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小调安魂曲》伊玛

19、第 19 章 全神贯注的

　　全神贯注的杰斯明，忽然注意到手腕上多功能终端那盏代表通讯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她抬头看看四周，俞霖正在低头插一根针，皇后和首相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时候，杰斯明完全不能理解俞霖这种完全没成算的人怎么就敢做出绑架皇帝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比如现在，同房间的敌人正毫不避讳的说话，可她别说制止了，竟然连眼神都懒得往那边瞟一眼。

　　同样得不到注意的杰斯明大大方方的把耳机塞到耳朵里，一个男声从耳机里传来：“等皇后殿下走到皇帝陛下身边之后，你就走到绑架犯边上和她说话，想办法让她仰头45°。以上命令重复三次，确认后用15号紧急暗号回复。”

　　终于要采取行动了吗？杰斯明想到刚刚俞霖对她绽开的笑容，但她不得不让自己的心硬起来，用在童子军中学到的暗号回复了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军人。

　　她看到皇后走到离俞霖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微笑着对她说：“俞小姐，我很担心路易，你能让我待在他身边吗”

　　杰斯明心想再愚蠢的绑架犯也不会让外人靠自己和人质那么近吧，但她显然低估了俞霖没常识的程度。

　　“……啊！”俞霖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我居然忘了，对啊，来来来，皇后殿下，你来握着陛下的手，你是他的爱人啊，亲人的支持对病人很重要，殿下，你一定能帮到你丈夫的。”

　　……

　　杰斯明忍住扶额的冲动，这个女人死都是笨死的。

　　看到皇后已经就位，杰斯明知道该自己了，她的任务很简单，只是让犯人把头抬起来而已。一直以来俞霖都是低着头，不是切脉就是施针，什么都不做的时候也是在低头思考，确实没有抬过头，不过杰斯明已经想好了，等会自己走过去的时候只要站着和俞霖说话，她自然就会把头抬起来了。任务很简单，最主要的是，对手是毫无防备心和绑架常识的俞霖。

　　不过，说起来容易，真要做的时候杰斯明还是难以控制的紧张，她尽量平稳自己的呼吸，走到俞霖身边：“那个，俞小姐……”

　　俞霖正在切脉，并没有理她，杰斯明正好乘机安抚一下自己狂跳的心脏，等俞霖把手从皇帝的手腕上挪开，杰斯明再一次叫她：“俞小姐，我有些事……”

　　俞霖这回反应过来，她回头，却发现杰斯明站着，本来出于礼貌俞霖应该站起来，可谁叫她还有一只手拿着匕首低着皇帝的脖子呢？所以她只能抬起头来：“对不起啊，那个谁，我不能站……”

　　成了！可杰斯明还没来得及听完俞霖的道歉，就忽然被俞霖一把推倒！倒下的她自然没看到，推开她的俞霖也同时脸庞朝上一下子仰卧到床上，同时皇后那双伸出的手在看到俞霖即使倒在床上也没从皇帝颈下拿开的刀刃时停住了，然后又缓缓地回到了原位，仿佛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

　　杰斯明倒在地上半天都没敢动弹：被发现了？她被这个怀疑吓的不敢起来。如果不被发现，她又怎么会推自己呢，可她到底发现了什么呢，就连自己都不知道那帮军人想干什么啊。不过如果真是这样，俞霖再老实也会发飙吧，她会做什么呢？

　　杰斯明自己把自己吓到了，以至于没听到俞霖的道歉：“诶……那个，那个小姐，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好像弄错了，那么粗鲁的把你推倒，真是对不起啊，你有没有受伤？能起来吗，皇后殿下，能不能劳您大驾看看她怎么样了？”听不到杰斯明回应的俞霖以为把人家弄伤，吓坏了。

　　“没事，我没事……”反应过来的杰斯明缓缓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既然没被发现就得继续把戏演下去，“可是你干嘛莫名其妙推我啊？”

　　“……不是，我刚刚搞错了，还以为有人攻击我们呢。”看着那个御医控诉的小眼神，俞霖心虚的回答，她也很奇怪，自己的感觉不应该出错啊？

　　拜托，真要攻击那也是对你，和我没关系。杰斯明一边腹诽一边瞪着俞霖：“好了，现在我可以和你说话了吧。”既然任务没有完成，那就只能继续了。

　　“哦，你要……”杰斯明看到突然住嘴的俞霖眼睛渐渐睁大，而她自己也看到……

　　“你的脸……”两个女孩子同时说话又同时停住，因为她们知道不必说了，血珠已经从她们一侧的脸颊上的切口中逐渐渗了出来。

　　刚刚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杰斯明脚下一滑又跪倒在地上，原来他们打算连自己一起杀掉，如果那时候俞没有推开自己……

　　俞霖觉得脸上流下来的血痒的让她难受，混乱擦了一把，她微微抬眼望向落地窗外……要找到那东西很容易，数万公里外的行星空间轨道上，刚刚发出死亡光束的攻击卫星正耀武扬威的和星球同步运行着。虽说毁了那东西容易得很，但俞霖觉得最好迂回一点——于是……一块陨石突然脱离了原有轨道，瞬间那颗卫星被它撞碎了。

　　……

　　眨眼间解决了一颗战斗卫星的俞霖把注意力又放回到了皇帝的寝室。

　　“……我说……就从来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家属，我现在已经够位难的了，你们……竟然还拖我后腿？”俞霖用她自己认为最凶狠的眼神瞪着皇后。

　　可是，一向冷静自持的亚历山德拉这时候也受够了，她已经不想在保持什么良好的教养了，自己的丈夫命在旦夕，谁还管他淑女不淑女？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撑着床沿，狠狠地瞪了回去：“我就是要杀你，怎么样？我的丈夫现在被你挟持着，在这里毫无希望的等死，我杀了你才能给他退烧，才能救他的命，我凭什么不做？”

　　此时，呆在一边的杰斯明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个美人，做出了明确的判罚——俞霖输了——和气势汹汹的皇后比起来，俞霖就好像一只面对恶犬的猫咪，她心虚缩了缩脖子，且不谈气势，身高上就先矮了人家半截。

　　俞霖其实也明白，人家确实有道理。自己现在就是个反社会的恶势力分子，还指望人家和风细雨的对待吗？差点都熬不住要认错了，但幸好俞霖又及时想起来，现在还要把坏人继续演下去呢。不得已……俞霖咽了口唾沫，硬把缩回去的脖子又梗直了，踮起脚尖，大声的叫回去：“谁在这时候跟你讲道理啊，把你那些小动作收回去，要不然……”那句话怎么说来？俞霖这时候只恨自己平时没多看点警匪片，关键时刻居然忘词……啊！“……别怪我心狠手辣！”终于想起来了。

　　“……你在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皇后忽然惊慌起来，失声道，“住手，快住手……”

　　呵呵，俞霖很有成就感，终于把皇后给震住了，但是……杰斯明也同时尖叫起来：“俞，住手，别这样！”

　　“你住手，你说的我全都答应，别再伤害他了。”皇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啊？！”俞霖这才发现刚刚自己没控制住力量，而那把匕首，也委实太锋利了，竟然陷进了病人的皮肤里，要不是她收手及时，再进半公分就会割破颈动脉……

　　但是不行……俞霖把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对不起”三个字死死忍住，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你们也看到了，要是再敢轻举妄动，我就真的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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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霖这次学乖了，这些人看起来真诚的不得了，其实一个比一个坏。她愤愤的想着，即使老实如她也明白不能相信这些人的承诺，所以她默默做了一个保护罩保护自己和皇帝，防止那些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动手。

　　俞霖知道自己不能再分心了，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虽说体温没有再往上升，但也没有一点下降的趋势，而皇帝的其他各项生命体征却正在恶化，缓慢但坚定的恶化，俞霖觉得自己好像一头拖着正滑向悬崖的卡车的老牛，即使用尽全部力气也只能减慢一点点它下坠的速度而已。

　　但是即使如此也好，只要能减慢恶化的速度就行，撑的时间足够，他就能自己缓过来。

　　所以，你恶化也可以，只要能慢点，再慢点，拜托！比谁都明白这个世界没有神的俞霖虔诚地祈祷起来。

　　……

　　……时间一点点过去，杰斯明看看表，已经快接近三个小时了，这段时间里，她没有看到俞有休息过，只是看见她不停地在忙着，或许她的努力确实是有点效果的，杰斯明心想，否则，皇帝怎么可能在这种高热之下熬了这么长时间，病人不但没有断气，而且监护显示，最脆弱的脑神经竟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

　　不过……即使如此，极限随时可能会到来吧，杰斯明看着监控视频上那些岌岌可危的数字，心情也和那些数字一样摇摇欲坠，这时候她只希望首席御医能在这里，那样至少她还有个人可以依赖。门边，被赶得离自己丈夫远远地皇后不自觉地咬着手指甲，又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会有这种神经质的举止，而赶忙停下，悄悄环视四周，似乎没有人察觉，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再次调整一下自己的坐姿,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些。现在真正沉着的，似乎只有首相大人了，在俞霖被攻击之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不过这时候俞霖和杰斯明都顾不上这些非专业人士，俞霖搭在皇帝手腕上的手指已经不敢离开了。她抬起头，打算再和杰斯明确认一下皇帝的各项指数，但是……

　　仿佛遥远的暴风雨带来的一丝微弱凉风，皇帝的脉象有了令人无法察觉的改变，俞霖像被定住一样，两眼发直，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皇帝的脉象上，虽然还是模模糊糊的，但是俞霖能够确定，恶化已经加速了……

　　“那个…… 看看你那些监护，有没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虽然俞霖没有点名，但杰斯明知道是在叫她，她把视频上的数字从上扫到下，摇摇头：“没有特别大的变化，虽然不太好，但是恶化的速度没有明显的改变。”如果照这样的速度恶化下去，病人确实能够再撑1小时。

　　“不对……我觉得他的心脏功能可能正在迅速下降，你再好好看看。”俞霖一边低着头继续感受皇帝脉搏的变化，一边要杰斯明再次确认。

　　“……心衰吗？”既然俞霖明确了方向，杰斯明再次确认了一些相关指数，可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没有什么啊，应该还是老样子……”

　　“全都查过了吗？”俞霖已经顾不上再查什么东西了，因为脉搏的改变现在更加清晰，她小心地冒险把金针分别刺向几个大穴，可是，脉象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有了……有了”杰斯明终于发现了监视频上肝-心转换因子开始已令人恐惧的速度上升，但是这种发现一点也不让她感到高兴，她调出了另一个界面，“要命，心反向电频也……俞，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俞霖的手早已停止了努力，除了依旧握在病人桡动脉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之外……“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她看着路德维希·博尔凯耶夫那张似乎已经摆脱了痛苦而安详得仿若神祗的脸，“……你答应我的……”到底答应没答应呢？反正，这会儿俞霖就当他答应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