷衍,也难怪她,对着这个男人,一个词都不能说错可是很累人的,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呢,俞霖暗自吐舌。
大致打理好的皇帝,坐下把手腕送给俞霖切脉,因为方向问题,这位医生今天改用了左手,俞霖的手比他的要小上许多,纤细而骨肉均匀,除了更加的有力量和灵活,与一般女性也没什么太大分别,不过她的左手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皇帝看着压在他手腕上的只有四个手指的手,忽然开口问:“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不把小指植上去?不觉得不方便吗?”
俞霖奇怪的看了皇帝一眼,好端端的他问这个干吗?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到今天才问?
皇帝虽说知道俞霖正在奇怪什么,却在心里冷笑,这个月我的心情都会非常糟,你笑得那么春暖花开给谁看?在再生和移植技术如此成熟的今天,居然还会留下这么明显的伤,有故事是显而易见的吧。
果然,俞霖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呵呵,戳到痛处了,始作俑者很满意。
皇帝只见俞霖把左手慢慢举起来,阳光下,那只象牙色的手就像地球时代的维纳斯雕像,有着一种夕阳般遗憾的美好,而手的主人脸上,慢慢浮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笑容——虽然同是笑容,但却和几分钟之前的那种愉快的表情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失去了刚刚那种包容一切的温暖,笑得自私自利,那笑容好像在说:这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宝物,我谁都不给,谁也不告诉……
果然,俞霖把那只左手用右手包裹着纳入怀中,双肩紧紧笼着,她转头笑着对皇帝说:“我永远不会把小指补上去的,至于原因……才不告诉你呢。”虽然斩钉截铁的拒绝了银河系最权威的男人,可她却连一丝抱歉都欠奉。
皇帝静静看着俞霖,并没有生气,此时俞霖脸上是一种非常奇异的神态,她的笑容和她的左手一样,虽然幸福的支离破碎,却倔强的不肯放弃这美好的感情,在那幸福的裂痕中,失去的痛苦清晰可见,可期待和希望却同样醒目的闪耀着。
俞霖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帝:“我告诉你,打赌我不会输的,我一定要早点找到他才行,过了那么久,他一定等的着急了。”
皇帝又看了俞霖一会,才不置可否的笑起来:“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看。”
俞霖撇撇嘴:“你笑的也不好看。”
皇帝刚想要反驳,却看到杰斯明端着药进来了,他闭上嘴,嫌弃的皱起眉。
俞霖好笑的看着他,说起来喝中药也有段时间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不过,杰斯明也太亲力亲为了,俞霖问皇帝:“陛下,分工明确一点吧,送药这种事不需要杰斯明来做吧,您不是有侍女嘛。”
这种小事皇帝倒是没有注意到,他想想也是,刚要开口,却看见杰斯明摇头。
“不用,陛下,是俞小姐误会了,侍女长有派人为我送药,是我自己拒绝的,我考虑无论为了陛下的安全,还是用药的准确,觉得还是不要假手他人的好,反正我也干的来。”
俞霖无所谓的点点头:“毕竟你也是专家嘛,我只是怕委屈了你,你自己不觉得辛苦就好。”
“……”皇帝也没说什么,还是像赴死一样把那杯药一口气喝下去,杰斯明及时的递过了一杯清水给他漱口。
“可惜你来晚了,我都没来得及再看一下你四诊掌握的怎么样了呢。”俞霖有点可惜——皇帝这会又要出去了。
“没关系,反正我一直在这里,陛下很亲切,平时你不在的时候,他也有配合我练习的。”
说话间,温特已经把皇帝迎了出去,俞霖也顺势和杰斯明走了出去:“对了,我还忘了件事,今天我进来时发现陛下睡得很不好呢。”
“啊,这我倒没注意。”杰斯明说,“毕竟,陛下休息的时候,不用我照顾。”
“是啊,我知道这不怪你。”俞霖点点头,“不过你知道,我最近要考试嘛,所以很多事都在麻烦你,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杰斯明摇摇头:“您太见外了,总归是为了陛下的健康嘛,再说,我还能学到东西,我想,还是为了陛下的睡眠问题吧。”
“其实我挺奇怪的,你们应该不会没发现吧,干预措施没效吗?”
“不,是陛下拒绝了,他说自己反正也能睡着,不想吃药,我们也觉得问题不大,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所以就放弃了。”
“那好办,等会儿,我教你几个简单的理疗法,你学会了,再教给皇帝贴身的人,在需要的时候用上,应该能让他好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