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小调安魂曲》伊玛

18、第 18 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帝寝室内的侍卫们已经以昏迷的皇帝和俞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此时他们突然同时发难，冲到了皇帝床边要治住俞霖并把她从皇帝身边拖开，但是，谁也没想到俞霖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居然反应如此之快，就在士兵们发难的同时，她一个翻身从床边翻到了床上，手往皇帝枕下一探，一把金刚石匕首被抽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的一瞬发生的，就在杰斯明这帮子文弱书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俞霖已经非常准确的把那把匕首压在了昏迷病人的颈动脉上：“谁都不要过来！”

　　“你在做什么！？”刚刚还非常镇定的皇后失身尖叫。

　　“对不起……我也是不得已，谁叫你们硬是不肯听我的呢？”俞霖这辈子从来没干过绑架这个行当，她其实原来是打算把上次皇帝从枕头底下掏出来的那把枪拿出来吓唬人的，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放了把匕首，慌乱之中她随便什么都好了，横竖这会也不好换，她一边拿着刀唬人，一边冷汗控制不住的滴下。

　　“有什么话我们都可以好好说，俞小姐，你先把刀放下，有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你。”刚刚进来的帝国首相也被这一幕给弄懵了，但身经百战历练出来的处变不惊还能让他冷静的和俞霖谈判。

　　完了，真成了解救人质的大片了，偏偏自己还是那个大反派。俞霖这会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她用仅剩的一只手给皇帝切脉，把完脉之后，又把人中的那根针拔出了两分，才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说：“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们不干预现在这种病情就行。”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匕首的位置，紧紧的贴在皇帝颈动脉外的皮肤上，把所有人看的胆战心惊，“我早就说过，虽然我的治疗和诊断方法你们不能理解，但请一定要相信，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以陛下的身体健康为最终目的的。可没想到……你们这么不愿意接受和配合我，我也不是想指责你们什么，但是……如果你们之前愿意相信我，能把你们用的药给停了，或者，早点和我讲讲那些药的作用，或许不会到现在这一步……”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还是觉得我们的药物和您的治疗发生了冲突是吗？”涩谷冷笑道。

　　“您误会了，涩谷博士，我绝对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毕竟我也是昨天才请你们停药的，说到底……那个时候已经晚了，一切都是我发现的太晚的缘故。我只是说，希望你们能够给予我你们专业的帮助，毕竟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你们团队都应该要我配合工作，否则，这种情况还会再一次发生的。”俞霖很少和人这么长篇大论的说话，她歇了口气继续说，“我不是想用皇帝陛下来威胁你们，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活下去，但是，如果你们现在给他降温，我保证他在接下来地时间里，不出两个月一定会再次出现高热，而到那时候，高热将没有办法控制，也不会自愈，皇帝将必死无疑。”

　　“谁听你胡言乱语啊。你以为你是预言大师吗？”还是阿尔泰在大声的说。

　　“住口。”怕刺激到俞霖的皇后怒视他，“把这个人带出去！”

　　俞霖摇摇头：“我知道你们都不相信我，除了他之外。”她低头看着被自己用刀抵住脖子的男人，“所以我只能用现在这种暴力的方法强迫你们配合我了，皇后陛下，请留下一个医疗小组的人，剩下的人全部让他们离开。”虽然不会有疲劳感但这种徒劳无功的说服还是让她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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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纹丝未动，俞霖暗暗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无论长相、语气还是气势都太没有威慑力了，不得已，她又挪了挪手中的刀子……

　　……还是暴力好使啊，看着流水一般退去的人，俞霖无奈的想，这时候皇后亚历山德拉走了过来，轻轻地问：“俞小姐……我能留下来吗？”

　　“啊？…… 啊！我把你给忘了，你当然要留下来，你是他的妻子，是他家属啊，当然要留下来。”俞霖理所当然的说。

　　“那么，首相大人呢，他是国之柱石，现在陛下生死不明，我觉得他不应该离开。”首相和皇帝一样都是军旅出身，留下一定有用，何况如果陛下真的有不测，他们两个能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状态了，即使在这种不利环境下，亚历山德拉也希望能尽量取得到最好的结果。

　　俞霖倒是不知道皇后短短时间就已经考虑了这么多，她又不是专业的恐怖分子，哪里会考虑到什么对自己最有利的状况之类的。反正就三个人而已，要不是太烦人，就是再放三十个人在里面她也能保证没有一个人能碰到皇帝一根汗毛，所以她很爽快的答应了皇后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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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斯明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诡异的状况——绑架犯一边把刀子架在人质的脖子上，一边又用莫名其妙的方法在给人质救命……

　　胡阿什顿让杰斯明留了下来，考虑到她一个女孩没有威胁性，而且又是治疗组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一旦情况向好的方向扭转时，能够第一时间把治疗给病人上上去，这样看来，就杰斯明最合适了。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之所以要留下一个医疗组的人，是因为俞霖需要有专人监测皇帝的主要生命指证，这个人还要告诉她出现问题的指数代表什么意思，俞霖问得刨根到底，而杰斯明则必须要解释到这个绑架犯能理解清楚为止。

　　但是，渐渐地，杰斯明开始惊讶，这个女人难道真的不是个骗子？

　　其实，杰斯明从来没有见过俞霖为皇帝治疗的手段，在她眼里看来，实在无法理解，但是……

　　就像一个调音师一般，每当俞霖弄清楚了杰斯明报给她的异常值所代表的意义时，她就把她的那些细细的金色的针挪动着位置，调整着深浅，又或者随便捻一捻，然后那些异常的数值就缓慢向正常值靠近。

　　现在的俞霖根本不知道是谁在给她解释着各种生命指数，至于是否会威胁到她，更是不放在她的心上。她的注意力正高度集中，这是她抢救病人时的习惯，外界早已经远离她，她的脑子里，只有循环系统对各个脏器的影响，体温调节中枢的相关反射，□□缓冲如何维持平衡，既然不能有任何化学和物理干预，唯一能使用的只有手中这些各式各样的金针以及自己对经络穴位的了解，对人体五行平衡的逻辑推理……能用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她能帮这个信任着自己的男人多久？她其实毫无把握，但是这个时候怎么能放弃？

　　“现在的心率160次！”年轻的女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点熟悉，但俞霖现在没空管说话的人是谁，只在庆幸，至少这个指数她能理解，不需要别人再浪费时间解释。

　　其实这个留下的人就是她要和皇帝留在这里的原因，凭她的能力，要把病人带走摆脱别人的干扰也不困难。但是，一方面可能免不了要伤人——这绝对不是俞霖乐意看到的，另一方面好歹有一个同行（虽然人家不认可她）给自己提供专业的支持，这会让俞霖稍微多点底气。

　　俞霖把插在百会穴的针拔出，转而又把一根针插在了内关穴内三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现在体温多少？从皇帝昏迷到现在过了多久了？”她估摸着也该有一个半小时了吧。

　　“核心温度43℃，从陛下昏迷到现在过去了42分39秒。”这女人估计忙晕了，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什么恭敬可言了，杰斯明偷偷看了皇后的脸色，皇后倒是面色如常。

　　俞霖听到杰斯明的报告几乎趴下，熬到现在时间居然才过去那么一点？还有三个多小时，病人的体温还会更高吗？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低头看着她的病人，意识丧失似乎也不能让他摆脱痛苦，他刚刚恢复一点俊美的脸庞此时被高热折磨的扭曲变形，双眼紧闭，面色反常的惨白，俞霖注意到他的手，两只手居然死死的握成拳，照他的病情来看，此时的肌张力应该是下降的，不会握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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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竟然做到了，俞霖惊觉，这个男的答应她了，他在努力支撑，不让这个如地狱一般的症状把自己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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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陷入昏迷的男人现在早已经忘记自己是谁，地狱的烈焰把他几乎全部的自我意识都气化了，坚强如他也没有办法与之对抗，只能本能的用最后仅剩的一点力量守住自己最本质的内在以及此时最需要坚持的东西——“……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比驴还倔的家伙，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撑下去，而且，还有我！我会守护你的，为你守护你的生命……”这话是谁说的已经不重要了，但它是这无间地狱中垂下的一根蜘蛛丝，自己一定要紧紧的抓住它。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坚持多久，不过幸好他还明白，一旦放手自己就完了。

　　“……他相信你，俞霖，你的病人正相信着你尽全力坚持，你的自信呢，是时候把你毕生所学全都拿出来了，西医，藏医，苗医，伤寒派，脾胃派，滋阴派，印第安土医，非洲土医……你学了那么多东西，再想想，一定有办法帮到他的。”
　　俞霖开始以超光速的运算速度检视自己的所有知识……还是徒劳，但她马上又想到了一个办法，她超联上了星系的网络，继续使用超光速检索，试图找出一点启示，但是没一会，杰斯明突然惊叫：“怎么回事？！所有仪器都乱码了，发生什么了？这些东西都是防电子乱流的啊。”俞霖此时才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强行突破了爬行界的时空规律，外部空间竟然开始扭曲了……

　　俞霖不得不让自己停止这种疯狂的举动，但是依旧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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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霖，虽然聪明这个词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你了，但是不要总仗着自己懂得多，就爱把事情向最复杂的方向思考。很多时候，你会发现解决问题的方法是最简单的最好。把思维放空，你的大脑会自动把你最需要的办法送给你。”

　　“呵呵，我知道啊，这就叫‘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吧。”

　　“什么？”

　　“说起来，老师你还有一半中国血统呢？怎么一点国学底子都没有啊，那句话的意思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爱人其实就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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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霖把自己难得走神的思绪收回来，她再一次遵循那个男人的教导，开始把自己焦躁的心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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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俞霖懊恼的用拳头捶自己的脑袋，“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到现在才想到呢？”

　　俞霖向边上那个她不知道是谁的人求助：“那个谁，补液，给病人补液……”

　　“啊……”杰斯明顾不上俞霖叫不叫的出她的名字，只是奇怪，“你不是说不能用药吗？”

　　“不是用药，是给他灌水。不能从静脉补液，静脉补液有降温的嫌疑，只能通过消化道补水，用胃管……”俞霖突然想到自己的治疗方法可是已经落后了几千年了，她转头看着杰斯明，“你应该会有更好的办法吧。”

　　“有，但是需要陛下自己能够吞咽才行。”杰斯明回看向俞霖。

　　“这个我有办法。”

　　杰斯明得到俞霖肯定的答复，连话都没说，跑到一个车子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东西，一边拆包装一边跑回来。

　　“给。”毕竟是个四体不勤的科学家，杰斯明有点喘气，“吞下去后半分钟就能直达小肠。”

　　“可是……”俞霖看着这个小小的胶囊上连着的比纤维粗不了多少的细线，“这么细能送多少水下去啊？”

　　“它是直接输送营养分子的……”可杰斯明还没说完就被俞霖否定了。

　　“不行，必须是水才行，分子不行。”

　　“您先听我说完，这个终端可以把输送的分子再合成……”杰斯明话还没说完就知道俞霖已经理解了，因为她直接把终端送到皇帝的嘴里，一托下颌它就被病人咽了下去。

　　看到这，杰斯明也不多话，立即奔回去准备水分子给病人使用。

　　把一切搞定后，松了一口气的俞霖感激的对杰斯明一笑：“谢谢你，你帮了我大忙，接下来还是要麻烦你配合我监控陛下的病情，拜托你了。”

　　“……真的有用吗？”杰斯明现在只是好奇，刚刚的很多指数都说明这个女孩确实有办法缓解高热给各系统带来的伤害，但是……用水？

　　“……我不知道，最有效的办法我们是不能使用的，说到底只能依靠病人自己，我现在做的只是尽量减轻高热对脏器的伤害，但说到底这些努力这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但即使是这样我也要做，哪怕力量再小，也要减少他的负担，这样他才能多坚持一会，活下来的几率才会大一点。”俞霖看着她的病人，眼神里有着期望和一种脆弱的坚定，“他是你们这里最了不起的人吧，我和他打交道也有不少时间了，我相信他一定能够撑过来的。”

　　十几分钟过去，也不知道是那些水确实起了作用，还是俞霖插的那些针有效，总之病人的核心体温并没有再恐怖的上升，而各项指数都颤颤巍巍的维持在一种危险地临界状态，既不见恶化也没有好转，杰斯明紧紧盯着生命显示屏，一丝不敢移动，她开始怀疑那个俞或许真的能让皇帝在这种高热之下坚持四个小时？

　　但是，俞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