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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路德维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长长鸡蛋之中,他知道这个鸡蛋叫治疗床,之前梦里的痛苦似乎全都消失了,现在他感到既舒适又疲惫。

      好像能他的意识情况被监视着,因为没有十秒,就有一个人走过来探视他,皇帝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他的记忆力超群,所以知道那是医疗小组的人,叫史蒂夫。

      “陛下,您醒过来了,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想说话的皇帝刚张嘴,就觉得脖子上紧紧的,他抬手摸了摸,治疗贴纸?自己的脖子怎么了?什么治疗要在脖子上贴治疗贴纸?

      史蒂夫注意到皇帝的动作,解释道:“陛下,您的颈动脉差点被割断,所以要保护一下,请忍耐一下,明天应该就能取下来了。”

      皇帝皱皱眉头,毕竟被高热折磨了好久,对笨人的容忍度明显下降,嗓子干了好久,发生有点痛,他忍着痛说:“把首席御医还有温特叫过来。”

      史蒂夫楞了一下:“……是……陛下,我明白了,我现在马上叫他们过来。”

      皇帝合上眼,不打算再理他,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他好像和俞霖说着说着就昏过去了,之后呢?过了多久?

      他抬眼看了看时钟,自己是在早上昏迷的,现在是晚上六点二十四分,十二个小时左右吗?

      她说自己会发热几小时,她说热度会超过他承受的极限,她还说自己可能会熬不过去,要是熬不过去等着他的就是死亡……逐渐清醒地皇帝慢慢想起了昏迷前,俞霖告诉他的话。

      “……呵呵,被她说中了,难道我真的比驴还倔?”终于发现自己大难不死的皇帝自嘲的笑了。

      “至于俞霖……这会儿应该被关在什么地方吧,既然她说不能给我退烧,那她一定不会让那些人对我干什么的。”皇帝心想,在这方面他对俞霖很有信心,就是不知道这傻兮兮的姑娘会想出什么苯主意,所以对于这时候看不到她这一点,皇帝倒是也不感到奇怪。

      “陛下!”没想到最先进来的是他的妻子。

      皇帝对她点了点头,亚历山德拉捂住嘴,几乎泣不成声:“……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熬不过去了?”皇帝温柔的看着哭成泪人的皇后,他轻轻笑笑,又看向站在皇后旁边的首席御医,“那我现在怎么样,还有危险吗”

      “陛下体温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其他各项指标也都在逐渐好转,照这个趋势,如果顺利,陛下24小时内能够恢复到今天高热之前的状态。”虽然胡阿什顿不能相信,但是一切确实如同那个女人所说,所以下意识地,他听了杰斯明传达的那个女人的话,一慎再慎,把所有有可能有退烧效果的药物全都弃用了。

      “好吧……温特。”皇帝呼唤首席秘书的名字,“你来告诉我,我昏迷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听了温特不带任何感情倾向的陈述,皇帝面无表情的让所有人离开,首席御医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请皇帝赦免俞霖,不过终于没说出口,和皇后他们一起离开了。

      他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贴纸,在上面慢慢移动着,终于,手指在触到左边的颈侧时,他感到了刺痛:“匕首是放在这里的吗?”

      那女人果真想了个超笨的办法,不过她只怕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呢,皇帝又嘲讽的笑起来。

      不过她怎么想的?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呢?她为什么那么有自信?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比驴还倔的家伙,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撑下去,而且还有我呢!我会守护你的,守着你的生命……”她说的是真的,她相信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我吗?皇帝不期然的想到了俞霖最后说的话。

      没想到她竟然是个赌徒,皇帝手伸到了枕下,触到了那把匕首,它是在他第一次被人暗杀后,特别定制的,无论他睡在哪里,它总是会静静地躺在他的枕下,没想到,这次它居然被那个女人握着饮到了自己主人的血……“既然你背叛了我,我还应该继续相信你吗?”皇帝抚摸着匕首的手柄——那里似乎还残存着一丝人类的体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安然入睡。

      ————————————————————————————————

      “阿嚏!”俞霖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她懊恼的抽了抽流出来鼻涕,“怎么回事,谁在骂我?总说这具身体已经和灵魂一起进化了,那为什么鼻子还这么敏感?真是不靠谱!”

      鼻子好痒,俞霖下意识地打算抬手擦擦鼻子,可惜她忘了自己的手脚,躯干全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手臂的活动一下子使全身失去了平衡,她像一只毛毛虫一样滚到了地上。

      摔倒发出的声响不算大,可也不算小,俞霖倒在地上眼巴巴仰头忘了半天,可惜没有一个人过来看她一眼。

      “唉,看来彻底被讨厌了,自作孽不可活啊。”俞霖只能自言自语了。她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睛只能看着墙面上一块灰色的污渍,“我还是好好反省吧。”

      全身上下只有脖子以上能够活动,这感觉实在不算好。要说,挣脱它对俞霖来说当然轻而易举,可问题是,如果那么做,她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能力?病人好不容易自己挣命一般缓了过来,要是因为怀疑她,而导致丧失治疗的机会,那病人的辛苦又有什么意义呢。

      ……

      说起来都是她的错,首先因为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患者的病情而导致病人的病情突然恶化,其次又拿病人的生命威胁他的亲人——即使那是不得已的,可……最后居然还伤了他,想到这里,俞霖不顾形象的拿前额一下一下扣着地面:“我到底做了多少蠢事啊……”

      原本以为只是针灸而已,没有用上化学药物,理应和医疗小组的药物不会发生冲突,结果还是太自以为是了。差劲的是,其实前一阵子她就有点怀疑会不会有影响,可却竟然抱着侥幸心理没有进一步确认,一直到脉象明显出现了问题才妄图亡羊补牢,那时候再求人家停药有什么意思呢?已经太晚了,连说服人家的时间都没有,如果自己能早一点警惕起来,至少有时间说服他们,再退一步,就算人家不答应,她还来得及求助于皇帝本人,也就不至于到了这最坏的境地啊,病人就不会吃这么大的苦了。

      想到这里,俞霖觉得皇后扇自己两耳光实在是太少了:“你到底怎么做医生的,睡得久了,别的忘了无所谓,可连医生最基本的素质都忘了,就真是该死。”

      还有,皇帝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想到这,俞霖只想把自己的手剁掉,她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不明白吗?金针渡穴的时候绝对不会差一分一厘,她这双能为早产儿进行冠脉搭桥的手好意思抖吗?居然会误伤病人!要是在手术当中出了事能拿手抖当借口吗?不可原谅!

      ……或许……

      或许,当她把刀驾到病人脖子上的时候,她就没资格当他的医生了,或许,当她束手无策的看着他自生自灭的时候,就早没资格当他的医生了……

      不应该这样的,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找,是她的自大导致了现在的一切。

      ……

      “……老师……”

      “老师……我想见你……你在哪里呢?在哪里都好啊,求你过来骂我吧……”额上的伤口早被磕破了,俞霖看着眼前的血逐渐汇成了一块小泊,却不明白那代表的意义,“我该怎么办呢?我要怎么惩罚自己,才能原谅自己呢?我好怕…………”

      ——————————————————————————————

      皇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今天一天都没有工作,毕竟四个小时的高热对身体的损耗是需要时间来痊愈的,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直在睡觉,醒来的他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他叫侍女把窗帘拉开,昏黄的阳光代表白天即将过去,整整36小时过去了,说起来真是漫长又短暂的两天。

      他摆摆手拒绝了侍女的帮助,从床上下来,活动活动手脚,除了还有点僵硬之外居然没有任何不适,好像昨天早上那地狱般的痛苦只是一场噩梦。

      “把温特叫过来。”皇帝一边说一边走到寝室隔壁的小书房,身体不好的时候他总是在这里处理事务。

      “可是,陛下您现在的身体……”看得出来,赶过来的值班医生想劝他回去休息。

      “我现在的健康还有什么问题吗?”皇帝看也不看他,一边走一边问。

      “……那个,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那个医生碎步跟着皇帝,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既然没问题,我休息不休息有什么区别呢?”皇帝在办公桌后坐定,抬头认真的问。

      “……额……额……”

      看着张口结舌的医生,皇帝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你出去吧。”这些人有什么用?对他的病完全没有办法,照那个女人的说法,还干扰了她的治疗,完全不愿意接受新的理论,却还要拿自己的健康作为他们固执的牺牲品。

      可是……他摸摸脖子上的贴布,疼痛虽然基本已经消失了,可或许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伤口里面有一种空空的痛感……

      ……

      ……那个女人也不怎么样,皇后说把她关在牢里了,判断非常正确,但是,接下来呢?

      皇帝难得的犹豫了。

      毫无疑问,无论那帮子学院派医生们如何怀疑,但是这个女人确实能够掌握他的健康,可是问题是,今后自己还能用她吗?

      皇帝一边看着手边的文件,一边思考……

      我还能相信她吗?其实已经相信过她很多次了,连她那个天马行空的理由他都相信了呢,可那都是在她信心满满的给他治疗的时候,但现在她自己都承认她在治疗中存在很大的失误了,即使如此自己还能相信她吗?皇帝的理智让他不得不怀疑……

      而她那种完全不把皇权当回事的态度也很成问题,当她用他的命去威胁他的人放弃治疗的时候,她没有考虑过后果吗?虽然那时候昏迷着,但是他已经看过当时的影像,当她用刀抵着他的脖子的时候,那一直以来无所谓的态度竟然没有丝毫的改变,把这样的疯子放在身边,怎么想都是不明智的吧。

      可是……她其实也有紧张在乎的时候,昨天早上,当她发现他身体不对的时候,她那时候是什么表情呢?眼皮神经质的眨动着,眼神惊慌,黑色的瞳孔仿佛破碎的琉璃,牙齿把下唇咬得发白,呼吸急促而混乱,那时候她是在害怕吧,对了,还有,她说起那个男人的时候,呼吸似乎停止一般,眼睛深得如同混沌,灵魂似乎沉到了回忆的深渊……虽然每次都是他主动问起,但他又很怕听她说起那个男人,因为他能听得出她安静地语气下隐藏的疯狂的坚持。

      皇帝放下手中的笔,算了,让她滚吧,走之前找个机会让她见见自己几个主要的部下,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有个朋友帮她认出了那个男人,那么应该也是在能够被公众见到的场合才行,在那种场合会露面的人也就那么几个罢了,让她看看,无论她找不找的到,反正自己也算是兑现了承诺。

      ……

      ……承诺啊……

      皇帝双手抱臂靠向椅背,仰头重重吐出一口气。

      “还有我,我会守护着你,守着你的生命……”他不期然想起这句话。

      “呵呵,算了,蒙古大夫小姐,我就不指望你了,你也好自为之吧……”皇帝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大脑停止了一切思考……

      侍女悄悄的端着茶点走进了书房,发现皇帝似乎正在休息后,她随手按了一个按钮,窗帘无声无息的慢慢合拢起来,就在她正要退出房间时……

      “!”皇帝突然猛地坐直了身体。

      “……我怎么了?!”

      侍女看到皇帝如此吓了一跳:“陛下,您哪里不舒服?”她快步走到皇帝身边,紧张的问。

      “没事……”他现在需要仔细的思考,路德维希微微摇头,“你出去吧。”

      侍女很怀疑皇帝陛下现在的身体状况,但服侍皇帝积累下来的经验使她清楚不服从命令的后果,她不得不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这里说起来是个小书房,但那只是和皇帝正式办公的天枰座γ相比而已,其实一间将近一百平的房间放在哪里都不能算小。皇帝站起身来,慢慢的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踱步,从一侧窗边走到另一侧窗边,来来回回走了四五趟,直到他走得累了,才发现窗帘不知被谁拉起来了。

      “刷!”皇帝用力把窗帘向右边扯开,黯淡的暮光投在他的脸上,因为不够明亮,无法看清他的表情,眼眸原有的翠绿与沉黄的阳光调和出一种苍然的属于暮秋的颜色。

      “……我疯了吗?”皇帝问自己。

      或许过去并不见得,但是现在作为一个皇帝,路德维希·博尔凯耶夫明白自己是什么人,自己处在什么地位上,而他,居然打算把现在唯一能掌握自己健康甚至于生命的人放走?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到底是谁疯了?她?还是自己?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从天空中消失,皇宫中的灯光却强硬的拒绝夜色的统治,渐次亮起,皇帝模糊的面孔被人造的光明重新塑造,回到往常——坚定,明亮,锐利,仿佛之前的迷惑只是一个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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