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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俞霖当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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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霖当然不知道刚刚那个知性美女心里的疑问,她只知道现在自己有一场仗要打。
那个皇帝虽然嘴贱,不过俞霖清楚一点——他信任自己,不用嘴上说,他的行为已经清楚的表现了出来。在所有人都说她是骗子,说她的治疗不知所谓,完全没有科学支持的时候,这个病人虽然没有给自己一句语言上的支持,但他每天都雷打不动的安排出时间让自己给他施针,切脉,从来没有在乎过周围人的劝诫。对于俞霖来说,这就足够了。
俞霖不想辜负他。
所以,她看着这个自己并不想来的地方,还是踏进了它的大门。
俞霖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一进门就看见了那位副主任先生,不用她再去舔着脸问人了。
“你好,涩谷博士。”俞霖走过去,打算速战速决。
“你好,俞小姐,好久不见。”涩谷博士对人一向很客气,即使那时候拒绝俞霖的请教的时候也很绅士。
“涩谷博士,请恕我开门见山了,我想跟您讨论一下皇帝陛下的病情,可以吗?”
“唔……”涩谷掏出怀表看了看,表情有点为难,“不好意思,俞小姐,我等会有个实验结果要出来,没时间呢。”
果然,俞霖知道这个时候就要厚脸皮一点了:“没关系,不需要太多时间,请您听我说,拜托。”
“这个…… 十分钟您够吗?”
只要肯听就够了,俞霖心想:“太好了,谢谢您,首先我想问一下,你们觉得现在皇帝陛下病情如何?”
“嗯……这个可不好说啊。”涩谷博士轻轻抚着自己的下巴,“您要知道,陛下这种病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怎么能够对他的病情进展随便下定论呢,这样可不够严谨。”
“啊?……”俞霖可不知道人家在和自己打太极,只是不知该怎么接话了,“那么……我可以说一下我的看法吗?”
“请。”涩谷博士温和的看着她。
“老实说,对于你们的诊断依据,我现在了解的还不太全面,没资格妄下定论。所以,我只能运用我自己的诊断方法了。我刚刚才给陛下baguomai,我觉得他的病情有点奇怪,请问你们最近对陛下的检查结果中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呢?”
涩谷心里轻轻一晒,脸上不由得也带出了一些轻蔑的表情:“俞小姐,请恕我失礼,就算我告诉您陛下的检查结果的异常值,您能理解吗?老实说,我马上就要走了,实在没有时间和您解释这方面的专业理论,您知道,这对于您来说太深奥了。”
终于来了,非常客观的拒绝,没有任何侮辱,但却能让人无地自容。之前俞霖就是败在这种自以为专业的歧视之下,但是,俞霖今天没有允许自己让步;“我觉得陛下的病情应该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关注的,既然我是一名医疗小组的成员,那么,我提出了疑问,你们应该重视。”
嗯?这个小姑娘难得的强硬啊:“您还有五分钟。”
唉,都这么凶了,人家都不拿自己当回事,俞霖觉得挺泄气的,但是现在不是后退的时候:“先生,你们不能理解我的治疗方法,所以不接受我,这点我明白,但是,您也要知道,在你们还不能对这种疾病研究出有效的干预方法来之前,陛下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我这种你们所谓的巫医了。所以我现在告诉您我对陛下下一步的治疗手段,你们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我。”
……
看着自顾自做着手中事务而无视她的涩谷博士,俞霖想,他现在一定以为自己够自以为是的,可她还是一鼓作气说下去:“我通过zhongyi的诊断方法,觉得陛下的病情可能会有恶化的倾向。之前我没有干预过你们小组的治疗手段,并且我对你们的医学所知有限,没有办法预见到我和你们同时采用的两种治疗方法会不会有冲突,或者是否会影响我们彼此的诊断结果,而现在,我开始担心,或许你们所用的药物已经影响到了我的治疗。”
整个研究区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涩谷博士此时也和其他人一样,从自己埋头的事务中抬起头来看着俞霖:“……所以呢?你需要我们的配合”
“……是的,请你们暂时停止用药,我需要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进一步明确我的诊断,或许我需要使用我的药物了。”
“……呵呵,俞小姐,您凭什么认为,我作为一个副主任,有权利停止对这个世界最高领导人的治疗呢您不觉得自己太傲慢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能够更加明确皇帝的病情,现在我觉得陛下的情况可能会有危险。”
“虽然您看不起我们,俞小姐,但是我们对对陛下这么长时间的治疗和研究也不是一点成果也没有的,至少现在我们看不出陛下病情恶化的前驱表现啊。”
没办法,虽然不擅长,但俞霖觉得应该使用威胁的方法了:“可是我觉得陛下有可能会发生病情变化,既然你们和我意见相反,那么如果陛下出现了异常,谁来负责?”这已经是她的杀手锏了,俞霖也在不少医院呆过,所以知道无论过多久,只要还存在疾病,就没有那个医生能够为自己的判断和治疗打包票。
果然“……呵呵,俞小姐,您说的对,我们这里没有人能做这个保证……”涩谷博士的笑容里有明显的讥讽,“那么你能承诺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吗?”
俞霖硬撑着的肩膀垮了下来,还是斗不过这种老狐狸啊,他不是个科学家吗?怎么像个政治家一样啊。
不行,俞霖强迫已有怯意的自己抬起头,她正视着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医学精英。如果她判断的不错,皇帝会在一周内出现危象,没时间了,这时候她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你们先把药停下来,出了什么事情我来负责。”其实,现在停药可能已经晚了,不过,总不能拖到出事,早一天也好,病情异变可能还会轻一些,至于负责什么的,以后再说,反正他们也弄不死自己。
“呵呵,果然,这种不负责任的承诺只会从你们这种人的嘴里说出来,你看看周围,一个真正的医生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涩谷这时候再也不想掩饰自己的鄙视了,“不过,您认为你的承诺有价值吗?如果陛下真的有了什么事情,你能承担什么责任呢,以死谢罪?你的命和陛下的,能比吗?”
周围所有人都冷冷的看着自己,这种毫无恶意的敌视俞霖并不在意,但是没办法说服他们的挫败感,还是让她手足无措。自己真是不擅长和人交涉,面对涩谷的诘问,俞霖无话可说,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走,所以她只能倔强的站在那里。
涩谷早就不理她了,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医疗小组的人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没有人搭理她,似乎和她说话就会让他们变蠢一样,俞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小孩子,但是她根本没时间在意这些屈辱,她现在要做的是要想出办法尽快说服他们停药。
杰斯明·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叫俞霖的女孩像个人偶一样直直的杵在落地窗前。
“怎么回事,她不是来找二号的吗?”杰斯明问身边一个生化研究员。
“怎么回事?她吃了豹子胆了,来叫我们停药呢。”
“那涩谷呢?”
“没理她,在隔壁做实验呢。”
“可不能总让她就这么站着吧。”
“谁说不是呢,可她自己不肯回去,谁管她?涩谷都不管了。”
正说着,涩谷过来了,又和那个女孩说了几句话,她点点头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已经是深夜了,杰斯明手头上的材料还没有统计完,但是她还是决定回去休息。从进宫以来,他们所有人一直都是超负荷运转,每天工作都要超过十二个小时,这样连轴转了好几个月,却愣是没有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其实所有的人都有点泄气,杰斯明觉得自己也算是够努力的,总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弄垮。
研究室里也没有多少人了,只有零零散散的灯亮着,她和那些还在加班的人打着招呼,忽然发现,那个巫医居然还坐在那里,要不是手里多了本书,杰斯明还以为她连厕所都没上过呢。
“嗨!怎么还在这里。”杰斯明一向觉得那帮不理人的家伙太小家子气了,人家又没有怎么样,做人还是应该有点度量。
俞霖从书里抬起头来,微笑:“你好,朴小姐。”
杰斯明没想到,俞霖还笑得出来,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勉强和疲惫:“已经很晚了,您不回去休息吗?”
“啊,我在等胡阿什顿博士,我有事要找他。涩谷博士叫我在这里等。”
“涩谷没告诉你吗,首席御医今天不一定会回来。”
“我知道,不过也可能会回来啊,所以我等等看,我的事情非常重要,必须要尽快决定下来。”
她的请求杰斯明也知道,可是无论谁都不能答应她吧,即使等到胡阿什顿又有什么用呢?她低下头,看到俞霖手中的居然是一本《免疫生化学三》,这时候念书还来得及吗?杰斯明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要那么鄙薄:“为什么要看纸质书呢,听书的话更省力的。”
“我还是习惯看纸质的,听书有时候不能集中注意力。”俞霖到没看出杰斯明的轻视,有人和她说话她已经觉得挺愉快了。
“免疫生化一、二你都看过了?”
“嗯,挺难的。”
“当然,医学是最难的了。”杰斯明难掩自得,“你看了很久吧。”杰斯明听侍女们说,这姑娘估摸着是皇帝的疯狂崇拜者,听说皇帝生病了,就临时恶补医学知识,想碰运气接近皇帝罢了,看她这个样子,传言可能是真的呢。
“是啊,一个多月了呢,看的累死了。”每一门都有好几本,各式各样的病理学居然有十八本,每本都和字典一样,不说看,单翻书就够呛。
“……呵呵”杰斯明无语的只能笑了,两本免疫生化,一个多月没人指导就能看完?这姑娘够能吹的,跟这种人真没什么好聊的,“那你慢慢的等吧,我先回去了。”
“好。”俞霖站起来把杰斯明送到门外,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表现出善意,俞霖很珍惜,虽说还想再和她聊聊,不过确实很晚了,人家也要休息。
送走杰斯明,俞霖继续坐下来看书,她的身体已经不是普通人类了,所以并不会感到疲劳或者困乏,不过无聊还是有的,研究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全部离开了,但是首席御医还是没有回来。好吧,抓紧时间学习也好。
……
不知不觉,俞霖把手上的书翻到了最后一页,透过落地窗,天色挣脱了黑夜的束缚开始泛着淡淡的蓝灰色,“今天不是个好天吧。”俞霖自言自语。
……无事可干,可俞霖已经不打算再回去拿书了。心情不算好,毕竟被人毫不客气的排挤了,谁都不会开心,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虽然皇帝是自己来到这个未来的世界之后的第一个病人,不过俞霖也没有忘记一万年前自己治疗过的每一个患者。不得不承认,这次是她治得最吃力的一次。过去,除了最初实习时她的治疗意见还需要说服教授以外,以后她的看诊与治疗时,别人都只有配合的份。
可是现在……自己的西医理论全无,中医不能用药,另外还有一帮对病患所患疾病完全不了解的所谓专家拖后腿,俞霖发现自己的这次工作所受到的限制,绝无仅有的大,几乎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正在无奈时,俞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她低头嗅嗅身上,一股子味道。算了,还是回去洗个澡吧。虽然平时,她都是下午去给皇帝看诊,但是从今天开始,就要照着饭点给皇帝切脉了,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出事,有谁说的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