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小调安魂曲》伊玛

24、第 24 章

　　俞霖带着杰斯明把煎好的药送到了皇帝的书房，当接过手的侍女把杯子端到皇帝面前是，她毫不意外的看到病人皱起了眉头。

　　皇帝看着杯子里诡异的液体刚想抬头发问，可一呼吸，就被那恐怖的味道熏得差点背过气去：“这是什么？”他抬头看着自己现在的主治医生，她和那个派给她做学徒的姑娘站在一起，虽然俞霖站姿标准又优雅，不过眼毒的他还是看出来俞霖此时似乎有点心虚。

　　在皇帝发问的同时，聪明的侍女自觉地让那装着怪异液体的杯子远离了他。

　　俞霖默默向前走了两步，解释得很简单：“陛下，这是您的药，请您喝下去。”

　　喝下去？说的简单。不过虽然皇帝对这个药有点难以接受，但还是示意侍女把药递了过来。

　　正当他把药送到嘴里的时候，俞霖方才慢一拍的提醒他：“陛下……”她看着毫无形象把药吐出来的皇帝，慢慢的说，“我忘了说了，这东西应该会很难喝，您最好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去。”

　　看着皇帝瞪着他的绿眼睛，俞霖继续微笑：“幸好您只吐了一口，剩下的请您一口气喝下去吧？”俞霖一开始的一点担心现在已经完全被愉快的感觉代替了——该！教你之前欺负我！一直被皇帝压迫的俞霖此时终于有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皇帝没理她，看着眼前剩下的药汁，悄悄屏住了呼吸，在杰斯明和侍女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一仰头仿佛喝下毒药一般把那个东西灌了下去。

　　就是嘛，俞霖满意的心想，她的这个病人，别的地方暂且不去讨论，但他最让俞霖喜欢的一点，就是死硬派，不服输。

　　既然如此，还是要给点甜头的，俞霖递上一颗糖，笑的眉眼弯弯：“给，药不好吃，拿这个过一下。”

　　“不用，我要清水。”皇帝拒绝了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很开心？”

　　瞬间被那眼神冻住的俞霖当然不敢老实回答，她收起笑容向皇帝通告噩耗：“那个……陛下，还要和您说一下呢，今天晚上您还要吃一顿药，以后，您需要每天早晚各吃一杯这样的汤药才行？”

　　听到此语，即使坚强如皇帝这般也难免肩头晃了晃，他一边故作镇定的喝水，一边看着俞霖眼里可恶的笑意，他忍着牙根的酸意，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为、什、么？”

　　俞霖能感到皇帝的怒意，但她这回可不怕他，最令人愉快的就是这点了，因为此时她理直气壮啊：“中药就是这样的，一个疗程要7-14剂才能观察到效果。”她忽然想起来，她的病人可能听不懂，“我的意思是，一剂药吃一天，也就是早晚两顿，7-14剂就是1-2周。”

　　“吃两周就可以了？”

　　“当然不是，接下来，我要通过您的脉象还有杰斯明他们的检查结果调整用药。”俞霖沉吟了一下，有点抱歉的看着皇帝，“毕竟您的病还在摸索当中，在没有西药替代之前……您……必须一直服用中药，直到您痊愈。”

　　皇帝眼前一阵发黑：“你在……开玩笑？”

　　“当然不是。”在她的穷追猛打之下，终于显露出脆弱的皇帝让俞霖感到扬眉吐气，不过她总算还明白这时候是不可以把自己心里的愉快表现出来的，她继续摆事实讲道理，“您要明白——光是用针肯定是不行的，中医是一个完整的体系，您的病情我必须要内外兼用来治疗，必要时我还会用上穴位按摩和灸法呢。再说，在我之前杰斯明他们不也是一直在给您用药嘛。”

　　但是他们的药可没你的这么恶心，皇帝心想，不过俞霖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我记得你之前自己说过，之前御医们给我用的药也是有用的？”

　　“是啊。”俞霖回答的很快。

　　“你还说，等你把现代医学学会了，那些药物就可以使用。”

　　“唔……只要我明白了药物的作用原理和药性，我是能够斟酌使用。”

　　“你还说过，你三个半月就能把现代医学全部掌握？”

　　真的假的？这牛皮吹得也太夸张了吧，站在旁边听着的杰斯明一脸惊讶的看着她的师傅。

　　俞霖倒是一脸坦然：“没错啊。”

　　“朴小姐。”皇帝转过头第一次和杰斯明说话。

　　第一次被点名的杰斯明抑制住心里的激动，尽量让自己沉稳的回答：“是的，陛下。”

　　“下一次初级医师资格考试，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两个月后？”皇帝看着杰斯明问。

　　“是的，具体是在8月22号开始，连考三天。”杰斯明把更精确的答案告诉皇帝。

　　“你确定你三个半月能完成现代医学的学□□又回头问俞霖。

　　俞霖还是不太明白皇帝想要干什么，不过她点点头确认了皇帝的提问。

　　“如果你学会了现代医学，我能不吃这个药汁，还用回现代药物吗？”皇帝说话的语气很正常，但是俞霖却感觉像一个小孩子在问她：“阿姨，我要是乖乖吃药，就不用给我打针了吧。”

　　她看看皇帝盯着她的绿眼睛，在心里确认，嗯，真的很像。

　　于是俞霖也像安慰小朋友一样回答：“是的，如果我能够掌握现代医学和药物，我想至少可以减少中药的用量。”其实她也不想用多少中药啊，俞霖心疼的想，毕竟她手头上的中药可没多少，不过就是她院子里长的那点，用光就没了，她还得考虑种植和寻找新的草药的问题呢。

　　“我觉得你的学习不能只有你的自我评价不是吗？”

　　俞霖想想点点头，确实，总不能她说自己行就行啊。

　　皇帝微笑起来：“所以，客观的指标就是考试了。”

　　俞霖这时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不过她倒是无所谓，毕竟自己又不是真的江湖骗子。

　　这时皇帝已经把秘书温特叫进来了，他对温特说：“现在立刻草拟一条皇帝令，今年的初级医师资格考试推迟一个月举行……哦，我忘了。”他又问杰斯明，“朴小姐，我想这个考试应该是有报名限制的吧？”

　　“是的，必须是有国家承认的医科学习文凭，并有两年实习经历才行。”杰斯明也明白了，她现在心情很复杂，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她已经能够确认俞霖绝对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骗子，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医学这么困难的科学，怎么说都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可如果她真的通过了呢，那自己这种所谓的天才少女算什么？现在组里的所有人算什么？还有，陛下对她的信心从哪里来的呢？

　　此时皇帝可不会在乎杰斯明这个小人物的内心澎湃，他又对温特下了一道命令：“传我的特令，排除所有限制，允许俞霖参加此次初级医师资格考试，至于报名嘛，你去给她报一下吧。”

　　温特躬身行礼后，正要退下去办事，可是却又被俞霖叫住了：“请等一下，温特先生。”

　　“陛下，你算错时间了吧？”她看着皇帝，“我说的是三个半月，可是考试在三个月后就开始？”

　　“没算错。你三个月之后就考，考完我会让考官马上把成绩算出来。”皇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如果你通过了，我就不要再吃那个药汁了！”

　　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皇帝，俞霖差点笑出声来，虽然她勉强忍住，不过皇帝还是发现了俞霖嘴角抽搐的滑稽表情。

　　“对了，忘了问了，你这么有自信，真的能考过吗？”皇帝挑挑眉。

　　“三个月时间虽然紧了点，不过……”俞霖想了想，实在找不到自己失败的理由，于是决定答应皇帝，“好吧，应该没问题。”。

　　虽然俞霖一脸自信，但是皇帝实在被刚刚那东西的味道吓怕了，他觉得在自己还需要一层保险，他想了想，招招手叫俞霖走近身边。

　　“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就给我一个保证吧？”

　　“额？”俞霖偏头想了想，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会落榜，从自己上小学开始回顾，似乎没有哪次考试失败过，不过，既然病人那么紧张，那就给他一个承诺吧，也省的他老缠着不放，“好啊，不过我怎么保证呢？考试失败的话不给我饭吃？”俞霖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个了，小时候做错事妈妈就是这么罚她们的。

　　“哼……你是小孩子吗？”皇帝鄙视的看看她，他想了想……嗯……确实很少有东西能够让她紧张呢，不过，条件嘛，他早就想好了，说出来她应该会说他“卑鄙”吧，呵呵，他会在乎吗？

　　俞霖觉得皇帝盯着她看了好久，自己就像只被蛇盯死的青蛙，背上有冷汗一层一层的冒出来，终于，那只蛇对她招了招手。

　　俞霖走到他书桌前，只听到皇帝缓缓的说：“无论你对这个考试是不是十拿九稳，我总要鼓励你一下，所以要是如你所说，顺利通过了考试，我就让所有医疗小组的成员服从你的安排，你可以安排他们做任何你要求他们做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真的？”杰斯明和俞霖同时问了。

　　完了，杰斯明心想，要是真的这样，小组里的人会怎么样？肯听俞霖吗？可是就算不想服从又怎么样？这可是陛下的敕令，谁敢不服从。大家的自尊心会大受打击吧，再说，俞霖会不会携私报复？还有，胡阿什顿那老头会不会自杀？

　　和杰斯明相反，俞霖非常高兴，终于有助手了——在她心里，没有“考砸”这个概念。

　　“当然，如果你考砸了，我也有惩罚等着你。”显然，已经有人帮俞霖考虑过落榜的后果了，皇帝继续往下说，“如果三个月后，你还让我把这种草药当饭吃的话……”

　　他再次冲俞霖招招手，俞霖狐疑的低下头，他对着俞霖的耳朵轻轻地说：“那么……以后，即使你自己找到了那个男人，你知道的。”他抬眼看着俞霖震惊的眼神说，“对，就是他，即使你见到了他，你也不能和他相认，不能以任何方式和他交流，无论是语言还是书面，或者其他的交流方式都不允许……这个赌注……你看怎么样？”

　　站在远处的杰斯明没有听到皇帝后面说的话，她只看到之前狐疑着低下头的俞霖，在听完皇帝的耳语后，一下子退后了好几步，勉强站直的她脸色煞白，微微的摇着头，虽然幅度不大，但摇晃的脑袋却一直没有停下来，许久，她才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诺诺的说：“不……不行……不行，我不能那他来赌博。”

　　施施然坐在自己位子上的皇帝却表情轻松：“你不是很自信嘛，既然如此，答应又怎么样呢？反正你又不会失败，哦？还是……你之前都只是虚张声势吗？”

　　“不是……的，你提别的要求都行，只有他不可以，无论机率有多低，我都不会把他当做赌注，他……他……我……输不起的——”和她的的对手相反，俞霖完全失去了之前的轻松。

　　看着失魂落魄的俞霖，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翠绿的眼睛闪了闪，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危险而甜蜜，这种表情竟让杰斯明和另一个侍女的心脏同时停跳了一拍。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指轻轻地抚着脖子上一道淡粉红色的痕迹：“是吗？那就算了……”他挑眼盯着俞霖，笑容消失了，看起来即严厉又轻蔑，“既然我之前就没有追究你，现在我也只能当这一刀白割了…… ”

　　“等等！”

　　……

　　看着皇帝嘲讽的绿眼珠子，俞霖生怕自己会反悔一般，斩钉截铁的改口：“好，我知道了，要是我这次考试失败了，就照你说的办！”

　　她又走到皇帝桌前，倾身抓起皇帝的一只手，说：“请您把手张开。“然后她把自己的一只手拍到那只比她大的多的手上，瞪着似乎有点被吓到的皇帝，“一言为定！”

　　俞霖说完转身就走，虽说对她偶尔的没礼貌早已习以为常，但杰斯明作为学徒还是替站在这里的所有人提醒她：“俞，你就这么走了？”

　　俞霖没停住脚步，她一边走一边说：“反正我们的事情已经做玩了，接下来要到下午才能施针，所以，我现在要赶快回去学习。”不能失败，失败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