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Z.J

6、第 6 章

　　四阿哥从不知道这世上会有不愿嫁到爱新觉罗家的女人;更没有想到会有为了让自己的婚姻名存实亡而不惜算计爱新觉罗家皇子的女人.而现在这个女人就背着在新婚之夜就失宠的名号处之泰然的站在自己面前,笑意吟吟的向自己奉茶.

　　"波澜给爷和福晋敬茶,爷和福晋吉祥."

　　四阿哥也不看她一眼,淡淡将茶接过来饮了一口,而旁边那拉氏却一改往日的冷淡和架子,亲切的对她嘘寒问暖.她只是中规中举的回答问题,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摆出丝毫傲气.只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这样一来,就更得那拉氏的喜欢了.

　　因着是皇上赐婚,今天的喜宴也格外热闹.每个人都面带喜色的向四阿哥道贺,而他也维持着脸上一贯的淡淡表情与他们微笑寒暄.

　　钮祜禄一族虽为名门望族,但在目前在朝的官员却不任要职,这样的格格嫁到自己的番府,不过也就是多几张嘴要喂而已.

　　站在四阿哥旁边的依旧是十三阿哥,他俨然半个主人一样,在一旁帮忙从容应酬着.他知道四哥已经见过了波澜,那日的醉酒失态已是不该,这段日子日他尽量做得和平常一样,不再有半点去想波澜,这么做,一是为了不让四哥失望,二是为了波澜.他知道自己只有做得平常,波澜才能少些麻烦.

　　可是当四哥将那个红彤彤的身影迎进门时,他还是感到了自己的手脚冰凉.

　　紧紧握住拳头,连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可现在的他需要这份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提醒自己,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想.

　　来人向四阿哥敬酒,他通通将他们挡下来.

　　四哥一向不胜酒力,而且现在的他即使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想,却还是执意的希望波澜的新婚之夜能甜蜜美好.

　　又一个酒杯送到了四阿哥面前,十三下意识又想去帮着挡下来.而酒杯却绕过他伸出的手.

　　"怎么十三哥最近缺酒喝么?到这里来解谗."

　　是十四.

　　"就是啊,十三弟你就别凑热闹了.哪又新郎不喝酒的道理呢."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大着嗓门叫到.

　　是一向最爱热闹的的十阿哥胤礻我,说着他又把酒杯向四阿哥面前推了推.四阿哥也不看他们,将酒接了过去,一口饮下.

　　"还有我的啊,四哥."

　　十四说着也将酒杯往四阿哥面前送,可眼睛却看着十三,仿佛有带一丝嘲弄.

　　"四哥,我们几兄弟好久没有在一起好好热闹热闹了,"十四阿哥一边看着四阿哥将酒喝下,一边开口说,"今天可不要扫大家的兴啊."

　　虽不知道十四是什么用意,但十三阿哥还是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但这一眼却没有对已经被撺掇起来的十阿哥起到作用.只听见十阿哥继续用他一贯的大嗓门叫到:"就是,四哥,说好了啊,咱们今晚可要好好闹闹你的洞房."

　　四阿哥好象没有听到十阿哥的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在手指间轻轻转动着一个精巧的酒杯,嘴角依然是今晚一直挂着的一抹浅笑.眼神却不经意的看向十三.

　　八阿哥看着这边的一幕,似乎觉察到什么.

　　"老十,这么大的人没个正形."

　　八阿哥走过来轻斥了十阿哥一句,又压低声音说:"白费了四嫂平时对你的照顾."

　　十阿哥脸上讪讪,没再说什么,只是闷头喝酒.

　　喜宴散去,几个阿哥相继告辞.

　　四阿哥将大家送到府门口,门前的马车占了小半条街,各府家丁都提着灯站在马车前等着自家的主子,阿哥们一个个的出来,就有一个个家丁打着灯迎上去.门前照得一片灯火通明.

　　"四哥,弟弟们今天就先告辞了,今日叨扰了."八阿哥领着一帮年纪较小的阿哥告辞说.

　　"八弟言重了."四阿哥依旧维持着客气."倒是十三弟,今日喝了这许多酒,回去要好好休息才是."

　　"是,四哥."十三阿哥的语气有些晦涩.

　　四阿哥站在阴影里,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四阿哥没有让人掌灯,伴着月光一个人走进了谰熹院.

　　这里虽被称为新房,可是他这个新郎的心情却没有丝毫的起伏,只是一如以往的每一天一样,走进一个可以让他享受柔情顺从,可以让他暂时放松休憩的地方.正要进门的时候,却听见了房里侍侯的人在一阵阵的咳嗽,听起来像是在对新娘做提醒.四阿哥突然想起今日拜堂的时候,似乎听见身边的女子嘟哝了句什么.当时还以为是错觉,而现在看来,里面的人或许真的会在拜堂的时候偷偷说什么也不一定.

　　四阿哥对里面坐着的那个人开始感起兴趣来.

　　可是掀开喜帕的一瞬间,四阿哥却看到本应该双颊绯红,娇羞无限的新娘却面带着探究和警惕抬头直视她的新婚丈夫,咄咄逼人的目光中透露着几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真像个刺猬,明明害怕,却还想着用伤害来保护自己.四阿哥有些失笑.

　　可就在看她第二眼时,四阿哥却诧异了.

　　竟是她?

　　看着眼前这张脸,四阿哥想起自己曾经对她的评价,"不过是个孩子."

　　可是看着她现在的眼神,却完全不能将孩子两个字与她联系在一起.尽管五官还县得有些稚气,可是眼里却有一些他从没有见过的复杂东西,与她清秀的脸庞极不相称.

　　当听见她承认从一开始就知道十三身份的时候,一向冷静自制的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全身血液冲向脑袋的感觉.

　　她怎敢这样算计皇子?!

　　想起那日在晟雨居见到十三的酒醉失态,后来却又再没听见十三提起关于个女子的事,还道是十三已经从这段感情中抽身,现在看来,十三刚才的反常也必是为了她.

　　四阿哥盛怒,几乎想把眼前的波澜撕碎.

　　他感到波澜的害怕和颤抖,可是她的目光依然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

　　在他的番府中,从来只有简单顺从,他的野心决不允许他为这样的事劳心费神.

　　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

　　下朝后,四阿哥同往常一样与十三阿哥一道去向德妃问安,一路上两个人面色如常的说笑讲事.

　　到了长春宫,十四阿哥已经在那里陪着德妃说了好一会子话了.见到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到了,相互见过礼就要告辞回府.德妃不由得皱眉嗔怪:"你们哥儿几个好久都没有在一起好好陪我说话了,今儿个好不容易凑齐了,谁也不许走,都留下来陪我用过午膳."

　　四阿哥从小被过继给孝懿皇后抚养,直到康熙二十七年孝懿皇后去世,胤禵却是自己一手养大,兄弟两人虽是嫡亲,感情却不见得好,这一直让她很是苦恼.这宫中凶险她见过了,也经历过了大半辈子,现在只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能在这风浪里相互扶持走下去.

　　兄弟几个自然不能驳德妃的面子,就都留了下来.

　　"禛儿昨日可是将那钮祜禄.波澜迎进门了?"德妃和悦的问.想用这婚喜的话体让兄弟几个的气氛活络起来.

　　"是,昨晚已经将婚宴热闹办了."

　　"那波澜额娘是见过的,当初选进秀女时额娘就见她品貌过人,还想着要来,看看为你们谁做一门好亲事,不想还不等我说,你们皇阿玛就做了这个主,老四你可是好福气啊."德妃笑眯眯的看着四阿哥.

　　"那波澜的确不同于一般女子,额娘真是慧眼识人."四阿哥笑着说到,好象完全没有注意到屋里十三弟表情的不自然.

　　"额娘这件事真是做得不对了."十四在一旁插嘴说.

　　"哦?"德妃一脸询问.

　　"四哥早已有了家室,可我和十三哥却都还没有个着落,再怎么也应该先顾着咱们吧?这下倒让四哥得了个大便宜."

　　见小儿子借着这事向自己撒娇,德妃心情大好,又笑吟吟的看向十三,"怎么,胤祥也嫌额娘偏心么?今天怎么话也不说一句?"

　　"额娘说的哪里的话,以后儿子的事不是还要靠您多费心吗?我现在生您的气,要是反让您不高兴了,还不定我下半辈子要跟什么人过了呢."

　　一席话说得德妃眉开眼笑,"这倒是提醒我了,你们四哥我是管不了了,看你们以后谁还敢惹我生气?"

　　十三十四连忙齐声说道:"儿子不敢."

　　出了长春宫的门,便有一个太监走上前来打了个千,向几位阿哥一一请安,"十四阿哥,奴才奉八阿哥的命告诉您一声,八阿哥现在在良妃娘娘那儿用午膳,说让您等他一块儿出宫."

　　十四向他点点头,回过身来向四阿哥说:"弟弟有事要先走一步,就不与四哥你们一道了."

　　"好,十四弟你先去罢."

　　十四阿哥便转身向永和宫走去.

　　出了宫门,四阿哥邀十三过府议事,十三没有说什么就一同上了马车.

　　"你不用在我面前这样."车轮慢慢向前滚动着,发出"隆隆"的声音.四阿哥看着面前的十三突然开口.

　　"四哥你......"

　　四阿哥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十三."我都知道,你不用在我面前也强颜欢笑."

　　那天在晟雨居,就在他准备转身出门的时候,十三在背后叫他.声音语气竟有些像当年敏妃娘娘(胤祥生母)过世时,自己晚上在御花园的假山上找到他时他喊自己"四哥"的声音.

　　与波澜不过几面之缘,竟让他情深至此.

　　四阿哥看着眼前心爱的弟弟,轻叹了一下,开口说:"我不会碰她.可是胤祥,你也不要再想她."

　　对面十三隐忍的脸在光线的明暗里不断变化着,过了许久,他终于回答:"是,四哥."声音平静.

　　四阿哥让马车先送了十三回府,该说的都说了,他知道现在十三需要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