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执手共头白》穆目

4、第 4 章 第四章锦苑

　　第四章
　　锦苑走之前，大家为他准备了送别会，虽说是戏子无义，婊子无情，有情也是只在床榻之上。但这楼里其实都是些苦命人，彼此之间到多了几分怜惜。锦苑虽是楼里红牌，却不娇纵，这其中许多人都或多或少受过他照拂。所以这场送别会倒也都是出自真心。

　　宴会上，鸨娘多喝了点酒，已是微醺，她拿着酒，走到锦苑跟前“锦苑丫，你既然是有本事从这出去，就永远也别在回。以后好好过日子吧，这里的一切都过去了。”锦苑接过酒，一饮而尽。

　　锦苑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收拾着行囊出了楼，小皖在他身后跟着，一脸不舍，哽咽的唤着“公子。”

　　锦苑看着这个孩子，小皖虽是伺候锦苑的小童，平日里却是没沾过重活，锦苑接客时，他就躲在旁处瞧些待人接物的巧，再为提点房事。小皖长得是好看的，但毕竟只是个十五六的孩子，待人处世总是欠稳妥，平日里锦苑又是事事维护，这样的性子只怕以后免不了吃亏。

　　锦苑心里有些难受，之前只当这孩子年幼，想着能护着点就护着点呗，没曾想，在这种地方，他又是这种身份，谁又能护得了谁呐。如今看来，确实害了他。锦苑叹了叹气，拉过小皖的手，嘱咐他些，无非也是些早日离了这烟柳之地，凡事多为自己留路之类的场面话。与其说是嘱咐小皖，不如说是锦苑自己图个心理安慰。

　　锦苑从城里买了辆马车，雇了车夫，便出了城。一路向南。将这京城的一切都抛在了身后。
　　此时，王府之中，一人覆手站在窗边，半边身子隐在阴暗之处，听着下属的回报“王爷，公子出城了。”
　　“派人跟着，一路上护他周全。”
　　“是。”属下领完命，刚欲离开。
　　“等一下，回来。”赵熯看到下属转身出门，竟莫名的有些心慌。不禁提了音量，把人叫住。
　　“王爷？”
　　“不用派人了，让盯着的人…也都回来吧。”
　　“是。”虽然有些诧异王爷的犹豫不决，但还是面无表情的应下了。

　　两年后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云树绕堤，市列珠玑。江南繁华的街头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重叠在一起，一个摇着折扇的俊俏公子从街上走过，只见他晃晃悠悠的拐进一个茶馆，这家茶馆面积倒也不大，不过装饰布局到是风雅。

　　那俊俏公子将折扇“啪”一声合拢，斜倚在柜台边，挑着眼角“你家掌柜呐？”那铺里的小童，一对明眸向上一翻“你干嘛又来了，起开，挡我做生意了。”

　　“小皖，怎么说话呢？还不快给大人上茶。”帘布被撩开，一人调笑着走了出来，眼前这人身量修长纤细，远山眉，细长的丹凤眼。

　　小皖瘪瘪嘴“是。”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才转身备茶去了。那人被瞪后，也不恼，眼直勾勾的盯着小皖的背影，粗布短打，更衬得人身材娇小，臀部圆而翘，纤腰盈盈而握，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柳念秦看到这不禁笑了起来“啧，潘大人这样，莫不是想把人生吞活剐了去。”

　　潘越舔舔嘴唇，暗想岂止是想生吞活剐了去，又挑眉看了看柳念秦，“今个不是约了茶商么？去迟了可不好。”柳念秦一愣，茶商？！茶你大爷。

　　顿了一会儿，“是，这就给您摞地儿。”柳念秦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才缓缓走出了茶馆。

　　柳念秦就是锦苑，两年前他来到这临江城，在官道边开了个小茶铺，装修简陋，不过是给远道奔波进城的行人，提供个歇脚喝水的地儿。他没有想过还能看见小皖，当初安定下来之后，给小皖写去的信中也只大概的描述了下他的所在位置。

　　那日清晨，柳念秦刚开铺子，见道上有一人蒙头垢面，衣衫褴褛，似乎是饿的厉害。一时发了同情心，便端了碗热粥，送至跟前。谁知那人一见柳念秦就是拽着他衣服又哭又笑。柳念秦这才仔细看那人样貌，竟是小皖。

　　小皖在柳念秦走后不久，便被一个富家公子赎去，那公子平日里待小皖也算仁义，吃穿用度也都不曾亏待小皖，只是晚上有些不为人道说的癖好，实在是让人受不住。小皖趁那公子带他出门时，偷跑掉了。虽说是跑了，但他的卖身契还在别人手上，他白天不敢赶路，就找个地方睡觉，只有晚上才赶路，早就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亲人，便一路向南，照着柳念秦信上的地址一路寻来，这其中艰辛便不足为外人道也。

　　再说那潘越，曾高中状元，本该是留在京都任职的，可他却自愿到临江这个离皇城颇远的地方做起了一方父母官。官职倒是不算小，可这远离皇城，升迁机会自然是不如在皇帝跟前了。许多人不懂这是为何，只有少数明眼人暗道，状元爷是个聪明人呐。

　　如今朝中局势复杂，皇上与九王爷赵熯都为太后所生，只是皇上是嫡长子，而九爷却是幺子，皇帝年迈时，九爷却正值壮年。当今太后也就是以前的皇后以高龄产妇的身份生下九王爷本就是不易，再加上九王爷从小聪慧过人，相较于对长子的严厉，先帝和太后对这个得来不易的幺子都甚是宠爱。皇帝子嗣虽不单薄，但都尚还年幼，皇长子也不过十二三岁，且为一个地位不高的嫔妃所生，不可立为储君。现在的皇后温柔有余，却刚性不足，这后宫实际上还是太后把持着。这几年皇上身体一直欠恙，前几年把在封地的九王爷召回京都，说是太后对这个自小在跟前长大的儿子甚是挂念，望九王爷能尽孝膝下，其实到底皇帝还是信不过他这个胞弟丫。潘越选择这时候远离皇城，离了那滩混水，也是明哲保身之举。

　　说起小皖与潘越相遇，到也算一桩英雄救美的桥段。一日小皖独自上街，被几个地痞无赖给缠上，非说小皖长得清秀，怕是那姑娘家扮的男儿，正当不得脱身之际，潘越出现了，解救了小皖。只是潘越那厮在事后竟揽过小皖的腰，赞叹道“这般柔韧，岂是一般姑娘家比得了的。”

　　打那之后，潘越便成了柳家小茶铺的常客。有了潘大人的从中周旋，柳家小茶铺顺利从路边小摊变成热闹街头的柳家小茶馆。至于潘大人对小皖的那点心思，大家心里都明了的。柳念秦虽说是不看好，但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就目前而言，要在这个地方立足，潘越的却是棵不错的大树，所以也就由着去了。至于以后所有可能的种种，现今瞎想，也无用处。而且说不准，说不准真有那么一双人呐。